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已告訴自己要不在乎,雖然早已清楚他的世界裏從不缺女人,但如此直白地看到他和別人登對的照片,看到戀情曝光這樣的字眼,心髒還是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才剛剛那樣粗暴地對待過她,轉身就可以和別的女人出雙入對,登上雜志。
而她,法律意義上的霍太太,卻只能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躲着獨自舔舐傷口。
她猛地將雜志合上,扔進垃圾桶,仿佛那是什麼肮髒的東西。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情緒,接起電話:
“喂,哪位?”
“請問是阮知喬女士嗎?這裏是港島瑪麗醫院婦產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公式化的女聲。
阮知喬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來襲:“我是。有什麼事?”
“我們這邊收到一份您的體檢報告備份,需要跟您確認幾個信息。另外,關於您上次諮詢的人工終止妊娠的相關事宜,請問您考慮得怎麼樣了?如果需要預約手術,建議您盡快,我們這邊的排期比較滿。”
轟——
如同晴天霹靂,阮知喬的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裏嗡嗡作響,後面護士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清了。
體檢報告備份?終止妊娠?
她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體檢?又什麼時候諮詢過流產手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阮女士?您在聽嗎?”電話那頭的聲音提高了些。
阮知喬猛地回過神,“我沒有,我沒有做過那些檢查,更沒有諮詢過什麼手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電話那頭的護士似乎也愣了一下,核實了一下信息:“不會啊,這邊登記的就是您的名字和身份證號,預留的聯系電話也是這個,是一位姓林的女士前幾天代爲諮詢登記的。”
林女士?!
Elena Lin!
是她!一定是她!
她不僅挑釁,不僅登堂入室,現在竟然用如此惡毒的手段,僞造她的信息,去醫院諮詢流產手術?
她想幹什麼?是想逼她離開,還是想徹底毀了她?!
阮知喬猛地掛斷電話,扶着牆壁,大口地喘息着,眼淚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因爲憤怒。
不行,不能再這樣任人宰割下去了。
她顫抖着手,幾乎是憑借本能,撥出了那個她以爲再也不會主動聯系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頭傳來霍聿深低沉冷淡的聲音,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正式場合:
“什麼事?”
聽到他的聲音,阮知喬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對着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崩潰,帶着絕望的哭腔:
“霍聿深,你的情人做的好事,她僞造我的信息去醫院諮詢流產手術!”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讓你那些女人離我遠點,否則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吼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癱軟在地毯上,失聲痛哭。
電話那頭,是長久死一般的沉默。
然後,傳來霍聿深驟然變得駭人怒意的聲音:
“你說什麼?!”
“在原地等我!”
“我馬上回來!
電話被霍聿深掛斷後,聽筒裏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阮知喬癱軟在地毯上,方才那陣歇斯底裏的爆發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剩下一片狼藉的絕望。
她甚至不敢去想霍聿深會有什麼反應,是相信她,還是認爲她又在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