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星辰的成長速度異於常人。
短短三個月,他已經從手掌大小長到了普通嬰兒的尺寸。不是通過吃東西或睡覺增長,而是吸收能量——光能、熱能,甚至城市裏無處不在的電磁波。
蘇晚晴爲此定制了一個特殊的育嬰箱,能溫和地調節能量輸入,讓星辰以接近人類嬰兒的速度成長。雖然孩子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人類,但她想給他一個盡可能正常的童年。
“他今天又重了五十克。”顧寒深小心地把星辰從育嬰箱裏抱出來,小家夥睜着銀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圍的世界,醫生說,按照這個速度,一年後他就能達到五歲孩子的體型了。
“但智力發育呢?”蘇晚晴擔憂地問,“星瀾離開時已經擁有了超常的智慧,星辰會繼承那些記憶嗎?”
星辰突然伸出小手,指向書架上一本厚重的天體物理教材。書自動飛了過來,懸浮在蘇晚晴面前,書頁快速翻動,停在一張蟲洞結構圖頁面。
然後,星辰用稚嫩但清晰的聲音說:“這裏錯了。蟲洞的穩定方程應該是這樣。”
他在空氣中畫出幾個發光的符號,那些符號復雜得連顧寒深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商人都看不懂。
“他在教我們知識?”蘇晚晴驚訝地看着那些符號。
“可能是在分享星瀾的見識。”顧寒深若有所思,“星辰是星瀾的分身,理論上擁有本體的所有知識。”
這時,王伯敲門進來,臉色有些不安:“少爺,少,有客人。是國家科學院的代表。”
蘇晚晴和顧寒深對視一眼。自從進化者事件後,政府一直對他們保持關注,但還算克制。這次直接派科學院的人來,意味着什麼?
客廳裏,兩位穿着正裝的中年男女已經等在那裏。男士自我介紹是李院士,女士是趙博士。
“顧先生,蘇女士,冒昧來訪。”李院士禮貌地說,“我們聽說了你們家新成員的事。”
蘇晚晴心中一緊:“星辰只是普通的孩子。”
“請別誤會,我們不是來調查或預的。”趙博士連忙解釋,“事實上,我們是來尋求的。”
她從公文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這是星之子計劃,一個國際研究,旨在理解一個月前發生的蟲洞事件和全球淨化現象。”
李院士補充:“我們監測到,那場淨化釋放的能量特征,與你們家中出現的某種能量波動高度吻合。結合之前的事件,我們推測,您的兒子星瀾,可能就是淨化事件的源頭。”
顧寒深平靜地回答:“我們不會討論星瀾的事。他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來。”
“我們理解。”趙博士說,“但您家中的新成員顧星辰,據我們的監測,他散發着與淨化能量同源但更溫和的波動。我們相信,研究這種能量,能幫助人類解決很多問題——疾病、能源、甚至太空探索。”
蘇晚晴抱起星辰,本能地保護着他:“他不會成爲實驗品。”
“當然不會!”李院士鄭重承諾,“我們提議的是完全非侵入性的。只需要定期測量星辰散發的能量數據,並在安全範圍內研究其應用。作爲回報,國家會提供最高級別的安全保障,並且分享一些你們可能感興趣的信息。”
“什麼信息?”顧寒深問。
趙博士打開平板電腦,展示了一張衛星照片:“這是蟲洞關閉後第三天,我們在江城上空拍攝到的。”
她放大圖片,體育場上空的雲層中,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光點。
“這個光點在蟲洞坐標停留了七十二小時,然後以第三宇宙速度飛向深空。我們追蹤了它的軌跡...它去了這裏。”
下一張圖片顯示的是太陽系外圍,柯伊伯帶附近的一個區域。
“這裏什麼都沒有。”顧寒深說。
“現在沒有了。”李院士說,“但在光點到達後二十四小時,這片區域出現了一個微小的引力異常。我們的理論是那裏有一個穩定的蟲洞入口,但被某種技術隱藏了。”
蘇晚晴的心跳加速了:“你是說星瀾留下的通道?連接地球和新家園的通道?”
“可能性很大。”趙博士點頭,“但那個蟲洞處於休眠狀態,需要特定的能量頻率才能激活。而那種頻率我們相信,與顧星辰散發的能量相似。”
星辰突然在蘇晚晴懷裏動了動,發出“咿呀”的聲音。他伸出小手,在空氣中畫出了一個復雜的符號——和剛才他畫的蟲洞穩定方程不同,這個符號更簡單,但散發着柔和的藍光。
藍光符號飄向趙博士的平板電腦,融入屏幕。電腦上的圖片突然變化——那個柯伊伯帶的區域被放大,顯示出一個清晰的空間扭曲,像水面的漩渦。
“蟲洞坐標,他給了我們精確坐標。”李院士激動地說,“還有激活頻率的數據流!”
