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舟驟然回神,臉色一黑,忽然覺得自己跟有那個什麼大病似的。
居然莫名其妙的,盯着男人的腳看得出了神。
自己又不是沒有。
許盡歡抬頭時,正好看到他氣呼呼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有些納悶。
這大哥又咋了?
誰得罪他了?
他讓他泡腳的。
洗腳水也是他自願端過來的,他也沒強迫他伺候他啊。
那他到底咋啦?
泡了會兒腳,感覺水溫慢慢降了下來,許盡歡正在思考,洗好腳再穿原來的鞋的話,這腳是不是就白洗了時。
陳硯舟又從屋裏走了出來。
他過來時,手裏還端着一個白瓷盆,另一只手裏拎着一雙新拖鞋。
“洗澡去吧。”
許盡歡見他已經恢復了正常,也就沒多想,穿上拖鞋,起身從他手裏接過盆子。
盆裏裝的有新毛巾和新的洗漱用品,連肥皂都是沒拆封的。
看來,這便宜哥哥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提前準備好了一切,迎接他的到來。
或者說迎接原主的到來。
可惜,原主不可能來了,這輩子都不可能。
倒是便宜他了。
陳硯舟把東西遞給他後,自然而然的幫他把洗腳水給倒了,並順手把盆刷了出來。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向來自己事情自己做的許盡歡,看到這一幕莫名有些觸動。
看在這家夥給他端倒洗腳水的份上,等他老了動不了,他也勉強願意給他倒洗腳水好了。
陳硯舟做完這一切,看到許盡歡還呆站在原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傻站着嘛呢?”
許盡歡回神,朝廚房走去,邊走邊順嘴問道:“對了,洗澡的地方在哪兒?”
這年代的鄉下,跟原主養父母家的二層小洋樓沒法比,衛生間和抽水馬桶就別想了,洗澡的地方總有吧。
陳硯舟指了指井邊,“就在院子裏洗。”
在鄉下,天氣熱時,門一關,直接在院子裏沖涼都是常態。
“……”
許盡歡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接受了露天沖澡這件事。
家裏也沒別人,他和陳硯舟又都是男人,確實沒啥好避諱的。
許盡歡翻了翻盆裏的洗漱用品,神色有些爲難的看着他。
陳硯舟不知道他又在磨蹭什麼,沉聲問道:“怎麼了?”
該不會是不好意思吧?
算了,小少爺剛來,不適應他們鄉下的生活方式也正常。
大不了,等這幾天有時間了,他抽空在院子裏搭個洗澡間出來。
陳硯舟剛準備說,讓他這兩天先湊合一下。
就聽見許盡歡有些扭捏道:“那個,我出門比較着急,沒來得及……帶行李。”
言外之意,就是沒有換洗衣服。
他是從江家逃出來的,哪有功夫收拾行李。
陳硯舟回想了一下帶他回來的場景,除了一個斜挎包,好像確實沒有別的行李。
看那挎包的狀態,也不像是裝了多少東西的樣子。
看來是走得比較倉促。
陳硯舟給他找了身自己的衣服拿給他。
他的衣服穿在許盡歡身上,格外的寬鬆。
圓領短袖,都被他穿成了小露香肩款。
褲腰也大了一圈,綁着腰帶才勉強不往下掉。
至於裏面,許盡歡沒有穿別人貼身衣物的習慣。
陳硯舟剛好也沒有把自己內褲借給別人的癖好。
本想找系統偷偷兌換兩條內褲換洗,可無奈用得着它的時候,系統就跟死了一樣,任由他怎麼叫都叫不出來。
最後,許盡歡只能掛着空檔,趁着月色,蹲在院子裏洗內褲和襪子。
還好內褲和襪子是跟着他過來的。
不然穿着別人穿過的內褲,許盡歡會有種拉屎一屁股坐在了別人屎上的詭異惡心感,他有可能連屁股都不想要了。
鞋雖然是原主的,但好在是新的,遷就遷就也能穿。
內褲說什麼都不能遷就。
把內褲晾曬上後,許盡歡洗了手就回房間了。
其他衣服被陳硯舟以他剛來坐車勞累爲由,替他順手洗了。
再次讓他體驗了一把有哥哥的樂趣。
確實挺爽。
不過這些都是一些小曲。
今晚算是許盡歡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一夜無夢,直接到天亮。
許盡歡也不算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周圍的雞叫和院子裏忙碌的動靜吵醒的。
陳硯舟動靜並不算大,但無奈許盡歡耳朵好使。
許盡歡起床時,天剛蒙蒙亮,陳硯舟已經做好了早飯。
紅薯稀飯,白面饅頭,青椒土豆絲,小鹹菜,還有碗雞蛋羹。
撒了蔥花,滴了香油的雞蛋羹。
雖然沒有肉菜,但量大管飽。
許盡歡也不挑。
他啥也沒,吃白食,有什麼資格挑,有的吃就不錯了。
洗漱完,他就屁顛屁顛的跑去幫陳硯舟盛飯端飯。
飯桌上,陳硯舟把雞蛋羹擺在他面前。
許盡歡見只有一個勺子,便想起身再去拿一個。
卻被陳硯舟一把按住了,“你自己吃。”
本來就是燉給他補身體的,他如果想吃的話,就多燉一碗了,家裏也不差這幾個雞蛋。
許盡歡邊吃雞蛋羹,邊欠不愣登的跟系統臭顯擺。
【系統你不是說這個年代,雞蛋金貴嘛,原主這便宜哥哥,還真的挺疼我這便宜弟弟呢,頓頓有雞蛋,我突然覺得,跟他回來,是我目前做過最睿智的決定。】
【……】
他就嘚瑟吧。
瞧他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幾個雞蛋就被輕易收買了。
原本見他下手這麼狠厲,招招想取人性命,它還擔心他會惹出什麼事來。
現在看來,他就是貪吃又容易滿足的大饞小子。
飯吃到一半,陳硯舟開口囑咐道:“吃完飯,你自己在家待着,我出門一趟,上山等我回來再去,或者明天再去也行。”
“嗯嗯。”
許盡歡對於他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無論他說什麼,他都只管埋頭苦吃,偶爾點下頭,示意他在聽。
陳硯舟看着他吃嘛嘛香的不挑食樣兒,眼底流露出一絲狐疑。
不是說,在江家被寵成了驕縱跋扈的性子嗎?
除了昨晚剛開始對上他時,有些虛張聲勢,張牙舞爪之外,其他時間都挺乖的。
半點兒少爺脾氣都沒有。
不僅比他想象中好相處,還比他想得好養活。
難道傳言有誤?
如果許盡歡知道他在想什麼的話,肯定會忍不住吐槽,從小養尊處優的是原主江盡歡。
跟他這個無父無母,又在末世摸爬打滾,苟了一年多的孤家寡人有什麼關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