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沒得商量。”
剛進書房,霍遲嶼都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薛佩芳強勢的話語堵住。
“......爲什麼?”
“那丫頭馬上就要高考了,你現在把她送回喬家,跟讓她復讀有什麼區別?這事我不能同意,就算要走,也得等她考上大學再說。”
失望歸失望,薛佩芳答應過死去的閨蜜,會替她好好照顧她孫女。
她不能食言。
霍遲嶼皺眉:“我記得喬家離她學校並不遠......”
“你說的是喬家,不是挽晴家!”
喬挽晴的父母早在九年前,就因爲爭權失敗,被發配到了C市的分公司。
霍遲嶼對此並不關心,“如果您覺得她不適合回喬家住,我可以給她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安排保姆去照顧,但她必須走。”
先不說喬挽晴喜歡他這件事,是真是假。
光憑小寶對她言聽計從、無腦追隨的態度,就足夠讓人提防。
有時候,霍遲嶼甚至懷疑,她給小孩下蠱了。
薛佩芳沉默了一會,仍執着己見:“換個環境還得適應,孩子也會多想,你要是怕她對你有想法,就趕緊找個女朋友。”
“說來也怪你,好好的條件,非要單身,又是個招蜂引蝶的體質,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我問你,小寶的親媽找到了嗎?你跟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是怎麼把人家肚子搞大不管的?”
霍遲嶼:“......”
“沒話說了?那這件事就這麼定,她留下,你去相親。”
見他要反駁,薛佩芳斜眼看過去:“怎麼?你打算讓人家暗戀你一輩子?讓你兒子一輩子沒媽?”
“知道你爲什麼找不到人嗎?因爲你沒用對方法!”
“天底下,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在意自己的兒子要有後媽……除非她死了。”
霍遲嶼走出書房,樓下小寶正拿着玩具槍跟他爺爺對轟,噠噠聲不斷。
他回房打了個電話:“買個兒童智能手表送過來,再安排個換屏師傅上門,對,手機屏幕。”
買新手機固然方便,但霍遲嶼不想給她任何幻想。
他對年齡小的女孩不感興趣。
此時喬挽晴還在客廳等待審判,她正襟危坐,滿心不安。
並想了很多。
小寶在這,她不可能離開霍家。
要不趁大家都在,她脆自爆算了?
他們信不信,不過是驗個DNA就能搞定的事。
而就算現在的霍遲嶼對她毫無感情,有兩位明事理的老人做主,他也別想把她趕走!
甚至還得好好待她。
讓她生不如死這種事,更是想都別想。
但萬一......霍遲嶼像前世那樣,對她……
喬挽晴臉頰發熱,苦惱皺眉。
剛好這時霍遲嶼走下來,他身姿挺拔,頎長的骨架撐起寬闊肩線,被西裝包裹着的肌肉輪廓完美,像蓄勢的豹類般流暢而危險。
透着極具侵略性的力量感。
讓人爲之悚然。
喬挽晴一秒打消念頭,決定能苟多久就苟多久。
實在苟不住,再另作打算。
這般想着,她剛要上前,跟霍遲嶼解釋“喜歡他”、“給小寶當後媽”這件事完全是誤會,她真的只是不想被着發誓而已。
就被門口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霍總,您讓我買的東西帶來了,換屏師傅也到了。”
霍遲嶼嗯了聲,看向喬挽晴:“屏幕的事,我很抱歉。”
“讓他給你換一下吧。”
喬挽晴嘴角微抽,點了點頭:“好的。”
“換屏?”小寶扔下玩具槍,好奇地跑過來:“小喬,換屏是什麼意思?爹地沒給你換新手機嗎?”
“嗯......反正還能用嘛。”
但她用慣了17,現在用回5真覺得雞肋,想換個最新款的8吧,又沒錢。
喬挽晴無聲嘆氣,把手機遞給師傅,最終只換了個膜,因爲屏幕沒壞。
小寶見換完膜,手機還這麼破舊,有些失望:“爹地怎麼這樣......”
喬挽晴不忍心看他難過,掩唇低聲道:“因爲還不熟。”
好叭。
小寶長嘆一口氣,到底怎麼樣才能讓爹地媽咪快點熟起來呢?
可愁死他了。
喬挽晴忍俊不禁地捏他臉蛋:“都快皺成老頭了......”
話說到一半,想起霍爺爺還在,她緊急閉嘴,抿唇懊惱。
霍老背着手上樓,仿佛沒聽見:“我找你媽去。”
霍遲嶼應了聲,眼裏閃過零星笑意,很快消失不見。
他拿着手表走向小寶:“這個功能可以打電話,輸入數字後點擊這個綠色鍵,就可以打給你想聯系的任何人。”
小寶說:“我知道,我用過。”
但不是這樣的。
“爹地......”小寶歪着腦袋,真誠發問:“你是要破產了嗎?”
不舍得給媽咪買新手機,給他買款式這麼老的智能手表,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霍遲嶼幫他戴好手表後,居然說:“我明天要去相親。”
“懂相親是什麼意思嗎?意思是,我要給你找個後......”
話還沒說完,就被小胖手扇了個嘴巴子。
霍遲嶼:“......”
兒子打老子,這是什麼倒反天罡違背倫常大逆不道的行爲?
霍遲嶼嘴唇隱約發麻,腦突突直跳。
他直接給氣笑了:“你什麼?”
男人聲音冷沉,透着無限寒意,已經是在發怒邊緣。
但沒想到小寶比他更生氣,直接扯下手表扔他懷裏:“壞蛋!我不要理你了!!”
說完他一頭扎入喬挽晴的懷裏,哇地哭起來。
喬挽晴低着頭,腔劇烈起伏,似乎也在壓抑情緒。
霍遲嶼有些莫名其妙,剛要開口,就見她把孩子抱了起來。
路過他時,女孩聲線發顫,裹着明顯怒意:“作爲一個父親,你怎麼能跟他說這樣的話?”
“你愛相親,相十個八個都沒問題!”喬挽晴紅着眼睛瞪他:“但你不該當着孩子的面說出來!”
聽着她堪稱嚴厲的指責,霍遲嶼一時竟無從反駁。
心想,他媽到底給他出了什麼餿主意?
但話已經說出口,他只能將錯就錯。
“等他哭完,把這手表給他。”
喬挽晴沒有接,就這麼定定地看着他,霍遲嶼皺眉,突然腳趾傳來劇痛。
男人面容有一瞬間的扭曲,很快轉化爲深深的不解。
喬挽晴偷襲完就溜,抱着孩子快步上樓,本不管他怎麼想。
反正他都要去相親了,她踩他一腳,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