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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歡不記得自己怎麼離開的醫院,又怎麼回的別墅。
等她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在了別墅門口,可就在這時,一群人突然沖了上來,將她團團圍住。
“長這麼醜還當小三!真不要臉!砸死她!”
“醜八怪!爛貨!快去死吧!”
拳頭和腳尖密集地落到皮肉上,疼得她骨頭縫裏都在發顫,爛菜葉和臭雞蛋接二連三地砸來,黏稠腥臭的蛋液糊住了她的眼睛和口鼻。
她像個破布娃娃般被肆意踢打,只能蜷縮着身子,發出一聲聲破碎的慘叫。
最後是聽到動靜的王媽將遍體鱗傷的她從人群裏拖出來,伺候着她洗了澡,又幫她擦了藥。
王媽走後,偌大的房間只剩下江雪歡一人。
她蜷縮在床角,身子還在隱隱發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無聲打溼了枕頭。
直到哭到再也擠不出一滴淚,她渾身脫力,昏昏沉沉地睡去。
接下來的三天,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閉門不出。
直到第四天,她被傅寒宴以命令的語氣叫下樓吃飯,再次撞見了蘭昭安和她的閨密團們。
看到她,蘭昭安嬌聲嬌氣地道:“江小姐,明天我們要舉辦一個化妝舞會,你也一起參加吧。”
江雪歡想也不想地開口拒絕:“我不去!”
明天就是離開的子,她不想再多留一秒!
蘭昭安頓時不滿地撅起嘴:“爲什麼不去?化妝舞會很好玩的!你可以扮野人。”
她的閨密們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
“對,以你這副尊容,不用化妝就可以完美裝扮野人。”說着,她們看向正在體貼地幫蘭昭安布菜的傅寒宴:“傅總,你覺得我們說的對嗎?”
傅寒宴掃了江雪歡一眼,又收回,淡淡點頭:“嗯。”
僅僅一個字,卻如同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江雪歡推入了萬丈深淵。
她狠狠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時,清冷一片。
“好。我去。”
她隱藏面容,是爲了不多生事端,畢竟當初這張臉,給她帶來了無數禍事。
可現在它成了她們看輕的理由,那她也沒有了再隱藏的必要。
......
翌清晨,江雪歡從抽屜裏翻出一瓶特制的卸妝藥水。
化妝棉擦過臉頰,隨着層層髒污褪去,一張驚豔絕塵的臉龐終於重見天——
膚白勝雪,紅唇欲滴,那雙曾黯淡無光的星眸,此刻流轉着瀲灩波光,卻又帶着一股破碎的勾人韻味。
王媽端着早餐進來,看到她的瞬間,手裏的托盤險些摔落在地,驚得語無倫次:“雪...... 雪歡小姐?你......你怎麼......”
江雪歡淺淺應了一聲,走上前輕輕環住王媽的肩膀,聲音輕得像一陣風:“王媽,我要走了,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許久,王媽還呆立在原地,心頭翻江倒海。
原來雪歡小姐竟生得這般美......那這些年,她爲什麼要故意用醜妝掩蓋自己的容貌?
江雪歡攔了輛出租車,報出了化妝舞會的地址。
就在這時,手機 “滴” 的一聲輕響,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江小姐,完整的資料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下午三點的飛機,記得別遲到。】
江雪歡回了 “謝謝”,抬頭望向窗外。
陽光正好,微風輕拂過臉頰,似乎都帶着一絲自由的味道。
她終於可以離開了。
出租車緩緩停下,司機師傅滿臉笑容,熱情地開口提醒:“小姐,地方到了。”
江雪歡低低應了一聲,緩步走下車。
眼前,就是蘭昭安舉辦化妝舞會的奢華會所,鎏金的招牌在陽光下閃着刺目的光。
她輕輕勾起唇角,抬腳,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