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剛蒙蒙亮,林辰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帳子被一只玉手輕輕掀開,蘇憐月端着銅盆站在床邊,身上還穿着昨晚那件粉色睡裙,領口鬆垮地敞着,露出精致的鎖骨,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晨光染成了淺金色。

“醒了?”她笑眼彎彎,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慵懶,像浸了蜜的溫水,“我讓後廚燒了熱水,你擦擦臉吧。”

林辰這才發現自己昨晚沒脫外衣就睡了,粗布褂子皺巴巴地貼在身上,再看看蘇憐月那身柔滑的睡裙,頓時覺得有些局促,慌忙爬起來:“我自己來就行。”

他伸手去接銅盆,指尖卻不小心撞在她的手背上,溫涼的觸感像電流似的竄上來,兩人都頓了一下。蘇憐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把銅盆遞給他時,睡裙的袖子往下滑了滑,露出半截皓腕,腕間還帶着點淡淡的紅痕——想來是昨晚被他抓的。

林辰的臉“騰”地紅了,趕緊端着銅盆轉身,假裝低頭洗臉,耳卻燒得厲害。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總算壓下了些燥熱,可一抬頭看見銅鏡裏的自己,身後映着蘇憐月彎腰整理被褥的身影,她睡裙的下擺掃過床沿,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他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昨天的餛飩好吃嗎?”蘇憐月忽然開口,聲音從身後傳來,帶着點試探。

“好吃!太好吃了!”林辰趕緊應聲,生怕慢了半拍,“湯鮮餡嫩,比我吃過的任何餛飩都香。”

他這話倒是真心的,蘇憐月讓人做的餛飩,餡料裏加了蝦仁和馬蹄,咬一口咯吱響,湯裏還飄着幾滴香油,香得他連湯都喝了個精光。

蘇憐月“噗嗤”笑了,走到他身邊,拿起毛巾替他擦了擦臉頰,指尖輕輕蹭過他的下巴:“喜歡的話,以後常給你做。”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頸窩,帶着淡淡的脂粉香,林辰感覺脖子後面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剛想說點什麼,門外突然傳來龜奴慌張的聲音:“蘇姑娘!不好了!宮裏來人了!”

蘇憐月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宮裏?哪個宮裏的?”

“是……是女帝身邊的張公公!”龜奴的聲音帶着顫,“說要……要見林公子!”

林辰心裏“咯噔”一下——女帝?她怎麼會派人來找自己?

蘇憐月的臉色也白了幾分,她趕緊拉着林辰走到屏風後:“你先躲躲,我去應付。”

“躲?”林辰皺眉,“爲什麼要躲?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你忘了你是被退婚的?”蘇憐月急得聲音都變了,“女帝現在派人來,說不定沒安好心!你快藏好,千萬別出來!”

她說話時,手指緊緊攥着他的胳膊,指尖都泛白了,眼裏滿是擔憂。林辰看着她急得發紅的眼眶,心裏一暖,拍了拍她的手:“別怕,我沒事。女帝要是想對付我,早在退婚那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他推開屏風走出去,剛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穿着錦袍的太監站在走廊裏,身後跟着兩個面無表情的侍衛,腰間都佩着刀,一看就不好惹。

那太監約莫四十歲,三角眼,下巴上留着山羊胡,看見林辰,上下打量了他半天,嘴角撇出一抹鄙夷:“你就是林辰?”

“是我。”林辰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咱家是司禮監的張遷,奉女帝陛下的旨意來傳你。”張遷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抖了抖袖子,尖聲喊道,“林辰接旨!”

林辰皺眉——接旨?女帝找他到底想什麼?

蘇憐月趕緊上前一步,笑着給張遷遞了個荷包:“張公公辛苦,這點小意思……”

張遷一把打開她的手,荷包掉在地上,銀子撒了一地。他斜着眼看蘇憐月:“蘇姑娘還是管好自己吧,一個青樓女子,也配跟咱家說話?”

蘇憐月的臉瞬間白了,眼圈紅了紅,卻沒敢再說話。

林辰看得火冒三丈,上前一步擋在蘇憐月身前,冷冷地看着張遷:“有事說事,別對蘇姑娘無禮!”

“喲呵?”張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被趕出府的庶子,還敢教訓咱家?我告訴你林辰,陛下叫你,是給你臉了,識相的就趕緊跟咱家走,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跟你走。”林辰看了蘇憐月一眼,給她使了個安心的眼色,“但你剛才對蘇姑娘不敬,最好給她道歉。”

“道歉?”張遷氣得三角眼都瞪圓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來人,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給咱家綁了!”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林辰。林辰側身躲過,抬腳踹在左邊侍衛的膝蓋上,那侍衛“嗷”一聲跪了下來,他順勢奪過侍衛手裏的刀,架在張遷的脖子上。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了,連掉針都能聽見。

張遷嚇得臉都白了,渾身抖得像篩糠:“你……你敢弑君?!”

