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暖陽剛驅散臘月的寒意,把金色的光灑在紅旗合作社的青磚牆上,會議室裏早已坐得滿滿當當。長條木桌兩側,“綠盟”聯盟內二十多家合作社負責人的搪瓷杯整齊擺着,杯沿還沾着今早的玉米糊痕跡;另一側的陌生面孔——鄰縣青山鎮、柳溪鎮的合作社代表,手裏攥着磨得發亮的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方,眼神裏滿是期待。林晚秋站在台前,身後黑板上用白色粉筆寫的“區域農業互助計劃”八個大字格外醒目,旁邊貼着的應急保障體系流程圖上,紅筆標注的“預警-準備-處置”三步格外清晰,綠色種植技術要點旁還畫了小小的麥苗示意圖,方便大家理解。
“感謝各位冒着寒氣來參加這次互助交流會。”林晚秋拿起粉筆,在“應急保障”四個字下重重畫了道橫線,粉筆灰簌簌落在她的藏青色工裝褲上,“去年十二月那場雪災,咱們搞農業的都受了教訓——咱們靠天吃飯,但不能光靠天,得學會跟天鬥、跟災鬥。‘綠盟’能在雪災裏保住近兩千箱農產品和東溝村三百畝麥田,靠的不是運氣,是提前半個月就盯着氣象局預警,是倉庫裏備足的二十床棉被和三台備用發電機,更是農戶們凌晨三點就拿着鐵鍬鏟雪的勁兒。今天把大家請來,就是想把這些經驗掰開揉碎了分享,咱們一起建個互助網絡,以後不管是遇到天災,還是像市場壓價、物流卡殼這樣的難題,都能抱團取暖,不再單打獨鬥。”
話音剛落,青山鎮合作社的趙社長就迫不及待舉起了手。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裏的鋼筆在筆記本上轉了兩圈,聲音裏帶着沒散去的焦慮:“晚秋同志,你說的互助計劃我們舉雙手贊成!去年雪災,我們合作社那間老蘋果倉庫,頂子被積雪壓塌了一半,三百多箱蘋果凍的凍、爛的爛,直接損失了四萬多塊。我們不是不想防,是真沒經驗——不知道該跟哪個部門要預警,也不知道該備多少除雪工具,災後更是手忙腳亂,只能看着蘋果壞在庫裏。你能不能給我們講講,這應急保障體系,具體該怎麼建?比如預警,咱們小合作社沒人懂看天氣預報,咋能提前知道天氣變化?”
林晚秋點點頭,從桌下搬出一摞打印好的《應急保障手冊》,讓小李分給在場的人。手冊封面印着綠色的麥田圖案,翻開第一頁就是“預警渠道清單”:“大家手裏的手冊裏,寫了應急保障的三個核心:預警、準備、處置。先說預警,咱們不用自己看天氣預報,手冊裏列了縣氣象局的值班電話,還有農業局的災害預警群,我已經跟這兩個部門打好招呼,以後有暴雨、暴雪、寒潮這樣的極端天氣,他們會提前三天給咱們每個合作社打電話、發通知,保證信息不落地。另外,咱們互助聯盟內部也會建個微信群,哪個合作社發現天氣異常,隨時在群裏說一聲,互相提醒。”
她翻開手冊中間的表格,指尖點在“應急物資清單”那頁:“再說說準備,這得分物資和人員兩方面。物資清單上寫得很細,除雪工具要按每畝麥田配一把鐵鍬、兩把掃帚算,保溫棉被要備夠覆蓋倉庫三分之二貨架的量,備用發電機得選能帶動整個倉庫制冷設備的型號——咱們縣農機站這個月有補貼,買發電機能便宜兩百塊一台,棉被可以跟鎮上的紅星棉被廠訂,咱們聯盟一起買,訂五十床以上每床能省五塊錢。人員方面,每個合作社要組成至少十人的應急隊,每戶出一個壯勞力,每月最後一個周六集中培訓一次,教大家怎麼用發電機、怎麼判斷麥苗受凍程度,以後遇到災情,就能拉得出、用得上。”
