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東方洛猛地舉起手，拖把杆橫在身前，“有東西過來了，很小，速度很快。”
林曉雅立刻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背包側袋裏的腎上腺素針管 —— 剛才在藥店找到六支，她分裝在小盒子裏，隨時能拿出來。蘇清影也握緊了手電筒，光柱直射向拐角處，手指因爲用力而泛白。
拐角處的陰影裏，先是露出兩只沾着泥的爪子 —— 不是狗爪，更像人的手，卻只有嬰兒拳頭大小，指甲又黑又尖。緊接着，一個半大的身影竄了出來 —— 大概有半米高，像只瘦得脫了形的土狗，可臉是人的臉，眼睛翻白，嘴角掛着涎水，身上的兒童睡衣破破爛爛，露出來的胳膊上全是青黑色的紋路。
“是…… 是小孩變的喪屍？” 蘇清影的聲音發顫，手電筒的光柱都跟着晃了晃。
東方洛的心髒也揪了一下。他之前殺過的喪屍，要麼是成年人，要麼是高中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 —— 看體型，最多五六歲。可這只 “幼喪屍” 的速度快得嚇人，剛竄出來就朝着離它最近的蘇清影撲過去，爪子直抓她的小腿。
“小心！” 東方洛想都沒想，拖把杆朝着幼喪屍橫掃過去。窗簾布裹着的木杆帶着風，本以爲能把它打飛，可幼喪屍卻像條泥鰍似的，猛地往旁邊一竄，躲開了攻擊，反而繞到了東方洛的身後，爪子朝着他的腳踝抓去。
“它的動作太靈活了！” 林曉雅急得喊出聲，手已經拿出了針管，可幼喪屍跑得太快，她怕誤傷東方洛，不敢貿然扔過去。
東方洛趕緊轉身，拖把杆豎起來擋在腳踝前。“咔” 的一聲，幼喪屍的爪子抓在了窗簾布上，尖銳的指甲勾住布料，往下扯了一大塊。他趁機抬腳，朝着幼喪屍的肚子踹過去，可這小東西像是沒骨頭似的，居然順着他的腿往上爬，嘴巴張得大大的，露出兩排細小卻鋒利的牙齒，直咬他的膝蓋。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旁邊的快遞箱後面傳出來：“別踹它肚子！打它的腿！它的腿沒力氣！”
東方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照做。他騰出一只手，抓住拖把杆的末端，朝着幼喪屍的後腿狠狠砸下去。“啪” 的一聲，幼喪屍發出一聲尖銳的 “嗬嗬” 聲，後腿一軟，從他腿上掉了下來，摔在地上。
還沒等它爬起來，快遞箱後面又竄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 扎着雙馬尾，頭發上沾着灰，身上穿的粉色連衣裙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懷裏緊緊抱着一個洗得發白的小熊玩偶。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眼睛很大，此刻正睜得圓圓的，盯着地上的幼喪屍，聲音帶着點發抖，卻很堅定：“快！再打它的另一條腿！它跑不了了！”
東方洛反應過來，趕緊舉起拖把杆，朝着幼喪屍的另一條後腿砸下去。這次用了全力，“咔嚓” 一聲，像是骨頭斷了的聲音。幼喪屍倒在地上，只能用前爪胡亂地抓着地面，再也爬不起來。
林曉雅趁機沖過去，蹲下身，手裏的腎上腺素針管對準幼喪屍的太陽穴，猛地扎了進去。針管裏的透明液體全部推完後，幼喪屍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就不動了，泛白的眼睛裏慢慢失去了光澤。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東方洛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向那個小女孩，才發現她正躲在快遞箱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懷裏的小熊玩偶被她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泛白了。
“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裏？” 東方洛放輕聲音，慢慢走過去，怕嚇到她。
小女孩沒說話，只是往後縮了縮，眼睛警惕地盯着他手裏的拖把杆。蘇清影見狀，趕緊走過來，把手裏的手電筒關掉，蹲下身，對着小女孩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小朋友，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救你的。”
大概是蘇清影的笑容讓她放鬆了點，小女孩小聲說：“我叫唐糖…… 我爸爸媽媽…… 變成剛才那樣的怪物了。” 她說着，眼睛就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砸在小熊玩偶的臉上，“他們本來要帶我去買冰淇淋的，然後突然就撲過來咬我，我躲進快遞車，他們就走了……”
蘇清影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走過去，輕輕坐在唐糖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幹淨的消毒棉片 —— 是剛才在藥店特意留的，沒拆封 —— 幫唐糖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和灰：“唐糖不怕，以後我們保護你，好不好？”
唐糖抬起頭，看着蘇清影，又看了看東方洛和林曉雅，小聲問：“真的嗎？你們不會像樓下的叔叔那樣，把我推給怪物嗎？”