星辰完成了分享,看起來有些疲憊,閉上眼睛睡着了。
蘇晚晴輕輕搖晃着他,心中充滿矛盾。一方面,她希望保護孩子的隱私和安全;另一方面,如果星辰真的掌握着通往新家園的鑰匙,那意味着也許有一天,他們能再見到星瀾。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顧寒深最終說,“而且,任何都必須以星辰的安全和意願爲前提。”
“當然。”李院士表示理解,“這是我們的聯系方式。等你們決定了,隨時聯系我們。”
送走客人後,蘇晚晴看着懷中熟睡的星辰,輕聲問:“你想幫助他們嗎,寶貝?你想幫人類找到哥哥嗎?”
星辰在睡夢中動了動嘴,小手無意識地握住了蘇晚晴的手指。
那一刻,蘇晚晴下定了決心。
在一個月後正式啓動。條件很嚴格:所有研究必須在顧家進行,由蘇晚晴和顧寒深全程監督;數據分享必須經過他們同意;任何試圖提取星辰樣本的行爲都會立即終止。
李院士和趙博士帶來了一個小型研究團隊,裝備着最先進的非侵入性監測設備。第一次正式測試時,星辰表現得異常配合,他甚至指導研究人員如何調整設備,以獲得更準確的數據。
“這孩子...”趙博士震驚地看着屏幕上的數據,“他的能量輸出效率是太陽能的十萬倍。如果能夠安全利用,地球的能源問題將徹底解決。”
“但他不是能源。”蘇晚晴強調,他是我的兒子。
“我們明白。”李院士鄭重地說,我們絕不會把他當作工具。
研究進展順利。星辰不僅提供了穩定的能量數據,還偶爾分享一些知識碎片——先進材料配方、醫療技術、環境修復方案等。每一樣都足以引發科技革命。
顧寒深提議成立一個基金會,將這些知識轉化爲實際應用,收益用於慈善和科研。政府同意了,前提是核心技術必須受控,防止濫用。
星辰一歲生那天,已經長得像三歲孩子大小。他能在房間裏飄浮,能和電子設備對話,最喜歡的玩具是自己用能量凝聚成的發光積木。
生派對來了很多人:林薇薇和她的記者團隊,老爺子,甚至還有一些選擇留在地球、被治愈的前進化者。
派對上,星辰收到了很多禮物。但他最喜歡的,是林薇薇送的一個舊相冊——裏面是星瀾小時候的照片。
星辰一頁頁翻看,小手撫摸着照片上哥哥的臉,銀色的眼睛裏閃爍着淚光。
“你想哥哥嗎?”蘇晚晴輕聲問。
“很想。”星辰小聲說,“但我不能激活通道,現在還不能。”
“爲什麼?”
“哥哥說要等人類準備好。”星辰抬起頭,“人類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我們。會有恐懼,有貪婪,有戰爭。哥哥不想讓新家園卷入這些。”
蘇晚晴明白了。星瀾雖然愛着人類,但也清楚地知道人性的弱點。過早的接觸,對雙方都可能是災難。
派對進行到一半時,王伯匆匆走進來,低聲對顧寒深說了什麼。顧寒深的臉色變了。
“怎麼了?”蘇晚晴問。
“有人在調查我們。”顧寒深壓低聲音,“不是政府的人,是私人機構,背景很深。”
李院士也收到了消息:“我們的監測發現,最近一周有至少三股勢力在暗中觀察顧家。其中一股有海外軍方背景。”
“夜梟的殘餘?”老爺子皺眉。
“或者是想獲取星辰能力的新勢力。”趙博士擔憂地說,“消息可能泄露了。”
果然,第二天,顧家周圍出現了可疑車輛和人員。雖然不敢靠近,政府安排了便衣保護,但監視的意圖還是很明顯。
更糟糕的是,網絡上開始出現關於“光之嬰兒”的傳聞。雖然很快被刪除,但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我們需要轉移。”顧寒深做出決定,“去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裏?”蘇晚晴問,“如果連政府保護都不安全。”
“顧家的一個秘密基地。”老爺子說,“長河留下的,連我都不知道具置,只有長山知道。但現在也許星辰知道。”
他們問星辰,孩子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然後睜開眼睛:“我知道那個地方。在地下,很深的地下。”
當天深夜,在政府特工的掩護下,顧家秘密轉移了。車隊在城中繞行數圈,甩掉了所有跟蹤者,最後駛入一個廢棄的地鐵隧道。
隧道盡頭,是一面普通的牆壁。但星辰將手按在牆上,牆壁發出藍光,然後像水波一樣蕩漾開,露出後面的通道。
通道向下延伸,很深。他們乘坐一個老式但運行平穩的電梯下降,電梯顯示屏上的數字不斷增加:-100米,-200米,-500米...
