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姐,咱們還要回府嗎?”
“嗯……”葉青嫵猶豫着。
剛說完,梳月突然想起:“昨蕭老夫人捎了話來,想見小姐,如今小姐腳受傷了,自是去不了。要不要奴婢去蕭府知會一聲,省得老夫人擔憂。”
“不用了……我這小傷而已,那現在便去蕭府吧,我也許久未曾見祖母了。”
蕭老夫人,乃是書中女主的外婆,姓阮。
書中曾記載,阮家從前是江南首屈一指的皇商,及笄之後,她便嫁給了二品副將,蕭琛。
她將把偌大的宅院管得滴水不漏。
還生下了一兒一女。
她的女兒,也就是女主母親,從小便耳濡目染,喜歡刀劍,嫁人後,甚至還跟着夫君一起上戰場,成了戰場上少有的女將。
而她的兒子,也就是女主舅舅,性子怯懦,不喜武事,只盼着金榜題名,一朝爲狀元,立於朝堂之上,憑筆墨安身立命。
而眼下,所有親人皆已離去,只剩下她唯一的兒子,女主的舅舅。
所以,蕭老夫人對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格外的疼惜,可謂是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待下了馬車,葉青嫵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四周,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梳月……是否有人跟着咱們?”她手搭在梳月腕間,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着。
梳月環顧四周,“沒有啊,並未有何異常。”
葉青嫵緘默着,腳步輕悄地往前挪了兩步,心中已有了主意。
守門的門丁見葉青嫵來了,忙恭恭敬敬的迎了上來。
見他剛要說話,葉青嫵忙道:“進去再說。”
門丁聞言便閉口不言,跟在其後。
待進了蕭府,她才道:“若是有人問起,你認不認識一位叫酒酒的姑娘,或者,稍後有人打聽我的身份,你便說我只是這府裏的客人,其餘什麼也別說,明白嗎?”
門丁雖不明白葉青嫵爲何要隱瞞自己的身份,但這主子發了話,他豈有拒絕之理。
於是,連忙點頭哈腰,“是,小的明白了。”
葉青嫵輕輕頷首。
梳月見狀,從荷包中取出幾兩碎銀子遞給了門丁。
門丁收了銀子,喜形於色地躬身退下。
葉青嫵由梳月攙着,還未進蕭老夫人的院子,便歡喜的喚着:“外祖母……”
雖然,她來到這個世界僅僅一年,同這位外祖母只見過幾面,但那幾面足夠彌補她在現代的遺憾。
現代時,外婆在她九歲那年便病逝,至今,外婆的面容已經越來越模糊,但她總記得,外婆看向自己時,眼睛永遠是笑眯着的,嘴角彎得像月牙兒。
“阿嫵嗎?可是我的阿嫵回來了……”
隨着聲音響起,蕭老夫人拄着拐棍,迫不及待地邁步出來,眼底滿是耐不住的歡喜。
身後的人生怕她摔了,望向腳下,小心翼翼地扶着。
看着外祖母慈祥的眉眼和外婆別無二致,葉青嫵笑得更加柔和,上前去扶住了蕭老夫人的手。
盡管她刻意邁平了步子,卻還是被蕭老夫人看出了異樣。
“你這腳,是怎麼了?”
“哦,沒事,外婆母,我就是腳不小心扭了一下……”
“扭到了?”蕭老夫人霎時變了臉色,打斷了葉青嫵的話。
“嚴不嚴重,可請了大夫?有沒有傷到筋骨?”說着,她便要掙開身旁之人的手,親自去瞧她的腳踝。
葉青嫵連忙按住她的手,柔聲道:“外祖母,你放心,我讓大夫瞧過了,大夫說沒有傷到筋骨,休息兩便好了。”
蕭老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天,老天。”
葉青嫵不由噗嗤一笑,不過就是小傷而已,外祖母竟緊張成這般模樣。
許久未曾被人這般寵愛了,這感覺,真好。
轉念,她又想到女主對這位外祖母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若讓她知曉女主在王府是那樣的委曲求全,還不知道眼前這個慈祥的老人會心疼成什麼模樣。
“祖母,葉姐姐不宜久站,咱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葉青嫵這才留意到,外祖母身邊竟站着一位青衣美人。
她皓腕輕輕挽着外祖母的臂彎,看向外祖母時,柳眉彎彎,一雙杏眼浸着水光,竟比枝頭的春鶯還要嬌軟幾分。
一看便是那種小鳥依人,溫婉乖巧的女子,是長輩最喜歡的類型。
蕭老夫人忙反應過來,撫着葉青嫵的手笑呵呵進了內室。
待扶着蕭老夫人坐穩後,那青衣女子盈盈一福,溫婉得體:“祖母且與葉姐姐慢慢敘話,梔兒去沏壺新茶來。”
說着,她又對着葉青嫵微微頷首,眉梢眼角皆是柔婉,如江南煙雨中的一抹黛色。
葉青嫵瞧得一怔,一時竟不知道該以什麼禮儀去回她,只跟着頷首。
許是看王府的作精看習慣了,一下子遇到個這般規矩的,她還不習慣。
見蕭晚梔走遠,蕭老夫人方才對着一臉發怔的葉青嫵道:“她是你三外祖父的孫女,晚梔,他們一家都在江南定居。”
“哦~江南啊……”葉青嫵緩緩點頭。
難怪她那樣的溫柔似水,江南出美人兒嘛,個個美得柔情似水。
“這孩子……可憐啊!”蕭老夫人搖頭嘆息,滿是疼惜的喟嘆。
“梔兒是庶出,不受你姨母待見,你姨母啊,偏愛她兩個兒子,爲了兒子前程,所以打算將梔兒送去宮裏選秀。”
“啊……”葉青嫵一驚。
“當今皇上已五十有餘,膝下皇子早已羽翼豐滿,送進後宮……不是羊入虎口麼?”
蕭老夫人苦笑:“你我都懂的道理,你姨母豈會不懂。”
“庶女的命,於她而言,本就是可隨意取舍的棋子,能換家族半點利益,便是‘物盡其用’了。”
說着,她又是一長嘆,語中藏着無盡無奈:“此次她送梔兒來,明面上是托我教養,實則是要我尋京中名師,教她琴棋書畫、儀態舉止。好教她在選秀時能拔得頭籌,選爲皇妃。”
“我雖不希望那丫頭入宮,卻礙於家族情分不好拒絕,只得應下。現下……唯有盡心照料那丫頭,讓她在入宮前,多享幾安穩自在的時光,也算盡了我這微薄的心意。”
“是,左右還有一個多月選秀,外祖母便好好陪陪她,入宮後……她便沒有親人了。”
想着,葉青嫵眉眼間亦跟着染上些許清愁。
當今聖上五十一歲,在古代,都可以當晚梔的爺爺了。
而且,聖上最大的兒子都已年滿三十,太子也有二十五歲了。
晚梔入宮,不知多艱難才能在久居深宮的女人手下存活。
她在電視劇裏見過那些宮鬥,那些女人爲了上位不擇手段。
什麼假流產,假孕,栽贓陷害,花樣百出。
她突然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沒有穿成皇宮裏的妃子。
她這性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真要是進了那深宮,怕是連兩集都活不過,妥妥的冷宮預定,宮鬥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