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反貪局裏。
當侯亮平押着張嶽山和劉鋒出現時,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這邊。
侯亮平嘴角微微勾起。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凱旋的將軍,剛剛抓到窮凶極惡的敵人。
陸亦可快步迎上去,她沒想到侯亮平真把人帶來了!
因此她看向侯亮平的眼神滿是崇拜。
“侯處,你太厲害了!”
“沒想到你剛來漢東就辦了這麼大的案子!”
她壓低聲音,有些興奮地看着劉峰和張嶽山兩人,問道:
“接下來怎麼辦?直接審嗎?”
侯亮平擺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他用一種充滿優越感的語氣,慢悠悠地開口。
“不急。”
“先讓咱們這位新任的張市長,好好‘休息’幾天。”
他意味深長地看着張嶽山,仿佛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
“我相信,從他身上,我們一定會有驚天的大發現。”
這種勝利者的姿態,讓他感到無比的舒暢。
陸亦可立刻心領神會,重重點頭,親自安排人手,將張嶽山和劉鋒帶往羈押室。
那間羈押室,是反貪局條件最“特殊”的一間。
專門用來招待那些最嘴硬的“客人”。
安頓好一切,陸亦可興奮地沖進侯平亮的辦公室,反手關上了門。
她壓抑着激動,聲音都在微微發顫。
“處長,我這邊有了個大發現!”
侯亮平眉毛一挑,示意她說下去。
“我得到可靠線報,漢東省法院的陳清泉陳院長,涉嫌嫖娼,而且證據確鑿!”
說完,陸亦可特意停頓了一下,等待着她預想中的誇獎。
“不過這件事我沒有聲張,因爲我了解到,陳清泉是高書記一手提拔起來的人。”
她以爲,自己的這份政治敏感度,會得到侯亮平的贊賞。
然而,侯亮平聽完,非但沒有誇獎她,反而眉頭一皺。
他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正義感。
“糊塗!”
他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管他是誰的人?我們是人民的檢察官,是爲國家做事!”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哪怕他是老師的人,觸犯了法律,也絕不姑息!”
這番話,擲地有聲,讓他自我感覺無比的偉岸。
仿佛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是漢東官場唯一的清流。
他被自己的“六親不認”深深感動。
陸亦可被他這番“正氣”震懾住,一時間竟有些慚愧。
侯亮平立刻追問,語氣急切。
“這個陳清泉,現在在什麼地方?”
陸亦可不敢再有任何遲疑,連忙回答。
“線人說,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山水莊園,到現在一直都沒出來。”
“山水莊園!”
聽到這個地名,侯亮平的眼睛瞬間亮起,像黑夜中聞到血腥味的餓狼。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腦中瘋狂滋生。
張嶽山和外逃的丁義珍關系匪淺。
山水莊園是丁義珍經常出入的場所。
現在,高育良的親信陳清泉,又在裏面。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驚人的聯系?
一條巨大的利益鏈條,仿佛就在他眼前若隱若現。
他猛地一拍桌子,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走!”
“咱們也去看看,山水莊園到底是什麼情況!”
侯亮平的聲音裏充滿了興奮,激動道:
“說不定這一次,咱們還能抓住更多的大魚出來!”
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打黑除惡立下大功!
……
羈押室裏燈光昏暗。
劉鋒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在狹小的空間裏來回踱步。
“山哥,咱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要不要給家裏打個電話?”
反正不能讓他們這麼欺負人!
張嶽山臉色平靜,眼角甚至還帶着一縷似有若無的笑意,劉峰看得一頭霧水。
張嶽山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焦躁的劉鋒瞬間安靜下來。
“別沖動。”
“現在給家裏打電話,動靜太大,我擔心會影響到幽靈那邊的任務。”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咱們,就全當是來漢東放個假,休息幾天。”
劉鋒急了。
“可也不能讓你在這裏受這種委屈啊!”
張嶽山笑了笑。
那笑容裏,帶着一絲冰冷的鋒芒和絕對的自信。
“沒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在這裏不用工作,不是挺好麼?”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牆壁,看到了外面那個正興沖沖準備出發的身影。
“而且,我也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想一想……”
他的聲音,變得幽深而危險。
“等出去之後,怎麼重新審視一下漢東的局面……”
“尤其是……”
“咱們的這個侯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