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藥時聿映絮只着一件小衣,薛臨濯輕輕把她側放在床上,脫下他的蟒袍,披在她身上,把她遮得嚴嚴實實。
薛臨濯俯身把她橫抱在懷,她嚶嚀一聲,“別動...”
小臉微微往他脖頸蹭了蹭,宛如小貓尋個舒適姿勢睡覺,紅唇無意地吻過他喉結。
薛臨濯心口好像被撓了一下,渾身酥麻,愣怔在原地。
俊美孤傲的臉上涌現出從未有過的迷惘,又驀地好似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是懷裏的人帶給他的。
把她再往懷裏帶了帶。
薛臨濯抱着聿映絮回東宮時,掌事太監周福和掌事姑姑林嬤嬤面上遮不住的驚訝。
尤其林嬤嬤,她看到這女子面容想起是那個她幫忙清理過身子的姑娘。
薛臨濯道:“嬤嬤,找幾件淨衣裳來。”
聿映絮睡到半夜猛然驚醒,想到薛臨濯在爲她上藥,她竟然睡着了。
入眼一片黑暗,意識朦朧間以爲薛臨濯給她上完藥後離開了,喃喃道:“嚇死我了。”
她背後那雙凜冽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薛臨濯疑惑不解。
誰嚇到她了?
難道是他?
聿映絮打了個哈欠,闔上眼,打算繼續睡覺時,倏然摸到不屬於她的溫熱手臂,正被她壓在脖子下。
“啊——”
聿映絮的驚呼聲穿透整個寢殿。
“唰唰唰!”
一下沖進來一批守衛,“殿下,有刺客嗎?”
薛臨濯立馬把她拉入懷中,扯過被褥將人裹得緊密。
聿映絮腦子懵懵的,她不是在自己房間嗎?太子怎麼在這?
“沒什麼,都退下。”薛臨濯道。
“是。”
守衛關上門離去了。
聿映絮揪着被子,緊張得發抖。
“你剛剛說誰嚇死你了?”
薛臨濯幽幽注視着她腦袋頂起的那團被褥。
“沒,沒有。奴婢說的夢話。”聿映絮渾身僵硬。
薛臨濯沒說話,良久後問道:“你打算一直捂着被子睡嗎?”
她戰戰兢兢地拉低被褥,露出一雙眸子,仔細端詳着四處,原來這本不是她的房間,那這很有可能是太子住的東宮了。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小聲道:“奴婢...可以回去嗎?”
邊說還邊往後退,一點點從他懷裏挪出。
“回哪?”
薛臨濯聲音冷了幾分,幽暗不明的眼神與她對視,月色淡淡,他還是能捕捉到她眼中的緊張和疏遠。
他抓住那只妄圖逃開的玉手,很想把她拉入懷中,又顧忌到她背後的傷,不甘地停了力度,只是把她攬在原地。
“回奴婢的房間。”
聿映絮被他鎖住,不敢動彈。
“爲什麼?”
薛臨濯幾乎抑出寒意的質問,驟然森寒的聲音,在黑暗中更顯露着迫人的威。
薛臨濯沒見過她這般清高的人,他幾乎把唾手可得的富貴權勢遞到她手上,她居然還要回那個仄的房間做她的小宮女。
即使不做太子妃,做他的良媛,已經是多少女子的癡心妄想了,他這般主動,她一個小小宮女應該感恩戴德地接受。
“奴婢是身份低微的宮女,不敢奢望不屬於奴婢的東西,求殿下讓奴婢走吧。”
薛臨濯結局太淒慘了,原書劇情還有半年他就被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一入牢獄就被折磨至死。
跟在他身邊,說不定也會被心狠手辣的阮珞嫺嘎掉。
甚至他還有個沒迎娶的準太子妃角挽兒,那也不是個好惹的。
她同情薛臨濯結局,但她又能做什麼呢?
她是個俗人,只想能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活下去,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你有幾條命敢走?”
薛臨濯眼神瞬而冰冷,嘴角揚起嗤笑。
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他真是對她太好了,讓她忘了太子的命令是不可拒絕的。
就該讓她害怕、無助,乖乖依附於他,在他懷裏哭泣,像那晚一樣,永遠不敢離開他。
就應該對她強取豪奪,她又能怎樣?
聿映絮心口一緊,不敢說話了。
原書劇情就是死在他手上,現在她大難不死,總擔心結局是不是依然被薛臨濯所。
再說,也許現在他對她有幾分憐惜,那以後呢?
他愛的是阮珞嫺那種狠辣不屈的性子,她不是,她是個只想平安度的俗人。
等他遇到阮珞嫺,她就會被拋在一邊,他還會娶太子妃。
這倆一個是薛臨濯寵愛的人,一個是有大將軍父親做靠山的太子妃,而她什麼都沒有,要論宮廷宅鬥她已經輸了。
況且薛臨濯死後,連東宮都被洗劫一番,她還能有機會活嗎?
恐懼蔓延到四肢百骸,懼怕至極,淚水積聚眼眶,浸溼軟枕。
低低抽噎聲晃動薛臨濯心神。
她哭了?
薛臨濯默不作聲地靠近她。
聿映絮雙眸含淚,在月光下閃爍似星,唇瓣微微輕顫,隱隱發出幾絲嗚咽聲,淚珠劃過臉頰,隱入軟枕。
薛臨濯眉頭蹙起。
一句話而已,至於哭成這樣嗎?
不可否認,她淚珠滾落的模樣,勾得他人想憐惜也想碾碎。
大手倏然扣在她後腦勺,下一瞬他情不自禁地垂頭吻下去。
薛臨濯吻得很輕很密,宛如溫柔的安撫。
她的手無措地摁在他前,遲遲不敢推他。
“你叫什麼名字?”薛臨濯摸摸她溼潤眼角。
“奴婢聿映絮。”
薛臨濯笑了笑,“你是孤的人,別哭了,在這有孤護着你,沒有人敢傷害你,這樣不好嗎?”
他耐心地哄着,爲她拭去淚水,把她抱在懷裏。
聿映絮嗚咽抽泣,眸若含春,聲音怯怯道:“可是...奴婢害怕。”
怕待在你身邊死得更快。
“怕什麼?”薛臨濯大手在她臉上輕輕摩挲。
“怕殿下會了奴婢...”
呆在薛臨濯這種瘋批身邊,本身就會令人膽戰心驚,再想想以後,能不哭嗎?
“好端端的,孤怎麼會你,你怎麼會想到這個?”
薛臨濯垂眸望着她。
“若奴婢說了,殿下會了奴婢的。”
聿映絮腦子轉得飛快,面上仍由他攬在懷裏一副嬌弱怯懦模樣。
“你說吧,孤不你。”
薛臨濯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