最終,電梯停在-1000米處。
門開了,眼前是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世界。
這不是簡單的地下掩體,而是一個完整的生態系統。頭頂的人造天空投射着真的藍天白雲,空氣清新,溫度適宜。有花園、小溪、甚至一個小型森林。建築是未來主義的風格,但又有自然的美感。
這是?
“長河的夢想實驗室。”星辰輕聲說,“他原本想建造一個人類與自然和諧共存的模型城市。但後來計劃被夜梟篡改了。”
中心控制室裏,設備依然在運行。主屏幕上顯示着基地的狀態:能源自給自足,生態系統穩定,可以維持五百人長期生活。
“這裏很安全。”老爺子感慨,“長河,你留下了最後的庇護所。”
他們在基地安頓下來。星辰似乎對這裏很熟悉,帶着大家參觀各個區域:生物實驗室、能源中心、種植區、居住區。
在圖書館,星辰找到了顧長河的研究記。和之前看到的不同,這是完整版本,記錄了從三角計劃啓動到長河死亡前最後一刻的所有思考。
記的最後一頁,期是長河車禍前一天:
“長山告訴我,長海已經發現了我們的秘密研究。他想奪取樣本,用於軍事目的。我們必須銷毀一切,但長山有一個更大膽的計劃,他提議讓樣本進化,進化到人類無法控制的程度,這樣長海就會放棄。
我反對,這太危險。但長山說,他已經找到了控制進化的方法:需要一個抗體攜帶者,一個完美的宿主,一個愛的結晶。
他提到了蘇珊,說她可能是抗體攜帶者。還說如果將來她的孩子與顧家的孩子結合,可能會誕生那個完美的宿主。
我在想,這是否意味着,我們正在計劃創造一個設計嬰兒?爲了一個目的而誕生的人?這違背了所有倫理。
但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樣本落入長海手中,後果可能更糟。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明天要去見長海,嚐試最後的談判。希望我能說服他。
如果這本記被人發現,而我已不在人世,那麼請記住:所有生命都有權自由選擇自己的道路。不要爲了更大的利益犧牲個體。那是一條通往的路。
——顧長河
看完記,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星瀾的誕生,確實是計劃中的。但計劃不是源自貪婪或控制欲,而是源自絕望中的選擇——爲了阻止更壞的結果。
長河到最後都在猶豫。老爺子老淚縱橫,“他是個好人。”
“所以他才會被長海害。”顧寒深握緊拳頭。
星辰突然說:“不只是這樣。曾祖父,你來看這裏。”
他指着記的背面,那裏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鉛筆字:“如果談判失敗,我會故意引發樣本泄露。至少這樣,能阻止長海的計劃。代價是我的生命,也許還有其他人。對不起。”
顧長河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自己。
“他引樣本,制造了事故。”蘇晚晴明白了,“但不是爲了死長山,而是爲了摧毀研究,阻止長海。”
但長山活下來了。顧寒深說,“而且樣本也沒有被完全摧毀。”
“因爲長山在最後一刻保護了樣本的核心。”星辰說,“他用身體保護了種子,成爲了零號實驗體。這是他和長河的約定——如果計劃A失敗,就執行計劃B:讓樣本進化,進化到人類無法控制,這樣至少不會成爲武器。”
“所以長山二十五年的囚禁...”
“是自願的。”星辰點頭,“爲了讓樣本在受控環境下安全進化,等待抗體攜帶者和完美宿主的出現。”
所有的碎片都拼湊起來了。這是一個跨越兩代人的計劃,充滿了犧牲、愛與痛苦。
而星瀾,是那個計劃最終誕生的果實。
“現在一切都清楚了。”老爺子擦眼淚,“我們該怎麼做?繼續躲在這裏?還是完成長河和長山的遺願?”
“他們的遺願是什麼?”蘇晚晴問。
“創造一個人類與進化者和睦共存的世界。”星辰回答,“哥哥正在新家園努力。而地球這邊需要我們鋪路。”
他看向大人們:“但我們需要時間。人類需要時間接受新事物,進化者需要時間建立自己的文明。在那之前通道必須保持關閉。”
就在這時,基地的警報突然響起。
主屏幕切換成監控畫面。地面上,廢棄地鐵站入口處,幾輛車輛停下,數十名全副武裝的人員沖了進來。
“他們找到我們了。”顧寒深臉色凝重。
“不可能。”李院士說,“我們切斷了所有追蹤,除非...”
趙博士檢查了設備,臉色煞白:“是星辰的能量信號。他在成長過程中散發的能量波動,形成了一個獨特的籤名。他們是在追蹤這個籤名!”
