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不知恥。
聽完她的話,許盡歡腦海中浮現這四個大字。
在原書中,養父母去世後,江逾白能活這麼大,完全是靠自己。
就連學費都是他平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在火車上,睡不着時,許盡歡還費解過,江逾白高中一畢業,就回村子裏教書了。
工作後,不僅有工分,還有補貼,他孤家寡人一個,連個對象都沒有,也沒有其他多餘開銷。
按理說,養活自己應該完全沒問題。
不該過得那麼緊緊巴巴的,連身衣服都不舍得買。
許盡歡現在合理懷疑,江逾白的工資,是不是也被這貪得無厭的一家三口,給搜刮得一二淨了。
“如果不是爲了養他,我們家至於窮得揭不開鍋,連給強子娶媳婦的錢都拿不出來嘛。”
說着說着,史翠香裝模作樣的哭起窮來。
錢桂芬全程一言難盡的看着她。
知道老大家的不要臉,沒想到,她能這麼不要臉。
哭着哭着,史翠香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把手伸到陳硯舟面前,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既然許逾白那個拖油瓶你都養得這麼起勁兒,那脆強子結婚的錢你也掏了吧。”
“噗!”
許盡歡沒忍住笑出了聲。
見過不要臉的,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不要臉,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她兒子結婚,讓別人掏錢,那是不是娶了媳婦兒,還先讓陳硯舟洞房呢。
“強子好歹也是你親堂弟,以後有個啥事,還能幫襯一把,不比那些帶回來,又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強啊。”
許盡歡覺得她是在點他。
因爲她說這話時,瞪了他一眼。
走了個許逾白,來了個許盡歡。
笑吧,她倒要看看,他能笑多久。
等陳硯舟這煞星一走,她就把他給孫家送去。
看到時候,還有誰能護着他。
史翠香見陳硯舟一直沒說話,其實她心裏也沒底,但終究是貪婪壓過了恐懼。
就算不給也沒什麼損失。
可,萬一給了呢。
她壯着膽子,試探性的比劃了一個數。
“這樣,你也不用給多,就給個三……五百,五百就行!”
這小子能每個月拿出二十塊錢,給那拖油瓶和家裏倆老家夥當生活費。
雖然不知道他這些年都在外面些啥,但想來,應該不缺錢。
找他要個幾百塊,用來給她家強子娶媳婦兒,這樣就不用花他們自己的錢了。
最好呢,連房子也留給他們,反正他也不住。
陳硯舟冷眼看着異想天開的史翠香,沒理會她,而是先把許盡歡的手臂從胳膊上拿了下來。
長腿一邁,踏進了院內,在經過史翠香身邊時。
史翠香下意識伸手想去拉住他。
陳硯舟手一揮,她就‘哎呦’一聲,連着退了好幾步。
最後摔了個四腳朝天。
陳硯舟都懶得多看她一眼,伸手把躲在門後,放任史翠香沖鋒陷陣,自己等着坐享其成的陳有柱薅了出來。
“是我這次回來,太好說話了是嗎?”
陳有柱都來不及掙扎,就肚子一疼。
“啊!”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弓成了大蝦狀。
“你什麼!他是你大伯!”
錢桂芬見狀,想上前阻止,卻被許盡歡抓住雙肩,按在了原地。
許盡歡嘖嘖稱奇道:“,原來你們鄉下,兒子娶親都是堂哥掏錢啊,既然彩禮錢都讓大哥出了,那洞房是不是也讓大哥替他入啊?”
這一家子,真當陳硯舟是冤大頭了,還連吃帶拿的。
陳硯舟脾氣也是真好,這麼能沉得住氣,聽那婆娘狗叫這麼久。
換他,早一巴掌把她扇進牆裏,摳都摳不下來了。
錢桂芬掙扎不開,只能臉色難看的瞪着他。
攪家精!
他們姓許的沒一個好東西!
史翠香忍痛從地上爬起,想上去幫忙,被陳硯舟一個眼神震懾了回去。
陳強聽到動靜,從廚房沖了出來,見他爸被陳硯舟拎在手裏當沙包打。
就算是,陳硯舟依舊面無表情,動作卻又快又狠。
一拳接着一拳,陳有柱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臉腫,血流如注。
叫都叫不出來。
陳強被他狠厲的模樣,嚇得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他再次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也是像今晚這樣,差不多的場景。
只不過當時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那個人是他。
這也是,他爲什麼這麼害怕,陳硯舟這個堂哥的原因。
許盡歡注意到,周圍的鄰居應該是聽到了動靜,已經有人從家裏探出頭來看熱鬧了。
他不想節外生枝,便強行推着錢桂芬進了院子。
許盡歡進院後,就鬆開了錢桂芬,並順手把大門栓上了。
錢桂芬連忙沖過去,想把他們拉開,卻無從下手。
只能站在一旁,硯舟硯舟的叫個不停。
“都鬧夠了沒有!”
這時,陳大山手裏拿着個鐵盒子,黑着臉從堂屋走了出來。
陳硯舟充耳不聞,依舊一拳接着一拳。
像是……不把人打死不罷休。
許盡歡這才察覺到異樣。
他走近後,見陳硯舟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隱隱透着一絲扭曲的興奮。
他眼眶泛着詭異的紅暈,眼白不知什麼時候,纏繞上了紅血絲。
眼神漆黑一片,帶着莫名的癲狂。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兒。
許盡歡抬手握住陳硯舟的手腕,輕聲道:“差不多行了。”
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從陳硯舟企圖通過普法,讓陳有柱二人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許盡歡還對此嗤之以鼻。
以爲陳硯舟不過是個虛有其表,卻墨守成規的花架子。
就算是要替江逾白討回公道,他頂多是用一些比較文明,卻沒什麼效果的溫和手段。
沒想到,他不是不動手。
而是一動手,就跟瘋了一樣,控制不住自己。
特別是見血後。
格外亢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