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嬤嬤瞅她還是這般硬骨頭,厲聲道:“別護着你那奸夫了,早點說出來,少受苦,你那細皮嫩肉的,要是再打幾鞭子,可就勾不了——”
“嘭——”
王嬤嬤被人從後猛踢一腳,椅子和她一同翻滾倒地,她頭正好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她捂着頭驚叫大喊:“哪個王八蛋!敢打我?”
紅杏笑意驟停。
一道頎長身影落下,紅杏惶恐偏頭看到那身蟒袍,立馬癱軟跪地,哆哆嗦嗦道:“見,見過太,太子殿下。”
執鞭宮女急忙跪地,“見,見過太子殿下。”
顧雲走到王嬤嬤身旁,聲音冰冷,“怎麼?見着太子,王嬤嬤不行禮?”
王嬤嬤疼痛中三魂七魄陡然回歸,連額頭的鮮血都不管了,立馬恭順跪地磕頭,“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頭上血跡順着鼻翼劃入嘴角,她擦都不敢擦。
薛臨濯一襲玄色鑲金蟒袍,身姿挺拔修長,頭戴遊莽白玉冠,清俊貴胄,渾然天成的王者之色。
鳳眸掠過跪地奴仆,透出不容置喙的威壓與冷肅,空氣驟然窒息壓抑。
聿映絮沒想到薛臨濯會來,慌忙行禮。
薛臨濯走向聿映絮。
女子眉眼如畫的臉上掛着淚痕,嘴角溢出血絲,瓷白脖頸上有兩道道刺眼鞭痕,身上粗布衣衫破碎不堪,滲出道道血痕。
纖柔單薄的背脊微弓起來,弱柳扶風的模樣讓人想憐愛,破碎得好似下一刻就會消散。
“爲何不說出是孤的緣故?你有那麼笨嗎?”
薛臨濯有股莫名的火。
說出他的名字,也許就不會遭罪了,她爲什麼不說?
她是笨蛋...還是不想和他有什麼?
“奴婢不敢。”聿映絮頭更低了,一動作就扯到傷口。
“嘶——”疼痛聲溢出又被她壓下。
薛臨濯不喜她這樣。
俯身靠近她,修長指尖剛剛觸碰到她的衣衫,她像是故意再壓低身姿,與他多生出幾分距離。
停在空中的手收回,攥回袖口間。
她何故如此疏離,刻意的躲避好似要將他推到千裏之外。
心底生出煩躁。
“找個太醫給她瞧瞧。”
薛臨濯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到幾個奴仆身邊,輕描淡寫道:“對宮女私自用刑,送去慎刑司。”
“是。”顧雲答道。
“殿下饒命!”
“殿下饒命!”
“.....”
幾人磕頭求饒。
王嬤嬤惶恐抬頭,鮮血染得她整個臉都詭異起來,她胡亂擦擦血跡,不斷哀求,“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奴婢是容妃身邊的王嬤嬤啊。”
薛臨濯嘴角勾起冷笑,睨了她一眼。
容妃算什麼東西?
王嬤嬤快步跪着竄到薛臨濯身旁,抓住薛蟒袍衣擺,“殿下,這宮女違背宮規,竟敢勾引男人指派宮女替她活,偷奸躲懶,殿下可莫要被她那張臉迷惑了!這賤蹄子是——”
“刺啦——”
寒光閃過,一刀封喉。
王嬤嬤滿臉憎惡地倒下,嘴裏咕咚涌出鮮血,雙手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
薛臨濯慢條斯理地接過顧雲遞給他的手帕,擦了擦手,扔到一旁,輕聲道:“吵死了。”
還在求饒的另外兩名宮女,倏然噤聲,像屍體般被顧雲叫來兩個人拖走了。
聿映絮默默低頭。
王嬤嬤在書中最愛苛待宮女,死在她手上的宮女數都數不清,她死了,聿映絮沒半點情緒波動。
甚至覺得薛臨濯做了件好事,救了後面可能會遭王嬤嬤毒手的宮女們。
“多謝殿下。”聿映絮是真心的感謝,不止爲她自己,也爲那些宮女們。
但她不敢與他靠近。
薛臨濯目光定在她身上,淡淡道:“不必。”
“殿下,奴婢可以回房了嗎?”
強撐着看完熱鬧,聿映絮背脊實在疼得不行。
“馬上去傳太醫來。”薛臨濯朝一旁顧雲丟下一句。
“是,屬下這就去。”顧雲離開。
聿映絮謝恩的話還未說出口,淡淡雪鬆香味就將她裹個徹底。
薛臨濯突如其來的擁抱,叫她措手不及,下意識攏着他脖頸,她低聲哀求:“殿下,奴婢自己走吧。”
他要什麼啊,要是被人瞧見怎麼辦?
這離她的房間還要走半刻鍾呢。
“傷成這樣,怎麼走?孤是瞧你可憐,別妄想什麼。”
薛臨濯面上看不出情緒。
聿映絮還想說什麼,一抬眼就對上他陰翳的黑眸。
她一下不敢說話了,默默垂頭,小聲道:“謝謝殿下。”
她溫熱氣息灑在他頸間,那股幽幽淡淡的馨香不斷繞他心神,薛臨濯只覺燥意頓起。
薛臨濯扣在她腰肢的手緊了幾分,微微用力收緊,再近些。
聿映絮臉色微紅,只得攀緊他脖頸,直到潤白臉頰貼着他脖頸肌膚,他才滿意。
“你背後有傷,孤只能這麼抱。”
薛臨濯面無表情地說着。
聿映絮小聲“嗯”了一下。
眼睛無意中瞥到他勁瘦微露的鎖骨上有淡淡的抓痕,她臉頰更紅了,連帶着耳朵都染紅了。
乖乖由他抱進屋。
......
林太醫爲聿映絮診治,看到她脖子處的傷痕,從藥箱拿出一瓶藥:“這藥一天抹兩次,傷口不要沾水,過幾天就好了。”
又是這姑娘,東宮要有新主子了。
林太醫放下藥瓶告退,屋內現在只有她和薛臨濯。
聿映絮心底不安,默默離他遠些,靠牆端坐,低聲道:“今謝謝殿下,奴婢有傷就不好送殿下了,殿下回去小心些。”
薛臨濯劍眉一擰。
這逐客令下的倒是快。
“過來。”
薛臨濯拿起藥瓶,坐在床邊,不輕不重的兩個字,透出不可拒絕的強勢。
聿映絮如受驚小兔,一點點往他這邊靠。
薛臨濯眸底幽暗,她還算聽話。
薛臨濯把藥瓶放在她手中,輕輕把她烏發撥到一側,動作極其溫柔謹慎。
他修長溫熱的指尖劃過她瑩潤如玉的脖頸,引得她微微顫栗。
褪下外衫,她咬牙忍住,眉黛更是揪成一團,光潔的背上好些刺目鞭痕。
他拿過藥瓶,發現她臉色慘白,嘴唇已被她自己咬出血痕。
這一幕,薛臨濯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綿密的疼。
他從袖口拿出一疊月白錦帕,遞到她嘴唇旁,“咬着,上藥可能有點疼。”
聿映絮聽話。
他上藥的動作極其溫柔緩慢,一點點蘸在傷口處,隨時注意她的表情。
她一擰眉,他就溫柔吹吹。
癢癢的、酥酥的,還有一股淡淡好聞的雪鬆味,清幽沁人,聿映絮不知不覺就靠在他肩頭睡着了。
薛臨濯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下顎在她頭頂蹭了蹭,她像是累極了,輕輕捏她腰肢也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