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回到車上,周既白什麼也沒問。
保安放行後,直接將車子開到了曹慧婷門口。
兩人摁了門鈴後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等着。
三分鍾後,一個女人來開了門。
“兩位是?”
女子微微傾身,只露出一張典雅的臉,大半個身子都隱藏在門後。
這是很典型的戒備姿勢。
陸時野掏出證件,露出標志性的微笑:“有些問題想要了解一下。”
曹慧婷看了證件後,又瞧了一眼兩人。
陸時野和周既白的長相都十分出挑,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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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台處,曹慧婷正在沏茶。
一身湖藍色的旗袍,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優雅的身段。
旗袍領口處和袖口的白色毛邊,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銀河。
將人點綴得既有東方女子的溫婉,又不失現代女性的堅韌。
陸時野湊到人耳邊,用氣音道:“確實很有韻味。”
畢竟是富太太,即便遭逢變故,也能維持基本的端莊典雅。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周既白身子一僵。
隨即強裝鎮定,再不動聲色地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周既白的這番細微舉動,沒能逃過陸時野的眼睛。
哼,周既白就是喜歡裝。
這不,看美女,被他抓包了。
在陸時野再次開口前,周既白難得主動開口解釋:“我在微表情分析。”
陸時野“嘖”了一聲,明顯是不信。
顯然認爲這是周既白要面子,才故意找的借口。
曹慧婷將熱茶分別放在兩人面前,才坐到沙發上問:“二位今來,是想問些什麼?”
很顯然,她已經得知秦浩死了的消息。
陸時野目光直視對方,問:“你最後一次見到秦浩是什麼時間?”
“三天前,周的晚上。他接俊傑去商場吃了晚飯,十點多就送回來了。”
曹慧婷說完後主動問,“秦浩怎麼會……”
“看來你還很關心他,爲什麼會離婚?”
“我們感情並不好,關心他只是因爲需要他給的——每個月50萬的撫養費。
我畢業後就嫁給他做了富太太,要是沒了這筆撫養費,我和孩子的生活品質就會直線下降。”
這番直白的話,讓陸時野有些吃驚。
好歹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到頭來兩人之間的關系只剩下錢,也是挺可悲的。
“秦浩有沒有與人結仇?”
曹慧婷想了一會兒才說:“他爲人熱情講義氣,不管是朋友還是下屬,都相處得很好,不存在尋仇的。”
“那他私生活如何?”
“我都跟他離婚兩年了,怎麼可能知道他私生活?”
陸時野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你們沒離婚時呢?”
“對於男人而言,年輕漂亮的女性是他們炫耀的資本,也是個人魅力的體現。
更何況是像他這樣的成功人士,私生活混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曹慧婷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喝了口茶平復心情。
緩了一下才開口,“我跟他結婚的那些年,他給了那些女孩子不少錢,沒聽說過有死纏爛打的。”
周既白看着桌上淨的煙灰缸問:“昨晚有客人來?”
曹慧婷神情明顯一愣,又喝了幾口茶,語氣有些不耐煩:“一個朋友,來談點事情。
我不可能人,你們還是把時間放在其他人身上的好。”
陸時野合上本子,起身道:“打擾了,如果後期有進展,還是會過來叨擾。”
上車後,陸時野問:“周教授有何高見?”
還故意把“教授”兩個字咬得很重。
“她沒撒謊,凶手不是她。”
“證據?”
“她敘述時眼球向左下方看,這代表大腦在回憶,說的是真話。謊言不需要回憶。”
周既白說完後,又加了一句,“昨晚去她家的是個男人,還留宿了,關系很親密。”
陸時野:“你就通過一個煙灰缸,判斷有男人在她家留宿是不是太武斷了?”
“第一,她開門時看到是我們後,身立馬緊繃,我推測那個男人應該剛離開不久;
第二,我問話時,她語氣有明顯的變化,眉頭緊皺,很明顯是在緊張,害怕我繼續問下去。
我推測,她是不想暴露這男人的身份,怕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還有一點,她昨晚得知前夫的消息,就算不愛心裏也該有情緒上的波動。
但她沒有,沏茶時動作很嫺熟也很自然,連水都不曾濺出來。
很明顯昨晚有人一直在陪伴她,安慰她。”
原來剛才周既白是在透過動作分析曹慧婷,並不是他想的那樣。
但陸時野就是要抬杠:“就不能是她和昨晚那男人,合謀了秦浩?”
“你明知道我說的是對的,爲什麼非要······”
跟我過不去,這幾個字周既白沒說出口。
他怕說了,小孩會直接炸毛。
陸時野自然是聽出了這番話的意思,也不鬧騰了,裝作看窗外的風景。
他確實有些沒事找事,就像耍性子的小孩。
在曹慧婷的別墅打量房子布局時,他注意到客廳餐桌上放着一瓶沒喝完的紅酒,還有兩個沒洗的紅酒杯。
一個酒杯上有口紅印子,一個酒杯沒有。
大晚上的,還能讓其化妝接待的,只能是情人。
保安大爺說沒見過別的男人來找曹慧婷,那只能說明對方開的是曹慧婷的車進出。
一個男人,偷偷摸摸來女方家裏私會。
開的還是女方的車,經濟條件明顯不行。
曹慧婷住的那別墅,一個月光保養維修費就要上萬。
據調查秦浩做了婚前財產切割,把大部分財產都轉移到了父母名下,離婚後曹慧婷並未分到多少財產。
可以說維持現有的富貴生活,完全是靠秦浩每個月50萬的孩子撫養費,但凡有點腦子也沒理由雞取卵。
這些信息資料有些是剛剛才發到他手機上的,並未經過周既白的手。
也就是說光靠犯罪心理學分析,周既白就已經推測出來了。
實證,只是時間問題。
聯想到每次去省廳學習,一些前輩對周既白毫不吝嗇的誇獎,陸時野覺得這事發生在對方身上也挺正常。
“下車。”
車子剛在一家飯店停下,就有工作人員過來。
陸時野下車後抬頭一看,是一家很古雅的粵菜館,門口霧氣繚繞的,恍若人間仙境。
周既白把車子鑰匙給門童,領着人往餐廳裏走。
“這裏不是要預約嗎?”
陸時野記得這家店很火來着,得提前幾天預約才有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