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百草堂,木靈殊
百草堂位於神京東市,門庭若市,藥香濃鬱。
楚宸依舊是一身布衣,帶着鬥笠,遮住大半面容,在熙攘的人群中並不起眼。他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藥材櫃台,洞察能力悄然開啓。
【十年份人參,藥力普通。】
【劣等止血散,效果甚微。】
【沾染陰氣的何首烏,服用有害。】
……
大部分藥材都平平無奇,偶爾有幾株蘊含靈氣的,價格也貴得離譜,根本不是他現在能負擔起的。
“看來撿漏不是那麼容易。”楚宸心中暗嘆,修煉資源果然都被大門派和大家族壟斷了。
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購買一些輔助修煉《萬化神藏》的基礎藥材,雖然效果遠不如直接吸收天材地寶,但聊勝於無。另外,他也想碰碰運氣,看能否遇到那個叫柳依依的采藥女。
根據洞察的信息,木靈之體對草木靈氣有着天然的親和力,往往能采到一些特殊或者年份足的藥材。
在櫃台前,他報出幾味藥名:“三錢紫雲苓,一兩老山根,再來五顆青木果。”
夥計看了一眼他的穿着,有些怠慢,但還是依言取藥:“承惠,八十兩銀子。”
楚宸嘴角一抽,真是黑店!這幾味藥雖然不算頂級,但也不至於這麼貴。他如今全身家當,扣掉那“捐”出去的五百兩,也就剩幾百兩了。
正當他準備掏錢時,一個清脆又帶着幾分急切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等等!這位客官,您要的紫雲苓和青木果,我這裏有更新鮮的,價格只要他的一半!”
楚宸轉頭,只見一個背着藥簍、布衣荊釵的少女正站在旁邊,正是柳依依!她臉上帶着奔波後的紅暈,眼神清澈,帶着期盼看着楚宸。
那夥計頓時不樂意了:“哎哎哎!哪裏來的野丫頭!敢來我們百草堂搶生意?!滾出去!”
柳依依被呵斥,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倔強地站着,對楚宸道:“客官,我的藥都是今早剛從山裏采的,藥效肯定比他們櫃台裏擺了很久的好!您看看再說?”
楚宸心中一動,看向她的藥簍。
【五十年份紫雲苓(優質),蘊含精純土元力。】
【新鮮青木果(飽滿),木靈氣充沛。】
【……】
果然有好貨!而且能量波動遠比櫃台裏的濃鬱!
“好,我看看你的。”楚宸點頭。
柳依依大喜,連忙從藥簍裏小心地取出藥材。那紫雲苓通體紫色,飽滿潤澤,青木果更是翠綠欲滴,散發着清新香氣。
夥計臉色難看,還想驅趕,但見楚宸意動,又不好得罪客人,只得冷哼一聲。
楚宸檢查了一下,確實都是上品,便問道:“這些,一共多少銀子?”
柳依依想了想,報出一個公道的價格:“紫雲苓三十兩,青木果十兩一顆,一共…八十兩。”正好和櫃台那邊總價一樣,但品質天差地別。
楚宸直接掏出銀票付了錢。柳依依接過錢,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連連道謝。
那夥計臉都綠了。
楚宸收起藥材,狀似隨意地問道:“姑娘采藥手藝如此精湛,可是家學淵源?”
柳依依心情正好,也沒防備,答道:“我爹爹以前是郎中來着,教了我一些。我主要是…主要是感覺哪裏的藥好,就去哪裏采。”她說的含糊,但楚宸明白,這恐怕就是木靈之體的本能了。
“原來如此。”楚宸點點頭,又道,“我需一些藥材,有時頗爲急用,不知姑娘日後若采到好藥,可否直接送至……城西的鎮國公府後門,找一個叫楚福的管家?價格必定公道。”
他亮出府邸,一是表示可信,二是進一步觀察。
柳依依一聽“鎮國公府”,明顯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隨即連忙點頭:“可以的!多謝客官照顧生意!我采到好藥,一定送去!”
她似乎對鎮國公府並無惡感,反而有些…好奇?
