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還沒大亮，四合院裏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賈東旭在新婚的被窩裏掙扎了一下，感受着身邊溫香軟玉的秦淮茹，實在有些舍不得起身。但想到今天是周一，穿越過來第一天上班，他還是咬咬牙，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秦淮茹也醒了，跟着起身，麻利地幫他準備洗漱的熱水，又把那身半舊的工裝熨燙平整。
“東旭哥，早飯……”
“不吃了，一會兒跟爹一起去廠裏，路上再說。”賈東旭擺擺手，心裏惦記着另一件事。
果然，他剛收拾利索走出家門，易中海也正正好出門，身上穿着整齊的工裝，精神矍鑠。
“爹。”賈東旭連忙上前打招呼。
“嗯，走吧。”易中海打量了他一下，滿意地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四合院，易中海在前邊走，賈東旭跟在旁邊。
清晨的胡同裏已經有了不少趕着上班的工人，看到易中海和賈東旭這對新晉的“父子”，都投來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易中海坦然受之，賈東旭也努力挺直腰板，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恭敬。
走到胡同口，易中海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兩個還溫熱的雞蛋，塞給賈東旭：“你娘一早煮的，揣着，路上吃。”
賈東旭愣了一下，心裏微微一暖，這“爹”認的，實惠來得還真快。他也沒客氣，接過雞蛋：“謝謝爹，謝謝娘。”
【叮！檢測到宿主正式開啓軋鋼廠工人生涯，與關鍵人物易中海關系確立，“籤到系統”激活成功！】
【是否在紅星軋鋼廠大門處進行首次籤到？】
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賈東旭腦海中響起，驚得他差點把雞蛋掉地上。
系統？！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終於來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狂喜，面上不動聲色，跟着易中海繼續往前走。眼看紅星軋鋼廠那宏偉的大門越來越近，他在心裏默念：“籤到！”
【叮！籤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
【現金十元】
【全國糧票五斤】
【豬肉（肥瘦）兩斤】（已自動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提取）
【鉗工技能經驗書（初級）x1】（使用後可瞬間掌握對應技能經驗）
嘶——！
賈東旭倒吸一口涼氣，腳步都頓了一下。這首次籤到的獎勵，也太豐厚了吧！十塊錢加五斤糧票，相當於他大半個月的學徒工資了！還有兩斤豬肉！在這年月，絕對是硬通貨！最關鍵是那本技能經驗書！
“東旭，怎麼了？”易中海察覺到他的異常，回頭問道。
“沒…沒事，爹，就是想着今天進車間，有點緊張。”賈東旭連忙找了個借口，快步跟上。
“緊張什麼，有我在，多看多學，少說話。”易中海不疑有他，安慰了一句。
進了廠大門，穿過喧鬧的廠區，來到鉗工車間。熟悉的機油味和金屬撞擊聲撲面而來。易中海作爲七級工，有自己的工位和負責的區域，他簡單交代了賈東旭幾句，便去忙自己的了。
賈東旭被分配到一台舊車床旁邊，跟着一個姓王的老師傅打下手。他心不在焉地聽着王師傅的講解，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腦海中的系統上。
他嚐試着集中意念，觸碰那本散發着微光的【鉗工技能經驗書（初級）】。
【是否使用“鉗工技能經驗書（初級）”？】
“使用！”
刹那間，一股龐大的、復雜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腦海！識圖、公差、材料特性、車床作要點、銼削、鑽孔、攻絲……無數關於鉗工的基礎知識和作經驗，如同烙印般刻進了他的記憶深處，甚至雙手都仿佛產生了某種肌肉記憶，對眼前的工具和設備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感覺，就像是憑空多了一年扎扎實實的鉗工實踐經驗！
強！太強了！這系統簡直是逆天改命的神器！
賈東旭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有了這系統，他還怕什麼考核不過？升級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按捺住興奮，開始實際作。果然，無論是看圖紙，還是使用工具，都比之前那種懵懵懂懂、手足無措的狀態強了十倍不止！連旁邊看着的王師傅都微微點頭，覺得這小子今天開竅了，手法穩當了不少。
了一會兒，賈東旭瞅準個空檔，找到易中海。
“爹，有個事想跟您商量下。”賈東旭臉上帶着些不好意思。
“什麼事？說。”易中海正在打磨一個零件，頭也沒抬。
“就是……我和淮茹不是昨天剛領證嘛，按規矩，明天得回門。我想着……今天能不能請一天假，明天陪淮茹回秦家村一趟？今天把假請了，明天正好連着休息。”賈東旭說道。他盤算着，今天用了技能書，正好消化一下，順便把回門這事辦了，一舉兩得。
易中海停下手裏的活，看了他一眼。按理說剛上班就請假不太好，但考慮到賈東旭剛結婚，回門也是大事，而且這小子今天看起來確實比以往精神，活也像樣了點。他沉吟了一下，點點頭：“嗯，回門是正事，不能耽擱。行，我去跟車間主任說一聲，給你批一天假。明天早點去，別耽誤。”
“謝謝爹！”賈東旭心中一喜，連忙道謝。
有易中海出面，請假的事情很順利。賈東旭在車間裏又待了一會兒，鞏固了一下剛剛獲得的技能。