柳溪鎮的李代表翻着手冊,眉頭卻沒舒展。他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手裏的手冊被他捏得邊角發皺:“晚秋同志,你說的這些我們都懂,可我們合作社就十五戶人家,總共才三十多口人,壯勞力就八個,建應急隊都湊不齊人。而且咱們規模小,去年賣小米才賺了一萬多塊,建應急體系要買發電機、備棉被,少說也得花五千塊,這筆錢咱們實在掏不起,就怕這互助計劃最後落不了地,成了空架子。”
“李代表這個顧慮,我早就考慮到了。”林晚秋笑着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蓋着紅色公章的文件,舉起來讓大家看,“‘綠盟’上個月申請的‘農業技術培訓基金’,昨天剛批下來,總共五十萬。我們打算拿其中的二十萬,作爲互助計劃的啓動資金——每個加入聯盟的合作社,買應急物資都能享受30%的補貼,比如買一台一千塊的發電機,合作社自己掏七百,剩下三百由基金補。另外,咱們還能聯合起來跟供應商談價,就像買棉被,單個合作社買十床,每床三十五塊;咱們聯盟一起買兩百床,每床就能降到三十塊,成本一下子就降下來了。至於應急隊人數不夠的問題,咱們可以跨合作社組隊,比如柳溪鎮合作社和隔壁的清溪合作社,應急隊合在一起,就能湊夠二十人,遇到災情一起行動,互相支援。”
聽到有補貼、能跨社組隊,在場的代表們都鬆了口氣,會議室裏的討論聲一下子熱烈起來。青山鎮的趙社長當場就拿起筆,在互助協議上籤了名字,還跟旁邊的清溪合作社代表約好,下周就一起去縣農機站買發電機。柳溪鎮的李代表也放了心,說回去後就組織農戶開會,三天內給答復。看着大家積極的樣子,林晚秋心裏很是欣慰——互助計劃不僅能幫周邊合作社抗住災害,還能讓“綠盟”的影響力從本縣擴展到鄰縣,離“全國知名綠色農業品牌”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交流會結束後,林晚秋剛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王秀琴就抱着一個裹着粗布的包裹跑了進來。包裹上沾着泥土和麥秸稈,一看就是從鄉下寄來的,上面用紅繩系着一張紙條:“晚秋,這是東溝村王老太托人送來的,說裏面是她攢了一個冬天的好東西,讓你務必收下,還說要是不收,她就親自來合作社找你。”
林晚秋解開紅繩,打開粗布,裏面是一個黑釉陶壇,壇口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還綁着麻繩。她小心地拆開油紙,一股濃鬱的醬香立刻飄了出來,壇子裏裝着油亮的蘿卜幹,上面撒着芝麻和辣椒碎。旁邊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是王老太用鉛筆寫的,字歪歪扭扭卻很工整:“晚秋,這是俺用老法子醃的蘿卜幹,選的是霜降後拔的白蘿卜,曬了三天太陽,醃的時候放了俺家去年新收的花椒,封在壇裏發酵了一個月。你上次冒着大雪幫俺保住了麥種,俺也沒啥好謝的,你嚐嚐俺的手藝,要是好吃,俺再給你醃幾壇,讓合作社的同志們也嚐嚐。”
林晚秋夾起一根蘿卜幹放進嘴裏,鹹香裏帶着一絲微辣,嚼起來脆爽可口,還有淡淡的陽光曬過的香味。“這醬菜味道真好!比我媽以前醃的還好吃。”林晚秋忍不住贊道,突然心裏冒出一個念頭——東溝村像王老太這樣的老人還有不少,張大爺會做豆豉,劉大娘會做手工粉條,李奶奶會做醃黃瓜,這些古法手藝都是老輩傳下來的,味道正宗,就是沒地方賣。要是能把這些手藝整合起來,做成產品,既能幫老人們增加收入,又能豐富“綠盟”的產品線,填補高端手工食品的空白,豈不是一舉兩得?