星辰低下頭:“對不起,我沒想到。”
“不是你的錯。”蘇晚晴抱住他,“現在的問題是怎麼應對?”
監控顯示,武裝人員已經進入隧道,正在接近那面僞裝牆。
“基地有防御系統嗎?”老爺子問。
“有,但...”星辰調出防御系統界面,“是五十年前的技術,可能擋不住現代武器。”
顧寒深做出了決定:“我帶一隊人上去引開他們。你們趁機從另一個出口撤離。”
“不行,太危險!”蘇晚晴反對。
“沒有別的選擇。”顧寒深堅持,“他們是沖星辰來的。只要星辰安全,我們就贏了。”
星辰突然說:“不,爸爸。我去見他們。”
“什麼?”
“他們是來找我的。”星辰平靜得不像個一歲的孩子,“如果我不出現,他們會一直追查,會有更多人被卷入。讓我去談判。”
“不可能!”蘇晚晴和顧寒深同時說。
“聽我說完。”星辰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一份文件,“這是哥哥留給我的緊急協議。如果我的存在威脅到家人安全,或者被不良勢力追蹤,我可以啓動這個協議。”
文件標題是:星之子協議——最終選項
內容很簡單:星辰可以暫時休眠,將意識和能量收縮到一個無法被探測的微觀狀態,持續時間爲十年。十年後自動蘇醒。
代價是:休眠期間,他的身體會停止生長和活動,就像進入了冬眠。
“十年...”蘇晚晴顫抖着,“你要離開我們十年?”
“是保護你們十年。”星辰抱住她,“十年後,人類可能更準備好接受我們。而且我保證會回來。”
顧寒深蹲下身,看着兒子:“你真的想這麼做?”
“我不想離開你們。”星辰的眼淚流下來,是銀色的淚珠,“但我更不想看到你們因爲我而受傷。”
隧道裏的武裝人員已經開始用激光切割僞裝牆了。時間不多了。
老爺子最終拍板:“尊重孩子的選擇。”
蘇晚晴含淚點頭。她跪下來,緊緊抱着星辰:“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我保證,媽咪。”星辰擦掉她的眼淚,“十年後,我會變成一個真正的孩子,和你一起去遊樂園,去學校,做所有普通孩子做的事。”
他看向顧寒深:“爸爸,照顧好媽咪。”
“我會的。”顧寒深聲音哽咽。
星辰走到控制台前,小手按在一個發光的圓盤上。基地的能量開始向他匯聚,他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啓動星之子協議,休眠期十年。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蘇晚晴和顧寒深緊緊握着彼此的手,看着他們的孩子在光芒中漸漸縮小、凝固,最終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裏面隱約能看到星辰蜷縮的睡姿。
水晶球緩緩落在控制台上。
“三、二、一...協議生效。休眠開始。”
外面傳來爆炸聲——僞裝牆被炸開了。
顧寒深迅速收起水晶球,藏進特制的屏蔽盒裏。盒子能完全屏蔽能量信號,讓追蹤者失去目標。
“從B出口撤離!”老爺子下令。
他們快速穿過基地,從另一條通道離開。通道通往城市另一端的倉庫。
當他們安全撤離後,通過遠程監控看到,武裝人員沖進了空無一人的基地,困惑而憤怒地搜索着。
水晶球在盒子裏靜靜躺着,像一個沉睡的夢。
蘇晚晴輕輕撫摸着盒子:“十年我會等你,寶貝。”
顧寒深摟住她的肩膀:“我們都會等。”
李院士和趙博士保證,會利用政府資源保護他們,並繼續研究和平利用星辰能量的方法。
“十年後,世界會更好的。”趙博士說,“那時,我們也許真的準備好迎接進化者回來了。”
蘇晚晴點點頭,但心中仍充滿不舍。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中,星瀾站在星空下,對她微笑:
“媽媽,別難過。弟弟只是睡了長長的一覺。當他醒來時,你會看到一個更美好的世界。我保證。”
夢醒後,蘇晚晴走到窗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其中一顆星星特別亮,她認出來,那是星辰出生那天出現的星星,一直懸在江城上空。
現在她知道,那不是星星,是星瀾留下的監視器,保護着地球上的家人。
她對着那顆星星輕聲說:“照顧好弟弟,兒子。也照顧好自己。”
星星閃爍了一下,似乎在回應。
十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夠一個嬰兒長大成少年。
足夠世界發生很多變化。
也足夠人類,準備好迎接一個更廣闊的未來。
而在那個未來裏,一個銀眼睛的男孩將會醒來,帶着哥哥的智慧和愛,繼續完成那個跨越三代人的夢想。
地球與新家園的連接,將不再遙遠。
蘇晚晴相信這一點。
因爲她相信她的孩子們。
相信愛,能跨越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