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雲錦粲準時趕到酒店。
工作人員已經在大堂等候多時,引領她來到位於十樓的宴會廳。
雲錦粲沒要服務員幫忙,自己推開門,她臉上揚起一抹淺淺的微笑,正準備與新同事打招呼。
然而,映入眼簾的畫面,令她愣在原地,以爲自己誤入婚禮現場。
誰家公司聚餐能布置成這樣?
整個宴會廳變成鮮花的海洋,全息投影還在淡紫色的花海上投放出一群動態蝴蝶,它們正繞着玫瑰翩翩起舞,看上去自然真。
就連地毯上也鋪了一層紫色花瓣,與頭頂璀璨奪目的水晶燈一起營造出奢華浪漫氛圍。
花海中央放着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面擺着鮮花和燭台,一看就是爲了燭光晚餐而準備。
雲錦粲再次看向花海,認出那是原產於德國的“海洋之歌”,因爲她過20歲生那天,希琳在花園裏種了99株。
這種紫玫瑰顏色低調柔和,花香清幽,細聞之下還有淡淡茶香,花期也比較長,每次盛開能保持半個月左右,一年可以重復開三四次的花。
女人種花時對她說:“往後每年生我都給你種99棵,等它們盛開後,你待在臥室就可以看到漂亮的花海,而且,茶香有助睡眠,希望你每晚好夢。”
打那之後,阿莫西林只要一有空閒,就待在花園裏。
可惜,還沒等到花期,她們就分手了。
雲錦粲很想質問那個女人到底什麼意思。
這時,身後響起女人熟悉的聲音:“怎麼不進去?在等我嗎?”
她一轉頭,就見希琳身着一襲淡紫色晚禮服,正從走廊另一端款款而來。
隨着走動,流蘇耳墜與裙擺一起搖曳,飄逸中透着靈動美,這也恰好中和了她身上的冷感,將成熟女性的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美到令人移不開眼。
雲錦粲似乎忘了怎麼眨眼,只知道呆呆盯着她看。
希琳戴了黑色美瞳,本就幽深的眼眸顯得愈發深邃迷人,見雲珠珠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她眼底閃過勢在必得,故意放慢腳步。
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富有節奏的脆響。
她以前很少使用香水,但剛才親自布置花海,衣服上沾了少許“海洋之歌”獨有的茶香。
同時還混合着她自己聞不到的幽香,一陣陣的往雲錦粲鼻子裏鑽,她表情有些不自在,倏的一下收回視線,冷聲質問:“說好的同事聚餐,經紀人呢?”
希琳似乎擔心她跑掉,先關上門,這才淡定地說:“對啊,我就是那個經紀人。”
“所以,今晚只有你和我。”
說完,女人認真解釋:“雲小姐,我沒有騙你的意思,俱樂部剛收購回來,後勤保障團隊目前都在國外,所以暫時由我兼任經紀人。”
“剛好我不太了解台球,擔任經紀人的同時,方便熟悉俱樂部運作。”
“不會太久的,最多一個月。”
她話裏挑不出漏洞,雲錦粲沒再追究,不情不願地說:“呵,你是老板,當然由你說了算。”
剛說完,她又警告道:“但醜話說在前面,希望我們期間,墨總能恪守老板本分,別做什麼有失體面的事。”
“當然,我也會恪守員工本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希琳就喜歡她傲嬌的樣子,點了點頭,以示認可這個約定,隨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雲錦粲看都沒看她一眼,背着包,邁着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往裏走,希琳緊隨其後,看向她的眼神裏飽含柔情。
來參加同事聚餐,着裝自然要正式,雲錦粲特意挑了一件香芋紫襯衫,下面搭配米色西褲和小皮鞋。
上衣顏色和希琳的禮服裙差不多,兩人走在一起,有點像情侶裝。
來到餐桌前,希琳先幫她拉開椅子,語氣自然地說:“餓了吧,我們邊吃邊聊。”
雲錦粲將背包放到地上,隨後在她對面坐下,也不說話,望着餐具發呆。
希琳給她倒了半杯紅酒,自己也倒了半杯,端起酒杯,態度真誠地說:“雲小姐,這一杯祝你生快樂,也祝我們愉快。”
說到這,她看向桌子旁邊的鮮花:“這三年來,每到3月31,我都會種下99株海洋之歌,雖然你沒回去,但我有責任兌現承諾,所以把所有花都托運過來。”
想起往種種,雲錦粲沉默不語,只能感嘆時過境遷,前女友突然變成老板兼經紀人。
呵呵......
