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行啊小劉,你這嘴皮子可真會說!”
餘蘭芬豎起大拇指,靳憲之眼裏滿是贊賞,滿屋子的人都對劉昊刮目相看。
這小夥子不光人俊,說話還這麼有水平,既誇了小夢,又沒落下自己的心上人。
靳憲之笑道:“好了,春麗你把規章制度和工作內容跟小劉說一下,政和你帶小劉幾天,以後小劉負責工資核算。”
“好的科長!”
鍾春麗從辦公桌抽屜裏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劉昊。
“小劉,這是財務科的規章制度手冊,你自己拿去看,工作內容……”
聽完鍾春麗詳細的介紹,劉昊大致有數了。
對照考勤表核算工資,寫工資條,然後把工資連同工資條用信封分裝好,交給餘蘭芬張琴發放。
目前新華夏使用的是第二套貨幣,和去年4月發行的第三套貨幣,面值最大都是10塊,廠裏所有職工,除了正科級以上領導工資超過一百,其他的全是幾十,不用算盤也能輕鬆搞定。
計算器?
沒有,造原的科學家都是用算盤算!
而且他服用大力龍虎丹後,不僅身體素質增強,腦容量似乎也擴大了,思維異常敏捷,過目不忘。
算賬對於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腦子比計算器好用。
科室辦公桌有四張,副科長鍾春麗單獨一張,剩下是三張,剛好兩人一張。
餘蘭芬張琴兩個混子的一張,嚴凱雷政和兩個頂梁柱一張,以前王會計跟何小夢一張。
劉昊坐下來,側頭看向何小夢,笑着說道:“小夢同志,我們都是屬羊的,你幾月的?”
“劉昊同志,我是農歷臘月二十二!”
“那我比你大三個月,我是九月二十,以後我叫你小夢,你叫我昊哥,可以嗎?”
何小夢點頭,乖乖叫哥。
“可以的,昊哥。”
這姑娘聲音軟糯糯的,不像是北方人。
“你是南方人吧?”
“嗯呐,我是浙江嘉興人,十四歲才跟我爸媽來到首都。”
劉昊驚訝,難怪看到何小夢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像是北方人。
何小夢挺高的,一米六八左右,但骨架沒有北方女人的大,皮膚細膩白皙,說話輕聲細語,典型的南方女孩特征。
“勒首都還適意伐?”
聽到熟悉的鄉音,何小夢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可愛。
“昊哥倷啊是南方人?”
劉昊搖頭,他是贛省瑞金人,大學舍友是嘉興人,前女友是蘇州人,經常用方言跟他聊天吵架,聽多了,自然就會一點。
“勿是咯,我是通縣人,同學是嘉興人,伊常樁用嘉興閒話搭我講閒話,講講講講,我就會講一眼眼嘉興閒話了。”
何小夢誇贊道:“昊哥倷講得交關標準,勒伲嘉興估摸着聽勿出倷是外路人咯。”
“是嗎?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白居易筆下的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劉昊回憶起南方老家的風景,眼裏閃過一絲懷念。
“在我心目中,江南應該是拂曉時分,朝躍出江面,江畔繁花似燃,灼灼如火,春裏的江水澄澈碧綠,恰似被浸染過的藍草,清透得能映出雲影天光。”
“白牆黛瓦枕着流水,烏篷船搖碎一河碧波,岸邊垂柳輕拂堤岸,風裏都裹着杏花微雨的清甜。”
“這般詩情畫意的江南,縱是只匆匆一瞥,怕也會鐫進心底,讓人念念難忘,能不憶江南嗎?”
話音落下,何小夢直接怔住了,眼底滿是驚嘆。
“昊哥,你文采真好,這話說得,比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嘉興人還要懂江南的韻味!”
她眉眼彎彎,嘴角上揚,語氣裏滿是自豪。
“你說的這些,在我老家嘉興都能尋到呢!”
“南湖的水,春裏就是這般碧綠清亮,湖面上的烏篷船慢悠悠晃着,艄公的櫓聲咿呀,驚起岸邊蘆葦叢裏的白鷺。”
“岸邊的白牆黛瓦,牆頭上爬滿了粉白的薔薇,風一吹,花瓣就簌簌往下落,飄進水裏,跟着流水悠悠蕩蕩。”
“還有煙雨樓,下雨天的時候去最好,薄霧籠着樓閣,遠處的青山若隱若現,那才叫真正的杏花微雨呢!”
何小夢越說越起勁,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除了這些,我們嘉興的粽子,南湖菱,醬鴨,都是很好吃的,改天我帶點給你嚐嚐。”
劉昊笑着點頭:“好,我也給你帶通縣特產。”
“通縣特產是什麼?”
“……”
啊這,我就隨口一說,哪知道通縣有什麼特產。
正當劉昊搜腸刮肚的想通縣特產是什麼時,坐前面的嚴凱扭過頭說道:“小劉,你們通縣的醬豆腐挺好吃。”
“對,醬豆腐!可惜我家裏沒人,想吃還得去買。”
“沒人?昊哥你父母在外地工作?”
何小夢疑惑,其他人也看過來。
“嗯,我祖籍陝省,不知是被遺棄,還是丟失,一九四三年十月下旬,養父在逃荒路上撿到剛滿月的我,帶着我逃荒到通縣。”
“養父爲人正直忠厚,以前在吳佩孚手底下當兵,第二次直奉戰爭中被炮彈炸斷右腿,傷好了回老家,靠泥瓦匠手藝過子,一直沒結婚,撿到我的時候已經45歲。”
“逃荒到通縣落戶,還是老本行,掙錢把我養大,供我讀書,前年養父病逝,家裏就沒人了,連個沾親帶故的親戚都沒有。”
聽完劉昊的講述,所有人都十分同情。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孤兒啊!
別的孤兒,好歹還有三五個遠房親戚能搭把手,逢年過節也能湊個熱鬧。
可劉昊呢?無牽無掛,孑然一身,連個能訴苦的人都沒有。
何小夢眼睛紅了,滿臉歉意的說道:“昊哥,對不起,我不應該揭你傷疤的……”
“不用道歉!”
劉昊擺擺手,眉眼間沒有半分怨懟,反倒透着一股釋然的坦蕩。
這不是演的,因爲他穿越前也跟死去的劉昊一樣,沒有家人。
“過去的那些難處,就像被風吹散的雲,早淡了。”
“人這一輩子,哪能總揪着過往不放?往前看,踏實走好每一步,就不算辜負養父的期望,也不算辜負自己。”
鍾春麗豎起大拇指,誇贊道:“說得好,小劉你心裏真敞亮,往後好好,前途肯定錯不了。”
雷政和感嘆:“沒爹沒媽沒親戚幫襯,全靠自個兒爭氣,硬是從苦子裏熬出了頭,這份韌勁,真是厲害。”
衆人點頭贊同!
身世如此坎坷艱難,還能積極向上,努力學習,考進財經貿易部學校,以會計專修班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可見劉昊的韌勁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