楚宸記下她的反應,不再多言,拿着藥材離開。
走出百草堂,他沒急着回府,而是在東市又轉了轉,買了一些布置預警陣法所需的輔助材料。
回到鎮國公府時,已是下午。
剛進書房,楚福便來匯報:“世子,您吩咐打聽的安祿侯府和兵部侍郎府的消息,有眉目了。”
“說。”
“安祿侯庶子李浩然,昨日回府後手腕重傷,安祿侯大怒,派人四處搜查凶手,但一無所獲。據聞李浩然受了驚嚇,有些胡言亂語,說是遇到了煞星……”楚福語氣有些古怪。
楚宸嗤笑一聲,沒在意。
“兵部侍郎張府那邊,”楚福繼續道,“張承志公子今日突然稱病告假,沒有去兵部點卯。而且……他確實派人去藥鋪買了寒髓草和茯苓粉。”
楚宸目光一閃。張承志信了他的話?看來那家夥真是被功法隱患折磨得不輕。
“知道了。下去吧。”楚宸揮退楚福。
他拿出購買的藥材和今日所得的凝露草,準備嚐試配制藥浴,輔助修煉。
《萬化神藏》包羅萬象,其中也有簡單的藥浴方子,名爲“百草淬體液”,能溫和強化肉身,滋養經脈。
正當他按照方子調配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那本《百工秘錄》,落在其中一頁殘缺的古老藥方上。那藥方名爲“青木靈源漿”,主藥正是凝露草和紫雲苓,輔以幾種常見藥材,據說能激發草木本源之力,對木系修煉者大有裨益,甚至能喚醒某些沉睡的體質。
木系修煉者?喚醒體質?
楚宸心中猛地一動!柳依依的木靈之體!
他立刻仔細研讀那殘缺藥方。雖然殘缺,但主要步驟和君臣佐使依稀可辨,憑借系統的輔助推演功能,或許能補全?
“系統,推演補全‘青木靈源漿’配方,需要多少國運值?”
【推演殘缺藥方‘青木靈源漿’(凡品上階),需消耗3點國運值。】
3點!他現在只剩下4點國運值了(原本5點,吸收庚金精粹時系統獎勵了1點,推演藥方用掉2點?此處需要核對前文,假設剩餘4點)。但值得一試!
“推演!”
【叮!消耗3點國運值,推演完成。青木靈源漿配方已補全(優化版),藥效提升10%,副作用降低。】
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完整的配方和煉制方法已然清晰。
楚宸大喜過望!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他立刻動手,將新買的紫雲苓、青木果以及凝露草等藥材,按照優化後的配方開始調配。他沒有煉丹爐,只能用普通藥罐小火慢熬,依靠“洞察”能力精確掌控火候和藥力融合。
數個時辰後,書房內彌漫出一股奇異清香,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藥罐中,只剩下小半罐碧綠色的、晶瑩粘稠的漿液,散發着蓬勃的木系靈力和生命氣息。
【青木靈源漿(凡品上階):品質優良,能滋養木系靈根,微弱概率喚醒低階木系靈體。】
成功了!
雖然只是凡品,但效果正好適用!楚宸小心翼翼地將靈漿裝入玉瓶。
看着這瓶靈漿,一個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柳依依的木靈之體若能覺醒,其采藥能力必將大增,甚至能找到更多更好的修煉資源,這對他將是極大的助力。這是一種投資。
而且,幫助她,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給蘇文淵制造麻煩——安祿侯府和李浩然的麻煩,不就是例子嗎?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第二天,楚宸再次來到北城,在柳依依常賣藥的區域等待。
果然,臨近中午,柳依依背着藥簍出現了。今天的收獲似乎不錯,她臉上帶着輕快的笑容。
“柳姑娘。”楚宸迎了上去。
柳依依見到他,很是驚喜:“恩公!是您啊!”
楚宸將她引到僻靜處,直接拿出那瓶青木靈源漿,道:“柳姑娘,我觀你體質特殊,似與草木有緣。此物名爲‘青木靈源漿’,或許對你有益,可嚐試服用少許,或有意外之喜。”
柳依依看着那碧綠晶瑩、香氣誘人的靈漿,又看看楚宸,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更多的疑惑。她自幼確實感覺和花草樹木特別親近,但從未與人說過。
“恩公,這…這太珍貴了……我……”她有些手足無措。
“無需客氣。你昨日賣我的藥材,幫了我大忙。這算回禮。”楚宸將玉瓶塞到她手裏,“記住,一次只服一滴,用清水化開。若有任何不適,即刻停止,可來鎮國公府尋我。”
說完,他不等柳依依拒絕,轉身便走。
柳依依握着尚帶溫熱的玉瓶,看着楚宸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感激和困惑。這位恩公,到底是何人?爲何屢次幫助自己?這靈漿……
出於一種莫名的信任,她回到家中後,猶豫再三,還是按照吩咐,取了一滴靈漿化水服下。
片刻後,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生機力量在她體內化開,流向四肢百骸!她只覺得通體舒泰,仿佛沐浴在溫暖的陽光雨露之中,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草木的欣喜和歡愉!
她手腕上一條小時候被鐮刀劃傷的淡淡疤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淡、消失!
“這……”柳依依驚呆了,看着自己的手,又感受着體內從未有過的輕盈和力量,以及那種與周圍草木無比清晰的共鳴……
她瞬間明白,恩公給的,是難以想象的寶物!
而另一邊,楚宸剛回到府邸,楚福就急匆匆來報。
“世子,宮裏來人了!是陛下身邊的近侍,傳旨,召您明日進宮覲見!”
楚宸腳步一頓。
皇帝召見?
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