真夠諷刺的。
她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由於心情不好,接下來都沒用勸酒,她一杯接着一杯,桌上的菜一口都沒吃。
服務員送來一碗長壽面,希琳夾了小半碗遞到雲錦粲面前:“先吃些主食再喝,否則胃會難受的。”
雲錦粲抬頭望着女人,越來越看不懂她真實意圖,盡管想和女人對着,最終還是放下酒杯,乖乖挑起一面條往嘴裏送。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吃長壽面,說不出好吃還是不好吃。
希琳目睛的看她吃東西,等她吃完,回頭看了服務員一眼。
這人並非普通服務員,她是白鯨的老搭檔,代號夜鶯。
收到老板指令,她微微點下頭,當即離開包間。
希琳起身走到桌子對面,將微醺的雲錦粲扶起來,放軟語氣哄道:“跟我來,我還有份禮物想送給你。”
雲錦粲並未徹底喝醉,推開她手,凶巴巴的表達不滿:“我自己能走。”
見她走路還算穩當,希琳沒再堅持,率先一步往落地窗那邊走。
隨着白色紗簾緩緩向兩側展開,只聽“砰”的一聲,燦爛奪目的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五顏六色的花朵,吸引許多路人駐足圍觀。
雲錦粲兩手環在前,默默望着窗外,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白皙精致的小臉,在煙火映襯下更加漂亮動人。
希琳轉頭望着她,在心中默念:“寶貝,生快樂,願你每天都開開心心,也希望你不要那麼快就忘了我。”
“哪怕偶爾想起......”
但剛許完願,她又改變主意,只要雲珠珠開開心心就好。
等煙花燃盡,希琳情緒看不出絲毫異常,指着樓下說:“雲小姐,看那裏。”
雲錦粲腦袋有些暈,反應也比平時慢,半晌才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那裏停着一輛禮盒拖車,透明玻璃罩上用水彩筆寫着:送給雲小姐的生禮物。
玻璃罩裏面是一輛淡紫色超跑,車頂還系了漂亮的蝴蝶結。
她在想,身邊的女人雖然薄情,但戀愛期間,確實是個浪漫體貼的戀人,幾乎所有節都會給她制造驚喜。
並且,準備的禮物一次比一次豪橫,誰讓人家擁有“鈔能力”呢。
但對於如今的雲錦粲而言,這些東西一文不值,她偏頭望着女人,似笑非笑地問:“這也是老板對員工的關懷?”
希琳坦然與她對視,回答的滴水不漏:“當然,爲員工慶生,也是老板分內之事。”
“何況,雲小姐是非常有潛力的運動員,將來一定會成爲行業巨星,願意加盟我們公司,我身爲老板,總要有所表示。”
說到這,她又指向旁邊那輛卡車,開始耍心機:“當然了,也並非純粹爲了工作。”
“那個集裝箱裏是你沒帶走的東西,我全部打包托運過來了。”
“雲珠珠,你那天負氣提出分手,但我從未同意,所以我們依舊是情侶關系,於公於私,我都有責任給你準備生驚喜。”
“你看,你現在也沒反對,那就代表認可。”
雲錦粲:“......”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真後悔沒把用的台球杆帶上來,否則肯定狠狠教訓這個女人一頓。
她氣得咬牙切齒,偏偏酒喝多了,站都站不穩,哪裏是大魔王的對手。
見女孩不甘心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希琳啞然失笑,真正的生驚喜還在後面呢,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