她立刻拿起電話,打給東溝村的村支書張建國:“張書記,你現在有空嗎?麻煩你幫我問問村裏的老人,誰會做古法醬菜、豆豉、手工粉條這些手藝,不管是醃菜還是做豆豉,只要是老法子做的,都算。我想請他們來合作社,咱們一起把這些手藝做成產品賣,保證讓老人們多賺錢。”
張建國在電話裏笑得格外開心,聲音都透着勁兒:“晚秋啊,你這主意太好了!村裏的老人們都有這手藝,去年冬天劉大娘醃了二十斤黃瓜,自己吃不完,想拿到鎮上賣,結果蹲了一天才賣出去三斤,最後都送鄰居了。張大爺做的豆豉,每年都要給我送一罐,味道絕了,就是沒人知道。我這就去村裏廣播,再挨家挨戶問問,保證給你湊齊人,明天就讓他們去合作社找你!”
掛了電話,林晚秋打開系統終端,想看看有沒有相關的任務提示。屏幕剛亮起,就彈出一行淡藍色的文字:“檢測到宿主挖掘傳統農業資源,解鎖‘古法手藝煥新’支線任務:整合傳統農產品加工手藝,開發特色手工產品,任務完成可獲得‘傳統手藝保護基金’10萬元及‘地方特色農產品’認證資格。”
“傳統手藝保護基金?還有認證資格?”林晚秋眼睛一亮,有了這筆基金,就能給老人們買原材料、建加工車間,還能請人設計包裝;有了“地方特色農產品”認證,產品就能進高端超市,賣個好價錢。她立刻拿出紙筆,開始規劃:第一步,明天請老人們來合作社,記錄下每種產品的配方和工序,保證不丟老味道;第二步,聯系縣食品廠的李工,讓他幫忙檢測產品的安全性和保質期,確保符合國家標準;第三步,建一個小型加工車間,按老人們的要求定制設備,比如醃菜用的陶壇、做豆豉用的竹筐;第四步,設計突出“古法手工”特色的包裝,放在“紅旗合作社”高端線銷售,定價比普通產品高20%,但保證老人們能拿到比自己賣高兩倍的收入。
第二天一早,東溝村的五位老人就坐着拖拉機來了。爲首的王老太穿着藍色的大襟棉襖,懷裏抱着一個布包,裏面裝着她醃醬菜的配方;張大爺背着一個竹簍,裏面是剛做好的豆豉,用荷葉包着;劉大娘、李奶奶和趙爺爺也帶來了自己做的手工粉條和醃黃瓜,擺在辦公室的桌子上,五顏六色的,像擺了個小集市。林晚秋給老人們倒上熱水,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表格:“各位大娘大爺,今天請大家來,是想跟大家合作,把咱們的古法手藝做成產品賣。大家放心,配方還是用大家的老配方,工序也按老法子來,合作社負責買原材料、建加工車間、設計包裝和銷售,賺了錢咱們按比例分成——賣出去的錢,扣除成本後,老人們拿六成,合作社拿四成,保證大家的收入比自己在家做着賣高兩倍以上。比如王老太您的醬菜,自己賣一斤三塊錢,咱們做成產品賣五塊錢一斤,扣除成本一塊錢,您每斤能拿兩塊四,比以前多賺八毛錢。”
王老太一聽,激動得手都有點抖,她拉着林晚秋的手,眼裏泛着光:“晚秋,俺們信你!俺這醃醬菜的方子,是俺婆婆年輕時傳下來的,有四十多年了,以前在村裏,誰家辦喜事、生孩子,都來跟俺要醬菜,說吃了俺的醬菜開胃。要是能做成產品賣,讓城裏的人也嚐嚐俺們鄉下的手藝,俺高興還來不及呢!俺沒啥要求,就想在包裝上印上俺們村的名字,讓大家知道這醬菜是東溝村的老人們做的。”