“我不敢弑君,但我敢宰了你這個狗仗人勢的東西。”林辰的聲音冷得像冰,“給蘇姑娘道歉,不然這刀可不長眼。”

蘇憐月也嚇壞了,拉着林辰的袖子小聲說:“林公子,算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不行。”林辰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他欺負你就是不行。”

張遷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刀,刀刃冰涼,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脖子已經被劃開了一道小口子,再動一下,恐怕就要見閻王了。他咬着牙,屈辱地對蘇憐月說了句:“對……對不起。”

“沒聽見。”林辰的刀又往前送了送。

“對不起!蘇姑娘!是小的有眼無珠!”張遷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林辰這才收回刀,一腳把他踹開:“帶路。”

張遷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捂着脖子惡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轉身往樓下走。林辰跟在他身後,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蘇憐月一眼,她站在走廊裏,眼圈紅紅的,正擔憂地看着他。

“等我回來。”林辰丟下三個字,轉身走了。

蘇憐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才蹲下身,一點點撿起地上的銀子,指尖冰涼,心裏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又酸又脹。

她不知道林辰這一去會不會有事,但她知道,這個總是能給她帶來驚喜的少年,這次恐怕真的要面對煩了。

皇宮比林辰想象的還要氣派,紅牆黃瓦,金鑾殿在陽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張遷把他領到一間偏殿就走了,臨走時還瞪了他一眼,顯然沒打算給好臉色。

林辰在偏殿裏等了足足一個時辰,腿都站麻了,也沒人來理他。他心裏暗罵張遷故意刁難,卻也沒辦法,只能耐着性子等着。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殿門忽然被推開,一個穿着龍袍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歲,長發高高挽起,戴着一頂鳳冠,上面的珍珠晃得人眼暈。她的皮膚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卻帶着股英氣,尤其是那雙眼睛,黑沉沉的,仿佛能看透人心。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大趙王朝的女帝,趙靈溪。

林辰的心跳了跳——這就是原主的未婚妻?長得確實夠美的,就是眼神太冷了點,像淬了冰。

趙靈溪坐在寶座上,看着林辰,半天沒說話,殿裏靜得能聽見燭火的噼啪聲。

林辰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脆主動開口:“不知陛下找草民來,有何吩咐?”

趙靈溪終於開口了,聲音清冷,帶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聽說你最近在京城很活躍?又是寫詩,又是打架,連鎮國公府都不放在眼裏了?”

“草民只是在討生活,談不上活躍。”林辰不卑不亢地說,“至於鎮國公府,他們要是不來惹我,我也不會主動找事。”

“討生活?”趙靈溪冷笑一聲,“一個被趕出府的庶子,能在醉春樓那種地方討生活?還跟花魁蘇憐月走得很近?”

林辰心裏咯噔一下——她連這個都知道?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監視之下。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麼樣?蘇姑娘是個好人,比某些只會仗勢欺人的強多了。”

“放肆!”趙靈溪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你竟敢拿一個青樓女子跟朕比?”

“草民不敢。”林辰低頭,“但草民也不想說謊。”

趙靈溪死死地盯着他,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她原本以爲這個林辰還是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廢物,沒想到短短幾天,竟然變得這麼伶牙俐齒,還敢頂撞她!

過了好半天,她才壓下怒火,冷冷地說:“朕今天找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機會?”林辰抬頭,有點意外。

“沒錯。”趙靈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龍袍的下擺掃過他的鞋面,帶着淡淡的龍涎香,“下個月是太後的壽辰,朕要在宮裏辦一場詩會,你要是能在詩會上拔得頭籌,朕就撤銷對你的禁足令,讓你重新回鎮國公府。”

林辰笑了——回鎮國公府?他才不稀罕!

“多謝陛下好意,不過草民沒興趣。”林辰搖搖頭,“草民現在過得挺好,不想回去。”

趙靈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拒絕。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多少人擠破頭想回鎮國公府,他竟然拒絕?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趙靈溪的聲音冷得像冰,“你以爲憑你現在的身份,能在京城立足多久?沒有鎮國公府撐腰,你什麼都不是!”

“是不是,不是陛下說了算的。”林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草民相信,憑自己的雙手,也能活得很好。”

他的眼神很亮,帶着股不服輸的韌勁,像野草一樣,就算被踩進泥裏,也能頑強地生發芽。

趙靈溪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點恍惚。她想起小時候,這個庶出的弟弟總是跟在她身後,怯生生地叫她“皇姐”,眼睛裏滿是崇拜。可現在,他的眼神裏沒有崇拜,沒有畏懼,只有平等的對視,甚至……帶着點不屑。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莫名地有點不舒服。

“好。”她冷哼一聲,轉身回到寶座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朕就成全你。你不是想在京城立足嗎?朕倒要看看,你能蹦躂多久!”

她揮了揮手:“來人,把他給朕趕出去!”

兩個侍衛立刻上前,架着林辰就往外走。林辰沒反抗,心裏卻冷笑——想打壓我?沒那麼容易!

