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去雪山滑雪。
意外看到有個人躺在雪地裏一動不動,身上被雪掩埋了一大半。他過去把人拉起來,摘掉頭盔,發現她已經陷入昏迷中,氣息微弱,他給她做了急救措施,才幽幽轉醒。
一看到他。
她就撲進他的懷裏,把他抱的緊緊地,哭的很傷心:“爸爸,爸爸……”
她撕心的啜泣,抽噎。
又帶着幾分欣喜:“爸爸,我就知道你沒死,你沒死,你一定會來救我。”
她抱着他哭,嘴裏斷斷續續的就是這句話。
他剛把人拉開,她就又暈了過去。
後來他才知道,那時候她才不到19歲,父親剛過世半年,在剛被救,不清醒的狀態下把他當成了自己的爸爸。
第二次見面,是那次救她的一年多以後,她還沒畢業,參加一場獨舞比賽,穿着一身白色舞蹈服,舞台上的她,仙姿絕色,玉骨冰肌。
第三次,便是那天在蘇城的咖啡廳裏,她跟魏董的兒子見面,那個男人對她不懷好意。他聽見了他們全程的對話,思慮了三分鍾,就做了個決定,坐到她面前,跟她提出了結婚。
江珈意說的對。
他確實是那麼想的。
他是個情感淡泊的人,不需要愛情,婚姻只是責任。
他的父母就是聯姻,兩人做了三十多年的夫妻,也維持了三十多年的體面,沒有出軌,沒有危機,當然,也沒有愛情。
包括江珈意,她和駱泊安是很早定下的婚約,兩人一直不對付,結婚三年,前兩年鬧了五六次離婚,今年有了身孕才消停。還有他大伯,姑姑,都是家裏安排的婚姻,這就是表面和諧的家族……
南城這個地方,他了如指掌,輕易就能猜到他的父母會給他篩選誰。
反正都是爲了責任。
和顧曦結婚,他們不必每天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偶爾見面,保持一定的距離,就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狀態。
他從沒對任何一個女人有過沖動,顧曦算是個例外,可能是救她的那天,她抱着他喊爸爸,流下的眼淚在他身上結了冰,以至於在得知她的處境時,讓他罕見的心生憐憫。
至少她的美貌和身體有點吸引他。
光是這一點,他就願意給予她需要庇護。
正好她也不愛她,他們之間拴着各取所需的利益,就是最好的維系紐帶。
此時在蘇城的顧曦。
正在書房裏看公司的報表。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是江嶼昇打來的電話。
“喂。”
“還沒休息?”
“沒有,在書房。”
“有什麼事情交給韓穗去做。”
顧曦的眼神從桌上厚厚的報表,緩緩移到面前電腦屏幕的公司的業務產業鏈圖譜上,揉了一下澀的眼睛,輕聲說:“我不能一直什麼都不懂。”
江嶼昇聲音依舊沒什麼波動,透着安心的味道:“公司現在情況穩定,有韓穗在,不會出什麼問題。”
他是想讓她什麼都不用心。
他做的很好,可顧曦也知道,她不可以永遠只能依賴於別人,這一個月跟在他身邊,讓她深刻認知到自己需要學的還有很多。
她轉移了話題:“你忙完了嗎,回去有沒有挨罵?”
江嶼昇淡道:“沒人敢罵我。”
“也是,你那麼厲害。”
“別看了,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好。”
兩人互道了晚安,不過掛了電話後,顧曦還是繼續接着看,一直到十二點多才回房間。
這棟別墅是父親在世時買給她的,名字叫櫻花灣,裏面種了她喜歡的櫻花。結婚後她才搬進來住,一同住進來的還有江嶼昇。這是住進來到現在,她第一次一個人睡這張床。
實在是太累了,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周一,顧曦被鬧鍾叫醒,司機跟秘書過來接她去公司。
吃完吳嫂準備的早餐,她就上了車。
秘書在車上跟她說:“大小姐,剛才韓經理給我發來一份資料,讓你先看一看,等會兒在例會上會用得上。”
顧曦一愣:“韓經理?”
她很快反應過來是韓穗,沒想到速度這麼快,周末兩天過去,還沒等到今天來公司正式宣布,韓穗就已經是衆所周知的經理,不愧是江嶼昇做事的速度。
韓穗發來的是一份新計劃資料,是顧曦今天要在會議上提出的,裏面整理了在會議上可能會面臨的各種疑問解答。
顧曦看的認真仔細,把它們都記下,心情卻有點復雜。
如果沒人幫她,她會很艱難。
到了公司,她見到了正式上班的韓穗。
“顧總,早上好。”
韓穗的這個稱呼,讓剛進辦公室的顧曦腳步猛地頓住,眼神充滿了驚訝的看着她:“你叫我什麼?”
韓穗依舊是一身練的職業裝,頭發低盤,化着淡妝。
她表情帶着幾分不解:“叫您顧總,有什麼……不對嗎?”
顧曦恍惚了一瞬,才搖頭:“沒有。”
只是因爲,第一次有人叫她顧總。
她進公司快五個月了,因爲是暫時代理,所有人都叫她大小姐,在他們的心裏,她好像擔當不起顧總這個位置。
她咬了咬唇,韓穗的這聲顧總喊的她心情五味雜陳。
韓穗觀察着顧曦的表情,有些疑惑,但沒繼續深究,她問:“顧總,秘書把東西給你看了嗎?”
顧曦點頭:“嗯。”
韓穗:“那等會兒的會議上,顧總就要主動提出這個開發案。”
顧曦:“爲什麼?”
韓穗:“顧老爺子要把他名下的股份轉給顧總,那顧總就是公司的大股東,也會是最高執行人,董事會那邊對你會盯的越來越緊,在開股東大會之前,要讓他們看出你有爲集團創造效益的能力,讓你順利的正式接管公司。”
顧曦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她還想知道:“這是你弄的,還是江嶼昇的安排。”
韓穗頓了一下,看着她漂亮純澈的眼睛,說:“是江總。”
顧曦垂眸,輕輕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個計劃並非一時半會就做得出來,江嶼昇定是預料到爺爺會把股份給她,提早就做了準備。
可是爺爺把股份轉給她……
爸爸去世,二叔就是爺爺唯一的兒子,股份全給了她這個孫女,還是已經嫁人的孫女,公司也給她管,必然會引起二叔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