“不會。” 東方洛蹲下來，從背包裏拿出一包壓縮餅幹 —— 是昨天在鄰居家找到的，還沒拆封，“這個給你吃，餓不餓？”
唐糖的肚子 “咕嚕” 叫了一聲，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接過壓縮餅幹，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掰了一小塊，塞到小熊玩偶的嘴巴旁邊，小聲說：“小熊，你也吃一點。”
看着她天真的樣子，三個人都有點心酸。林曉雅走過來，摸了摸唐糖的頭：“唐糖，你剛才怎麼知道打那只怪物的腿？”
“因爲我能聞到它們的味道，還能聽到它們走路的聲音。” 唐糖咬了一口壓縮餅幹，嘴巴鼓鼓的，“剛才那只小怪物，走路的時候腿‘噠噠’響，比別的怪物響，我就知道它的腿沒力氣。”
東方洛心裏一動。唐糖的能力，好像和他的聽覺敏銳有點像，但又不一樣 —— 她能通過 “味道” 和 “聲音” 判斷喪屍的弱點，這在末世裏太重要了。
“唐糖，你知道前面的惠民超市嗎？” 東方洛問，“我們要去那裏找吃的，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
唐糖點了點頭，又突然皺起眉頭，鼻子用力嗅了嗅，然後拉了拉東方洛的衣角，聲音有點發抖：“超市裏有很臭很臭的味道，比爸爸媽媽變的怪物還臭…… 好像有‘黏糊糊’的東西在裏面。”
“黏糊糊的東西？” 林曉雅皺起眉，“難道是變異喪屍？”
東方洛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拖把杆。不管裏面是什麼，他們都必須去 —— 藥店的物資只夠撐兩天，超市裏有食物和水，是他們目前唯一的選擇。
“走吧，我們小心點。” 東方洛站起身，讓唐糖走在中間，蘇清影和林曉雅分別在她兩邊，自己則繼續走在最前面。
巷子盡頭就是惠民超市的後門，是一道鐵閘門，可惜已經被人撬開了，留了一道能容一個人過的縫。東方洛先探出頭，往裏面看了一眼 —— 後門連接着超市的倉庫，裏面黑漆漆的，只能看到堆得高高的貨架，沒看到喪屍的影子，可空氣裏確實飄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和唐糖說的 “很臭的味道” 一模一樣。
“你們在這裏等一下，我先進去看看。” 東方洛對她們說。
“我跟你一起去。” 蘇清影立刻說，手裏握緊了從藥店找到的水果刀 —— 就是昨天在 3 樓殺喪屍用的那把，現在還別在腰上。
林曉雅也點頭：“我也去，萬一有危險，我能處理傷口。”
唐糖拉了拉東方洛的手，小聲說：“我也去，我能聞到怪物在哪裏。”
東方洛想了想，同意了。他推開鐵閘門，讓唐糖先鑽進去，然後是蘇清影和林曉雅，自己最後進去，輕輕把鐵閘門拉回原位，留了一條縫透氣。
倉庫裏很暗，蘇清影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貨架 —— 上面堆着的大多是衛生紙、洗衣液之類的日用品，沒有食物。酸臭味越來越濃，從倉庫通往超市大廳的門那邊飄過來。
“味道是從前面來的。” 唐糖躲在東方洛身後，小熊玩偶被她抱在懷裏，“好像有一個很大的怪物，在慢慢走。”
東方洛示意大家別出聲，慢慢朝着大廳的門走過去。門是玻璃做的，能看到大廳裏的情況 —— 貨架倒了不少，零食、飲料撒了一地，可看不到喪屍的影子。
就在這時，唐糖突然 “呀” 了一聲，指着玻璃門的下方：“你看！有黏糊糊的東西流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底 —— 一道綠色的液體正從門縫裏慢慢流出來，像濃稠的鼻涕，滴在地上時，發出 “滋滋” 的聲音，原本灰色的水泥地被腐蝕出一個個黑色的小坑，還冒着淡淡的白煙。
酸臭味就是從這液體裏來的。東方洛蹲下身，用拖把杆的一端輕輕碰了一下綠色液體 —— 剛碰到，纏在上面的窗簾布就 “滋滋” 地冒起煙，布料很快就被腐蝕出一個洞，露出裏面的木杆，木杆接觸到液體的地方，也慢慢變黑。
“腐蝕性這麼強？” 林曉雅的聲音都變了，“這肯定是變異喪屍，普通喪屍不會有這種液體。”
唐糖躲得更靠後了，臉貼在東方洛的後背，聲音抖得更厲害了：“裏面的怪物好臭…… 比剛才的小怪物臭一百倍…… 它好像在往門這邊走……”
東方洛握緊拖把杆，盯着玻璃門。他能聽到門後面傳來 “咕嘟咕嘟” 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朝着門這邊來。
手電筒的光柱照在門縫裏流出來的綠色液體上，液體還在不斷增多，地上的黑色小坑越來越大。他知道，裏面的 “腐蝕型喪屍” 很快就要到門口了。
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 倉庫裏沒有其他出口，鐵閘門外面不知道有沒有喪屍，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面對門後面那個散發着惡臭、能流出腐蝕液體的怪物。
東方洛回頭看了一眼蘇清影、林曉雅和躲在他身後的唐糖，深吸一口氣，把拖把杆舉得更高了點：“別怕，有我在。”
玻璃門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咕嘟咕嘟” 的聲音也越來越響。門縫裏的綠色液體突然加快了流速，像是裏面的怪物已經站在了門後面。
唐糖的身體開始發抖，小熊玩偶的耳朵被她攥得變了形。蘇清影握緊了水果刀，林曉雅的手又摸向了背包裏的腎上腺素針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越來越近的、玻璃門後面的黑色影子上 ——
超市大廳裏的腐蝕型喪屍，終於要出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