被推出皇宮大門時,林辰深吸了一口氣,陽光晃得他有點睜不開眼。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心裏暗暗發誓——趙靈溪,你等着,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今天說的話!

他轉身往醉春樓走,剛走到半路,就看見小雅和小柔哭着跑過來,看到他就撲了上來。

“少爺!你沒事吧?我們聽說你被宮裏的人抓走了,嚇死我們了!”小雅哭得抽抽噎噎的,小柔也紅着眼圈,緊緊抓着他的袖子。

林辰心裏一暖,摸了摸她們的頭:“沒事了,少爺這不是好好的嗎?別哭了。”

“是蘇姑娘讓我們來接你的。”小柔小聲說,“她說你要是回來了,讓我們趕緊帶你去醉春樓,她有東西給你。”

林辰心裏一動,加快了腳步往醉春樓走。

剛到醉春樓門口,就看見蘇憐月站在台階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手裏拿着個布包,看到他回來,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跑下台階,抓住他的胳膊:“你沒事吧?他們沒爲難你?”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眼裏的擔憂藏都藏不住。林辰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暖暖的。

“沒事。”他笑了笑,“就是跟女帝聊了幾句。”

“聊了幾句?”蘇憐月顯然不信,但也沒多問,只是把手裏的布包遞給她,“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你拿着。”

林辰打開布包一看,裏面是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套新做的錦袍,針腳細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你這是……”林辰愣住了。

“你不是想開飯館嗎?”蘇憐月笑了笑,眼尾的紅痣像點了胭脂,“這點銀子你先拿着,不夠再跟我說。還有這衣服,總穿粗布褂子也不像樣,去見人也體面些。”

林辰看着她,心裏五味雜陳。他剛被女帝羞辱,卻在這裏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蘇姑娘,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他把布包遞回去。

“拿着。”蘇憐月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軟,帶着點涼意,“就當是……我你的飯館了。等你賺了錢,再還我就是。”

林辰看着她眼裏的真誠,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他緊緊攥着布包,裏面的銀子沉甸甸的,卻不如她指尖的溫度讓人踏實。

“好。”他點點頭,“等我的飯館開起來,一定給你分紅。”

“好啊。”蘇憐月笑了,眉眼彎彎的,像盛滿了星光,“我等着。”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林辰看着她的笑臉,心裏忽然充滿了勁。

有了這筆銀子,飯館的事就好辦多了。他一定要把飯館開得風風火火,不僅要讓自己和小雅小柔過上好子,還要讓蘇憐月知道,她沒有看錯人。

至於女帝的打壓和鎮國公府的刁難?

來吧,他接招就是。

他林辰,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垮的!

猜你喜歡

陳嶼姜晚大結局

如果你喜歡短篇小說,那麼這本《老公給我媽請獸醫治病,我給他爸請少林護工康復》一定不能錯過。作者“十三個故事”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陳嶼姜晚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完結,趕快開始你的閱讀之旅吧!
作者:十三個故事
時間:2026-01-10

虞聽夏封政梟最新章節

《婚約拋腦後,她專注成神醫》中的虞聽夏封政梟是很有趣的人物,作爲一部年代風格小說被兜裏有金金描述的非常生動,看的人很過癮。“兜裏有金金”大大已經寫了269700字。
作者:兜裏有金金
時間:2026-01-10

婚約拋腦後,她專注成神醫大結局

如果你正在尋找一本充滿奇幻與冒險的年代小說,那麼《婚約拋腦後,她專注成神醫》將是你的不二選擇。作者“兜裏有金金”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一個關於虞聽夏封政梟的精彩故事。本書目前已經連載,喜歡閱讀的你千萬不要錯過!
作者:兜裏有金金
時間:2026-01-10

蘇雨眠江易淮小說全文

精選一篇豪門總裁小說《分手後逆襲獨美,渣男前任後悔了?》送給各位書友,在網上的熱度非常高,小說裏的主要人物有 蘇雨眠江易淮,無錯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說作者是拾一,這個大大更新速度還不錯,分手後逆襲獨美,渣男前任後悔了?目前已寫1666723字,小說狀態連載,喜歡豪門總裁小說的書蟲們快入啦~
作者:拾一
時間:2026-01-10

分手後逆襲獨美,渣男前任後悔了?大結局

《分手後逆襲獨美,渣男前任後悔了?》是一本讓人欲罷不能的豪門總裁小說,作者“拾一”將帶你進入一個充滿奇幻的世界。主角 蘇雨眠江易淮的冒險經歷讓人熱血沸騰。本書已更新1666723字的精彩內容等你來探索!
作者:拾一
時間:2026-01-10

三國:我被曹老板偷聽心聲大結局

完整版腦洞小說《三國:我被曹老板偷聽心聲》,此文從發布以來便得到了衆多讀者們的喜愛,可見作品質量優質,主角是郭宇甄宓,是作者落木三千所寫的。《三國:我被曹老板偷聽心聲》小說已更新97058字,目前連載,喜歡看腦洞屬性小說的朋友們值得一看!
作者:落木三千
時間:2026-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