中午下班的電鈴聲尖銳地劃破了軋鋼廠區的喧囂。幾乎在鈴聲落下的瞬間，賈東旭就抓起易中海早上遞給他的那個鋁制飯盒，連同自己的那個，像支離弦的箭一樣沖出了車間。
他的目標明確——第三食堂！
得益於腦海中那份初級鉗工經驗帶來的沉穩，以及年輕人特有的敏捷，他巧妙地穿梭在同樣涌向食堂的工友洪流中，搶占先機，第一批沖到了三食堂的窗口。
“同志，打兩份飯菜！份量足點！”賈東旭把兩個飯盒遞進窗口，聲音洪亮。
打飯的胖師傅瞅了他一眼，認得他是易中海的徒弟（現在更是兒子了），手下也沒含糊，兩大勺油水尚可的熬白菜扣進飯盒，又各加了兩個粗糧窩頭。
賈東旭道了聲謝，端着兩個沉甸甸的飯盒，又快步往回走。他找到正在工位旁收拾工具的易中海，將那個明顯菜多窩頭也更大的飯盒遞了過去：“爹，您的飯。”
易中海接過飯盒，打開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份量比他平時自己打要足。他抬頭看了看賈東旭，見他額角還帶着奔跑後的細汗，眼神裏透着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心裏那點因爲早上請假產生的小小不快也消散了。
“嗯，以後不用跑這麼急，我自己去就行。”易中海語氣平和，但嘴角還是牽起了一絲滿意的弧度。
有人惦記着，感覺確實不一樣。
“沒事，爹，我年輕，跑得快。”賈東旭憨厚一笑，捧着屬於自己的飯盒，蹲在易中海旁邊的工具箱上，大口吃了起來。他吃得很快，但並不狼狽，一邊吃，還一邊時不時向易中海請教一兩個剛才活時遇到的、不算太深奧的技術問題。
易中海見他問題提得在點子上，比之前那種一問三不知強了太多，心情更好了幾分，耐心地解答着。
師徒（父子）二人這頓午飯，吃得倒是格外和諧。
下午，賈東旭繼續跟着王師傅打下手。有了初級鉗工技能的加持，他上手極快，一些簡單的工序甚至能獨立完成，而且做得有模有樣，讓王師傅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覺得這小子是不是昨天結婚沖了喜，開了竅了。
易中海中間過來巡視時，看到賈東旭專注認真的側臉和手下穩健的動作，也不由得暗暗點頭。看來這兒子，是真打算上進了。這讓他對自己未來的養老保障，又多了幾分信心。
下班鈴聲響起，賈東旭仔細收拾好工具，跟王師傅和易中海打了聲招呼，這才隨着人流離開車間。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廠區一個僻靜的角落，心念一動，那兩斤用油紙包好的肥豬肉便出現在了手中。
沉甸甸，油汪汪，散發着誘人的葷腥氣。
拎着這硬通貨，賈東旭感覺腰杆都比平時挺得直。他特意挑了個人多的時機走進四合院，果然，那顯眼的油紙包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東旭，這是……買肉了？”正在水槽邊洗菜的三大媽眼睛都直了。
“嗯，明天淮茹回門，總得準備點像樣的東西。”賈東旭語氣平淡，帶着點理所當然，腳下不停，徑直朝中院走去。
身後傳來一片低低的議論和羨慕的嘖嘖聲。
一進家門，正在灶台邊準備晚飯的秦淮茹回過頭，看到賈東旭手裏那大塊的豬肉，也驚得瞪大了眼睛：“東旭哥，這……這肉……”
賈張氏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竄了過來，一把奪過豬肉，掂量了一下，心疼得臉都扭曲了：“你個敗家子！買這麼大塊肉！這得花多少錢和票啊！子不過了？！”
賈東旭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說道：“媽，明天淮茹回門，空着手去像話嗎？這肉是撐場面的！再說了，我如今認了爹，在廠裏也得注意影響，不能讓爹覺得咱家太小氣，連媳婦回門都摳摳搜搜的，那他以後還怎麼放心幫襯咱們？”
一番話，又把易中海和“未來好處”抬了出來。
賈張氏看着手裏沉甸甸的肉，又想想易中海那七級工的身份和分量，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罵出口，只是狠狠剜了秦淮茹一眼，嘟囔着：“回門也用不了這麼多……”
賈東旭沒理她，拉着秦淮茹進了裏屋。
關上門，隔絕了賈張氏怨念的目光，賈東旭看着還有些不安的秦淮茹，語氣緩和下來：“淮茹，別理媽。明天回門，東西得備齊，不能讓你在娘家沒面子。”
他從口袋裏掏出今天籤到得到的十塊錢和五斤全國糧票，又指了指外面那塊肉：“肉有了，這錢和票你拿着，明天再買兩包點心，扯幾尺布給你爹媽。至於彩禮……”
他沉吟了一下。
原主之前定親時給的彩禮不多，就一些糧食和很少的現金。現在他手頭寬裕了點，又有系統傍身，未來可期，這面子必須做足。
“之前定親倉促，彩禮給得薄了。這次回門，我再補上二十塊錢。”賈東旭做出決定，“就說是爹知道咱們要回門，特意補貼的，讓咱把禮數做周全。”
他刻意把易中海拉出來當幌子，既能解釋錢的來源，又能進一步鞏固和易中海的關系，一舉兩得。
秦淮茹聽着賈東旭的安排，看着他拿出的錢和票，尤其是那二十塊錢的“補彩禮”，眼睛瞬間就紅了。她沒想到賈東旭會想得這麼周到，這麼給她做臉！在鄉下，回門禮豐厚，補足彩禮，那可是天大的面子，能讓新娘子在娘家挺直腰板一輩子！
“東旭哥……這…這太多了……”她聲音哽咽。
“不多，你是我媳婦，該有的排場不能少。”賈東旭握住她的手，感覺那手微微顫抖着，“以後跟着我，只會越來越好。”
秦淮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着賈東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第一次除了順從和怯懦之外，多了些真切的情意和依賴。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窗外，賈張氏豎着耳朵聽着屋裏的動靜，聽到“二十塊錢”時，差點沒背過氣去，但想到易中海，又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只是心疼得直捶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