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那句從夏城來的,讓周既白將自己飯卡遞了出去。
“兩點前還回來。”
陸時野沖人展顏一笑:“謝謝學長。”
後來他才知道,周既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實力與顏值並存的學神。
高一讀了半年,直接跳級去了高三,是衆人仰望的對象。
周既白實在是太過耀眼,至少在夏城,他從未見過像這般鬆風水月的人。
年少的他,不知臉皮爲何物,總是追着周既白跑。
就在他以爲自己的誠意感動了對方,兩人終於成爲好朋友時,卻發現小醜竟是自己。
他一次又一次的原諒,可接二連三的事情,讓他本就不多的自尊碎了一地。
原來,自己不過是,周既白用來消遣的一個玩物罷了。
無聊了,就逗逗。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是他一直以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離開家後的第一課,是周既白給他上的。
——
“他媽的!”
一顆真心喂了狗。
陸時野不願意再回憶,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差點嗆出眼淚。
有些煩躁地薅了一把頭發,轉身就頂着涼意,去浴室沖了個冷水澡。
第二天八點,會議室。
陸時野是最後一個到的,進來時大家都已經依次坐好。
“安子,你先說說。”
陸時野的聲音很是困倦,帶着一些沙啞,一聽就是昨夜沒睡好。
周既白看着投影屏上死者的相關信息,餘光卻落在陸時野身上。
今陸時野穿了一件白色衛衣,前面印着一個史努比的圖案。
許是早上起得太匆忙,頭上還有一撮不太乖順的頭發,顯得很是呆萌。
桌下的手微微揉搓了一下,周既白別過眼去。
“死者秦浩,前妻曹慧婷,兩人一年前就已經因感情不和離婚。
目前沒有查出來死者有正在交往的對象,倒是有幾個在接觸的女孩,都是相親認識的。”
說着將幾個女生的照片調了出來,分別是趙書墨、王意晚、蘇晚卿、洛山清、虞采薇。
江澤安問,“死者這些年的交往對象並沒有男性,是不是我們方向錯了?”
陸時野沒說話,轉而問張晚峰:“花店那邊查的怎麼樣?”
張晚峰搖搖頭:“花店沒有西府海棠的大量訂購記錄,這條線索應該是斷了。”
筱筱將死者近期的通訊記錄都調了出來,指着其中一條短信說:“這條信息是網絡發送的,IP地址在國外。”
很明顯,凶手使用了一些手段,追蹤不到發信息的地址。
辦公室投影屏上顯示一句話——西府海棠花凋零了,你要跪在它們面前認罪。
陸時野又調出案發現場死者的照片。
大家倒抽一口氣。
小文小聲嘀咕了一句:“秦浩這是做什麼天理難容的事。”
陸時野總覺得死者的姿勢透着一股詭異感,像是在無聲的與人對話。
“這是典型的儀式化人,死者雙手交叉疊於前,交叉角度精確到了15°。
是標準的懺悔姿勢。”
周既白習慣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才繼續道,“凶手很可能受過情感創傷······”
“這些西府海棠花,更像是在祭奠什麼。”
陸時野這才將目光落在周既白身上。
這人今天戴了一副金絲眼鏡,完美的遮擋住了那雙嫵媚勾人的狐狸眼。
乍一看,整個人更清冷了幾分。
“看不出來周教授也知道,人是會被感情所創傷的。”
陸時野這番話,讓大家都一頭霧水。
很簡單的一個常識,學富五車的周既白不可能不知道。
細品一下,這話像是在說周既白是個欺騙感情的渣男?
面對衆人八卦的眼神,兩人都沒再開口。
陸時野知道工作歸工作,不能情緒化做事。
可就是沒控制住,一時沖動話就脫口而出。
誰讓周既白當年,對小小的他那麼殘忍。
活該。
小文看不下去,小聲地替人解釋:“周教授文質彬彬,肯定不會傷害他人。”
“你這才認識不到半天,就了解清楚他的爲人了?”
陸時野氣急反笑。
周既白就有這個本事,讓人人都忍不住地對他好。
只能說那張不染世俗的臉,真是太具有欺騙性了。
當年他就是年少無知,才會被那張神祇般的臉,耍得團團轉。
張晚峰也有些不理解,陸時野脾氣是火一些,但也沒說跟機關槍一樣一直對人突突突。
自從遇上周教授,暴脾氣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莫非兩人有夙仇?
從大學到工作,朋友這麼多年,他從未聽人提及過啊。
以陸時野這有仇當場必報的性格,不至於是多年的夙仇。
父輩的恩怨?
陸時野祖祖輩輩都在夏城經商,周教授是A市人。
母親是知名的心理醫生。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兩家人,不應該有恩怨才是。
張晚峰覺得自己CPU都要燒了,夾在兩人中間就像夾心餅一樣,真是難受。
正要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就聽到周既白的聲音緩緩響起:“我只是單純地從專業角度給出分析。”
說完又補了一句,似有些無奈,“並沒有其它的想法。”
低沉的聲音不似剛才的清冷疏離,細細聽來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氣頭上的陸時野並沒有察覺到。
只覺得眼前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會裝。
剛來還沒一天,就成功地策反了他的組員。
真是可惡。
畢竟是開會,陸時野也並非不顧全大局的人。
清了一下嗓子就開始安排任務:“筱筱看家,兩人一組。
去查死者前妻,還有正在接觸的幾個女孩。”
“死者前妻和接觸的這幾個女孩的關系網也要查,我有預感,凶手還會再次作案。”
陸時野笑着問:“周教授知道查清楚所有人的關系,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嗎?
你又憑什麼認爲,凶手會再次作案?
辦案講究的是證據,不是你基於個人的理論推測。”
要查清楚這些人所有的關系網,就算動用全部力量,至少都得要個兩三天才能得到實證。
他們加上周既白也就七個人,談何容易。
沒有證據之前,只能先從相關人員入手。排除掉無關人員後,再對嫌疑人進行深挖。
這是基本的辦案流程。
周既白在A市工作過,自然是知道。
只是A市是首府重地,千年積澱。不管是人員還是技術支持,都是首屈一指的。
夏城依靠商業迅速崛起,富裕是富裕,在很多方面比起A市還是有很大差距。
不能要求太高。
周既白看着陸時野:“我想跟你一起,請不吝賜教”
陸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