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染在陸時宴的病房待了幾乎一整晚。
天微亮的時候,她才回到自己的醫療室,稍微休息了下。
沒想到大清早的,還不到八點,她就被一通電話急召回了陸家。
電話是管家打的,要她立即去主屋,老夫人要見她。
童染簡單梳洗了下,自己開車回了陸家別墅。
下車之前,她將厚眼鏡戴上,長發扎在腦後,大片的劉海放了下來。
比寶石還要好看的眼睛,以及那精致無瑕的五官,立即被擋得嚴嚴實實。
這裝扮,老夫人看到的第一眼,就開始嫌棄了。
“以後去買點好看的衣服,讓發型師給你收拾一下!”
老夫人瞅了她一眼,很是不滿:“弄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陸家虧待你。”
“是,我知道了。”童染淺笑,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
老夫人這才收回研究她外貌的目光,下一秒,表情更加嚴肅了。
“霏霏說昨晚和你有點誤會,她現在很難過,你去哄哄她。”
童染似乎有些訝異:“哄她?”
她的笑,很冷淡:“爲什麼要哄她?”
“你讓她不開心,當然得要哄她!”
老夫人臉色一沉,對童染的表現,很不滿意。
“她是你姐姐,你就應該想辦法讓她開心!更何況,她現在的處境……”
一想到失蹤多毫無消息的大孫子,老夫人就黯然傷神。
童染知道,老夫人對童雨霏所有的憐愛,都是因爲大孫子。
老夫人對陸時宴,是掏心掏肺在愛着,童雨霏只是沾了陸時宴的光罷了。
老夫人收斂好難過的心情,便又瞪着童染。
“總之,我決不允許霏霏受委屈!你要是還想在這個家好好待下去,就給我對你姐姐好點!”
童染薄唇微微勾起,又推了推眼鏡,佯裝出乖巧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管家帶童染去見童雨霏。
童雨霏在房間裏,哪裏有什麼不開心?
這會兒,正在吃香喝辣呢。
看到管家,她便立即換了一張臉孔。
失魂落魄的,連桌上的燕窩都仿佛不香了。
“三少,你好好陪陪大少。”管家回頭,給了童染一個警告的眼神。
童染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管家走了,臨走之前,小心翼翼給她們將房門關上。
“呵,童染,你竟混到連個管家都敢給你臉色看的地步,你說你丟不丟人?”
童雨霏端起燕窩,再次慢悠悠喝了起來。
“對了,你可知道這燕窩的來歷?是陸先生在泊來命人重金打造的基地,花了好些年的心思,吸引來的一群最高等燕子,親自培養出來的頂級燕窩。”
她用勺子舀起來一口,慢慢服下。
隨後,才看着童染,輕蔑一笑:“這一口燕窩的價格,比你一個月的零花錢還多,你懂它的價值了嗎?”
“這個家裏,連杜雪蓮都不過一年只能吃上幾回,而我,你瞧瞧,多得我喝不下。”
所以,懂她的意思了嗎?
在這個家,她的地位甚至遠遠凌駕在杜雪蓮之上。
就憑她童染,拿什麼來跟她比?
童染倚在門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所以,姐姐一大早讓我過來,就是聽你說這些沒營養的廢話?”
“那可不?”童雨霏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笑得十分愉悅。
“我是要讓你看清楚自己的地位,我一句想見你,管你在做什麼,你都必須得要前來給我報到!”
童染依舊只是淺笑:“所以呢?”
“所以,你在這個家,只會永遠被我踩在腳下!”
童雨霏忽然眸色一沉,看童染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凌厲。
“識相的,就立即給我滾!”
“你想讓我和陸之謙離婚?”童染好像很驚訝。
“你們難道不是說好了,等你懷上之謙的孩子,再假裝是大哥的孩子之後,你和之謙就不會再見面,也不會再做那種事,你會把之謙還給我的嗎?”
童雨霏現在,當然不希望還有人提起自己和陸之謙的事情。
這裏畢竟是主屋,隔牆有耳,要是被人聽到,她將會惹上很大的麻煩。
不過,童染現在這樣慌亂到極點的模樣,卻又將她大大取悅到了。
心情大好,她得意洋洋:“你以爲陸之謙能離得開我?你該不會真的相信,他會喜歡你這個醜八怪吧?”
童染不死心,快步向她走來:“可是,你們說好的,之謙每天晚上陪你睡覺,一旦你懷上孩子,對外謊稱是大哥的血脈之後,你們就不會再私下見面。”
她又補充了句:“昨天晚上,之謙也答應過的。”
“昨晚,陸之謙真的去了你那裏?”
童雨霏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最在意的,就是昨天晚上陸之謙從自己房間離開的事情。
原來,他真的去了童染那裏!
這算什麼?玩膩了她,就回去陪老婆了?
誰允許!
“你以爲陸之謙真的會爲了你這個醜八怪,跟我斷絕關系?你哪來的自信?”
童雨霏站了起來,瞪着童染:“他騙你的,只是騙你替他保密而已!但是童染,我本就不怕你亂說話!你今天,必須跟陸之謙離婚,滾出這個家!”
童染迎上她的視線,剛才的慌亂,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消失。
她甚至在笑:“你難道就真的不怕,我將你和陸之謙夜夜笙歌這些事情,說出去?”
“你以爲你說的話,會有人相信?”童雨霏冷笑。
“你懷孕不足一個月,只要用精密儀器,一樣可以驗出來,你就真的不怕?”
“陸時宴已經不在了,誰敢用儀器來驗我?就不怕我鬧着要離開這個家?”
童雨霏是真的不怕,這種事情,除了陸時宴,不會有第二個人敢做!
童染冷笑:“大哥的屍體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你就不怕他忽然活着回來嗎?”
這話,讓童雨霏心裏微微收緊。
但她馬上就冷靜下來了。
“他要是還活着,早就回來了,哪裏還能等到現在?”
童雨霏將桌上的叉子,拿了起來,慢慢向童染走去。
童染眸色微微閃了閃:“你要做什麼?”
童雨霏唇角的笑意,冰冷而邪惡:“既然你不願意主動離開之謙,那我,幫你一把。”
她忽然舉起叉子,在自己手臂上,用力劃了下去。
鮮血,頓時外溢。
童雨霏疼得差點罵人。
但她還是忍住了,對着門口的位置,大聲道:“救命!冉冉想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