水上涼亭依水而建,腳下是潺潺流水,遠處垂柳拂岸。
石桌上擺着幾碟小菜與一壺陳酒,酒液入杯時牽出綿長酒線,酒香清冽。
在涼亭的石椅上擺滿了酒壇,上面貼着的標籤皆是華夏字,五人雖然看不懂,但那不同的香味還是能聞出來的。
“此酒名爲竹簾春酌,是本店招牌酒。”
宋卿時給五人斟好酒,沒有過多介紹,只是說了酒的名字,便讓他們自行品嚐。
降谷零率先舉杯,一口悶。
那狂野喝法看的宋卿時眉心一抽一抽的,幸好這壇酒是清酒,要不然一杯烈酒入喉,他怕是得燒起來。
諸伏景光注意到宋卿時的表情,便端起酒杯淺嚐了一口。
酒液入喉清冽如溪,初嚐是米香裹挾着草木的鮮潤,舌尖掠過一絲微甘,尾調帶着若有似無的花果清甜,落喉後喉間留着淡淡暖意,餘韻淨又綿長。
諸伏景光眼眸瞬間亮起,對旁邊三位還在聞酒香的同期催促道:“快嚐嚐!”
伊達航、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聽到諸伏景光的催促,也紛紛端起酒杯輕抿一口。刹那間,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驚喜之色。
而此時,喝的太急只嚐到了一點味道的降谷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次他也學會慢慢的品了。
很快,這一壇酒便被五人瓜分殆盡。
見他們都沒有上頭的跡象,宋卿時心情不錯的將又一壇酒搬上了桌。
“此酒名爲梨花春……”
宋卿時還沒介紹完,降谷零就已經爲自己倒了一杯,其他四人也有樣學樣。
一壇酒很快又見底,他們的興致愈發高漲。
宋卿時唇邊的弧度也愈發明顯,新的一壇酒及時接上。
“此酒名爲竹葉青。”
……
“三月白。”
……
“清溪酌。”
……
清酒漸漸喝的差不多了,宋卿時見他們都沒什麼不良反應,就抬了壇烈酒上桌。
“此酒名爲狂客飲。”宋卿時介紹完,及時按住了鬆田陣平伸來的手,“等一下,聽我說完。”
鬆田陣平縮回手,手心裏卻還殘留着那溫潤的觸感。
他搖了搖頭,下意識挪開了視線,只覺得耳朵燒了起來,想來應該是酒的後勁上來了。
“這壇酒是烈酒,淺嚐即可。”宋卿時指了指身後還有一排的酒,“這些還等着你們來嚐。”
降谷零聽了宋卿時的話,卻還是直接端起一杯狂客飲,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流下,他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卻咧開嘴笑了起來:“夠勁!”
諸伏景光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抿了一小口,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見這五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不聽勸,宋卿時也不多提醒,反而把另外幾壇酒也搬到桌子上。
然後他就離開了涼亭,悠閒的在園子裏逛了起來,等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回到亭子裏一看,那五人果然醉的東倒西歪。
宋卿時腳步輕輕的走過去,一檢查才發現,那些烈酒也基本上喝了個淨。
“嘖,酒量不錯嘛。”宋卿時輕笑着贊嘆了一句。
放下手中折扇,宋卿時屈膝蹲下,將躺在地上,快要滾進池塘裏的降谷零扶了起來。
但爛醉如泥的男人簡直比死豬還要重,也幸好宋卿時身體素質不同常人,要不然還真不好把五人扶回房間裏。
等到把最後一位萩原研二也扔到客房床上後,宋卿時叉着腰喘了口氣,隨後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是要早點招工作人員。”
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醉了但沒睡着的降谷零掙扎着從床上爬了下來,毫無形象的在地上滾了幾圈後來到了宋卿時腳邊。
宋卿時垂眸見他笑的和個小傻子似的,有些嫌棄的問道:“做什麼?”
降谷零一張臉因爲酒精的原因而漲得通紅,眼神迷蒙卻透着股憨直,他下意識伸手一抓,竟牢牢抱住了宋卿時的腿。
宋卿時意識到他要耍酒瘋後,立刻蹲下身想要把他推開,哪知卻剛好讓降谷零抱的更順手了些。
猝不及防的被抱了個滿懷,宋卿時用力推了推他,卻被纏得更緊了些。
“哥哥~”降谷零這聲飽含情感的呼喊讓宋卿時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降谷零又湊近了些,在宋卿時身上聞了聞,笑的更憨了些,“你好香啊!”
宋卿時瞬間忍不下去了,折扇‘邦’的一下敲在了降谷零頭上,疼的他酒都醒了三分。
宋卿時一把扯開他,剛想把他扔回床上,又怕他真的是龍陽之癖,萬一借着酒勁和床上那幾人……
猛的打了個寒顫,宋卿時二話不說,薅着降谷零的衣領,就把他拖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一點也不溫柔的扔在了床上。
宋卿時倒也不是歧視龍陽之好,單純只是前世被擾多了。
尤其是年輕時曾有一位至交好友,那天酒後忽然就對他說了‘兄弟,你好香啊’,直接讓他體會到了天雷滾滾,當夜就騎着馬狂奔了數百公裏,遠離了這位好友。
只是後來拿到這位好友的遺書後,他才知道,他那天之後是要去找仇敵報血仇,知道十死無生,才酒後吐真言。
宋卿時雖然傷心好友的離去,但還是不能接受他的友情變質。
每每想到他們喝完酒後躺在一張床上,對方卻在覬覦他的身子,他就毛骨悚然。
宋卿時不再看床上之人,快速的晃着折扇離開了房間。
現在他只希望這個小崽子只是單純覺得他身上的衣服香,而不是別有所圖,要不然他就只能下狠手,把彎的掰回直的了。
而此時躺在宋卿時床上的降谷零還不知道自家哥哥是多麼的心狠手辣,他正縮在滿是熟悉味道的床上做着美夢。
夢裏的他回到了小時候,哥哥一臉不耐煩,但還是一直陪他玩,有時候他做了蠢事,抬起頭還能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寵溺笑容。
要是……要是一直沒分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