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說要被當成人販子抓去蹲大牢。
陳家一家都急了。
就連陳大山都不抽旱煙了。
“哎呀硯舟!”
錢桂芬快步跟了出來,上來拉住了許盡歡。
陳硯舟走在前面,她沒來得及伸手,只能一把拖住最近的許盡歡。
陳硯舟也跟着停下了腳步,回頭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這才剛坐下,凳子還沒坐熱呢,就這麼着急走啥呢。”
錢桂芬見陳硯舟依舊杵着不動,佯裝抱怨道:“你這孩子,上次回家都快是兩年前的事了,回來了也不說多陪爺待會兒,正好這會兒也該吃晚飯了,你倆進屋一塊湊合吃點兒,省的回去再生火了。”
陳硯舟沒說話,只是看了眼許盡歡。
錢桂芬見陳硯舟臉色依舊陰沉着,她態度熱絡的拉住許盡歡不放。
“這孩子是叫歡歡是吧?”
許盡歡倒沒有直接駁她的面子,乖巧的應道:“對,,我叫許盡歡,您也可以叫我歡歡。”
“歡歡好,這名字一聽就喜慶。”
錢桂芬這會兒倒放下了成見,又化身和藹可親的老,拉着許盡歡的手心疼的拍了拍。
“歡歡啊,我可憐的孩子,雖然你媽不在了,但我們都還在,以後硯舟就是你親哥,我就是你親,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你放心,只要有在,就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了你去,以後你就把這裏當自己家,千萬別客氣。”
許盡歡面上不顯,心裏卻在吐槽,這老太太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見拿捏不住自己親孫子了,想起來跟他這個便宜孫子套近乎了。
剛才還一副生怕他留下,跟他孫子搶家產的護犢子樣呢。
這會兒又跟他祖孫情深了起來。
她想演,許盡歡就陪她演。
許盡歡一臉感動的反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道:“您真好,來之前,我還擔心你們可能不會接受我,現在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以後肯定會把你當親孝順的。”
說着說着,他眼眶都紅了。
陳硯舟既不說話,也不催着走,就這麼靜靜地看着他。
看他又作什麼幺蛾子。
“哎呀!這怎麼說着說着還哭起來了呢,好了乖乖不哭啊,到這就跟到家了一樣,走,跟回屋,餓了吧?進屋讓你大伯母給你煮雞蛋吃。”
錢桂芬還沒來得及感嘆,城裏來的小少爺就是好哄,幾句話,再加個雞蛋就跟着自己走了。
就見許盡歡都已經走到門口了,腿一邁就進去了,他卻突然不走了。
他一停下,陳硯舟也跟着停下了。
“,我還是不進去了吧。”
錢桂芬一臉緊張,“咋啦?這飯都做好了,到門口咋不進去了呢?”
可不能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萬一他們明天真的去派出所,舉報老大一家怎麼辦。
她如今沒了小兒子,大孫子還經常不在身邊,他倆老家夥以後還要指着老大一家養老呢。
許盡歡退到陳硯舟身邊,“我怕大伯和大伯母把我賣給孫家當上門女婿,我胃不好,吃不了軟飯。”
陳硯舟看着似乎爲了尋求安慰,纏繞在他胳膊上的那截細白手臂,黑眸閃過一絲笑意。
撒謊都不會,胃不好,就更應該多吃軟和的。
錢桂芬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那都是你大伯娘跟你開玩笑呢,當不得真。”
許盡歡問:“可是大伯他們確實收了孫家的錢,眼看着就到跟前了,準備怎麼辦呢?”
“等會兒吃完飯,我就讓你大伯把錢給孫家退回去,你放心,絕對不會讓那種事發生在咱們家的。”
錢桂芬明面上是沖許盡歡保證,實際是說給陳硯舟聽的。
“大伯他們能願意嗎?”
“願意!願意!”
趴在門後偷聽的陳有柱連連點頭。
“你願意啥你願意!”
史翠香不願意了,她揪着陳有柱的耳朵。
“那可是三百塊錢呢!不是三塊錢!你說給就給啊,咱們一大家子,一年還攢不了一百塊錢呢!”
史翠香舍不得掏錢,被陳有柱一巴掌甩在了臉上。
沾了一手的牙膏,陳有柱嫌棄的在牆上蹭了蹭手,咬牙低聲警告她。
“別說三百,就算是三千,你如果不想吃牢飯的話,就給我乖乖的把錢拿出來。”
史翠香捂着臉,一臉憤恨的瞪着許盡歡。
錢桂芬見老大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才鬆了一口氣。
只要把錢還回去,親事退了。
就算是事後有人拿這事說嘴,也沒有證據。
沉寂已久的陳硯舟突然開口:“既然大伯答應的那麼脆,那就順便把你們這五年貪的許逾白的生活費,也給一分不少的退回來了吧。”
生活費?
許盡歡扭頭看着他,原來陳硯舟這便宜哥哥,還給男主寄過生活費啊!
還一給就是五年。
他就說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爲什麼江逾白一走,原主就冒出來個便宜哥哥。
原來這便宜哥哥,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一直在往陳家寄錢,讓他們幫忙撫養男主。
只是這便宜監護人不上心,中間讓人鑽了空子。
陳硯舟這話一出,別說陳有柱和史翠香肉疼了。
錢桂芬臉色也沉了下來。
“看來,你們今天來的目的,不只是退婚了。”
“退什麼退!”
婚不可能退!
錢,她更退不了一點!
一提錢,史翠香就跟觸發了戰鬥模式似的。
她一把推開陳有柱,掐腰堵在門口。
“你都說了,那是許逾白的生活費,咋的,現在人幫你養大了,你想反悔不成?”
“這些年他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不需要花錢啊,再說了,你寄回來的那仨瓜倆棗的,哪夠啥的!”
許盡歡偷瞥一眼,任由史翠香怎麼喊,都面不改色的陳硯舟。
也不知道,這便宜大哥每月給男主寄了多少錢回來。
“別人家像他這麼大的,都已經下地掙工分了,只有他拿喬什麼知識分子的架子,成天拿着本破書啥也不,除了吃飯,就是張嘴要錢。”
“學費要錢,書本費也要錢,還要買什麼新衣服新鞋子,還要鬧着吃什麼供銷社新上的點心,花錢大手大腳的沒個度,自己不掙錢不知道心疼。”
“處處都要用錢,你以爲供個學生容易啊,你寄的那點錢早就花完了,這些年,我們家還往裏貼了不少呢。”
反正,那小子已經走了,他又常年不着家,錢花哪兒了,還不是他們上下嘴唇皮一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