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冷霆單方面認定“和好”後,他又恢復了每天雷打不動的收租行程。照例出現在俞茂的洞口,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半光線。
俞茂正坐在洞口的大石頭上抱着一個剛挖出來的土蛋啃,看見他,也沒什麼特別表示,繼續慢吞吞地嚼着。
冷霆很自然地走過去,先是伸手,在那團毛茸茸的短尾巴上熟練地揉捏了兩把,感受着指尖柔軟的觸感。
接着,他的爪子又移到了俞茂頭頂,輕輕撥弄着那兩只隨着咀嚼動作一顫一顫的長耳朵。
俞茂被他rua得有點煩,晃了晃腦袋想躲開,但沒成功,也就隨他去了。反正......也習慣了。
冷霆看着小兔子這副逆來順受的乖順模樣,認爲小兔子還是最喜歡他的。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再次舊事重提,聲音刻意放平緩了些:“跟我回山洞住。那裏更安全,也更寬敞。”
俞茂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着冷霆,非常明確地搖了搖頭:“不要。”
冷霆眉頭微蹙:“爲什麼?給我個理由。”他覺得自己的提議合情合理,完全是爲了這小兔子的安全着想。
俞茂放下啃了一半的土蛋,站了起來。他其實也說不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道理,就是心裏不樂意。
他喜歡自己這個小窩,喜歡這種獨立自在的感覺。他看着冷霆,語氣很堅持,甚至帶上了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執拗:“沒有理由。我就是喜歡自己住。我喜歡,我就要這麼做。”
說着,他似乎覺得語言不夠表達自己的決心,還抬起一只後腿,在地上用力跺了兩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那圓滾滾的身子因爲跺腳的動作晃了晃,耳朵也跟着甩動,配上他微微鼓起的臉頰和認真的眼神,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更像是在鬧別扭的小朋友。
冷霆看着他這副模樣,被萌到了。
這小兔子......怎麼連拒絕他都能這麼招人疼?這跺腳的動作,這氣鼓鼓的小模樣,簡直是在他心尖上撓癢癢。
他強忍着想再把他撈過來狠狠揉搓一遍的沖動,喉嚨裏發出一聲嘆息。他知道,今天這事是談不攏了。
“隨你。”冷霆最終妥協了,他伸出爪子,在俞茂的腦袋上揉了一把,把他柔軟的毛發揉得更亂,“有事,叫我。”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那只還在爲捍衛自己小窩主權而氣鼓鼓的兔子一眼,轉身離開了。
心裏盤算着,這事......還得從長計議。反正兔子就在他的地盤上,跑不了,總有一天他能把這團軟毛哄進自己的窩裏。
..................
俞茂叼着最後一點鹿肉塞進小倉庫,舔舔嘴巴,心裏琢磨着冷霆那家夥最近來得太勤快,雖然暫時沒硬闖,但他這洞口讓他很沒有安全感。
不行,得換個更隱蔽的進門方式。
說就。他先是把原先那個被冷霆熟門熟路找來的洞口用枯枝敗葉堵了個嚴實,做得跟周圍環境一模一樣,乍一看本看不出這裏曾經有個洞。
接着,他縮回洞裏,撅起屁股,開始在側面牆壁上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往裏挖。
小爪子刨得飛快,泥土簌簌落下。他這次挖得格外小心,通道又窄又矮,只夠他兔子形態勉強通過,而且七拐八繞,還特意繞開了幾個容易塌陷的土質疏鬆處。
忙活了大半天,一個新的入口總算在另一簇茂密的刺藤後面悄悄成型了。
他從新入口鑽出去,回頭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這下好了,外面那個是擺設,這個才是真家門,跟打遊擊戰似的。
忙活完這件大事,他感覺肚子又有點空。想起窩附近那片蒲公英地,他蹦蹦跳跳地跑了過去。
蒲公英長得正好,嫩綠的葉子舒展着,一些已經開出了黃燦燦的小花。
俞茂湊過去,鼻子動了動,清新的草葉氣息讓他心情很好。
他小心地啃了幾片最嫩的葉子,微苦帶澀,但清爽解膩。他又挑了幾朵還沒完全開放的花苞叼在嘴裏,這東西曬了也能泡水喝。
沒有熱水可以泡涼水,走個形式。
看着這片生機勃勃的蒲公英,俞茂想起碎碎好像挺喜歡這種帶點苦味的葉子,琢磨着下次可以給它帶一點。
至於上次冷霆給的那只鹿,大部分肉都被他撕成條,趁着前幾天天氣好,掛在洞口通風處曬成了硬邦邦的肉,現在正和他那些土豆土蛋一起,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小倉庫裏,是他應對飢餓的底氣。
他拍了拍爪子上的泥,又檢查了一遍新入口的僞裝,確認萬無一失,這才心滿意足地鑽進洞,趴在自己的軟毛窩上。
肚子裏有食,洞裏有糧,還有了更安全的藏身之處,這子巴適的很。
天剛蒙蒙亮,俞茂就被洞外一陣“邦邦邦”的悶響吵醒了。
他警惕地豎起耳朵,小心地從藏在刺藤後面的入口探出半個腦袋,偷偷往外瞧。
只見一頭懵懵懂懂的小象,正用它那還沒多長的鼻子,一下一下地撞着他洞口旁邊那棵不算粗壯的樹,嘴裏還發出焦急的嗚咽聲,看樣子是跟家人走散了,正發脾氣呢。
沒等俞茂想明白該怎麼辦,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如風般掠至。
冷霆對着那頭小象發出充滿威懾力的低吼。小象被這突然出現的強大氣息嚇了一跳,停止了撞樹,不安地原地踏步。
冷霆轉頭,對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一頭獵豹獸人簡短吩咐:“去,找它的族群。”
那獵豹獸人一點頭,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晨曦中。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成年象渾厚的叫聲。小象聽到呼喚,立刻邁開步子,跌跌撞撞地朝着聲音的方向跑去了。
麻煩解決,冷霆似乎鬆了口氣。他習慣性地走向俞茂以前那個他熟知的洞口,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
扒拉了個空。那裏只有結實的泥土和精心僞裝的枯枝,洞口被堵得嚴嚴實實,明顯是剛弄不久。
冷霆的動作頓住了。他盯着被堵死的入口,墨綠色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防誰呢?
這片地盤上,除了他,還有誰會天天往這兔子洞跑?還有誰需要防?
這小兔子,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不僅拒絕跟他同住,現在居然還敢偷偷把門給堵了,這是明目張膽地防着他呢!
小心眼的豹子認爲自己的權威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所有權受到了挑戰。他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了下來,連帶着周圍的空氣都好像冷了幾度。
他猛地轉頭,視線銳利地掃向四周,試圖找出那個新入口。鼻翼微動,仔細分辨着空氣中屬於俞茂的氣味。
俞茂躲在刺藤後面,看着冷霆那副山雨欲來的樣子,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默默地把腦袋又縮回去了幾分。
完了,好像......把這頭小心眼的豹子給惹毛了。
問題不大,大不了就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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