“沒問題!”林晚秋立刻答應,“包裝上不僅要印東溝村的名字,還要印上大家制作醬菜的照片,讓消費者知道這是老人們用老法子做的,吃得放心。”
其他幾位老人也紛紛表態,願意把配方和手藝拿出來。林晚秋安排小李跟着老人們去東溝村,用相機拍下每一道工序——王老太醃蘿卜幹,要選霜降後地裏的白蘿卜,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每個蘿卜重一斤左右最好,切成手指粗的條後,要放在竹篩上曬三天,每天曬夠六個小時太陽,曬到蘿卜條變軟但不發蔫;醃的時候,鹽要按每十斤蘿卜放八兩鹽的比例,還要加花椒、八角、幹辣椒,這些調料都要提前用鍋炒香,放涼後再拌進蘿卜條裏;最後裝進黑釉陶壇,壇口用油紙封嚴,放在陰涼的屋裏發酵一個月,開壇時才能有濃鬱的醬香。
張大爺做豆豉更講究,要選當年收獲的黑豆,挑掉雜質和壞豆,用清水泡十二個小時,再放進大鍋裏煮兩個小時,煮到豆子一捏就爛;撈出來後攤在竹席上,放在溫度二十五度左右的屋裏發酵七天,等豆子表面長一層白黴,再加入生姜末、大蒜末、白酒和鹽,按每十斤豆子放一斤生姜、半斤大蒜、一斤白酒、八兩鹽的比例拌勻;最後裝進陶壇,密封三個月,打開壇時豆豉發黑發亮,聞着有股醇厚的香味,吃起來鹹香帶鮮。
小李把這些工序都拍成了照片和視頻,還詳細記錄了調料的配比和時間節點。林晚秋拿着這些資料,去縣食品廠找技術員李工。李工五十多歲,是食品加工方面的老專家,他嚐了一口王老太的醬菜,又品了品張大爺的豆豉,忍不住點頭:“這味道真地道!比市面上那些工業化生產的醬菜、豆豉好吃多了,有小時候的味道。不過要批量生產,得稍微調整一下工藝,比如殺菌環節,不能用高溫殺菌,那樣會破壞醬菜的脆爽口感和豆豉的香味,得用巴氏殺菌,溫度控制在六十五度,殺菌二十分鍾,既能殺死有害細菌,保證產品保質期達到六個月,又不影響老味道。另外,原材料得統一采購,比如蘿卜要選同一個品種、同一個產地的,保證每一批醬菜味道一致。”
林晚秋按照李工的建議,在合作社後院建了一個六十平米的小型加工車間。車間裏的設備都是按老人們的要求定制的,醃菜用的黑釉陶壇,是從三十公裏外的老窯廠訂的,每個壇能裝五十斤醬菜,陶壇表面還刻着“東溝古法”四個字;做豆豉用的竹席,是請村裏的竹編藝人編的,透氣性好,能讓豆子均勻發酵;殺菌用的巴氏殺菌機,是特意從市裏食品機械廠買的小型設備,一次能殺菌兩百斤產品。老人們成了車間的技術顧問,每天早上八點準時來車間,指導工人選原材料、控制發酵溫度,要是發現哪一步做得不對,就當場指出來,手把手教工人改正。
第一批產品生產出來後,林晚秋請縣裏的設計團隊做了包裝。醬菜用復古的陶瓷小壇裝,每個小壇裝一斤,壇身上印着王老太和劉大娘醃醬菜的照片,還貼着一張紅色的標籤,上面寫着“東溝古法醬菜,手工制作,無添加劑”;豆豉用牛皮紙袋裝,袋子上印着張大爺做豆豉的工序圖,從泡豆子到發酵,每一步都畫得清清楚楚;手工粉條則用透明的塑料袋裝,裏面放一張李奶奶煮粉條的食譜,教消費者怎麼煮才好吃。這些產品被歸到“紅旗合作社”高端線,醬菜每壇賣十五塊,豆豉每袋賣十二塊,手工粉條每斤賣八塊,比普通產品貴一些,但上線第一天,電商平台就賣出了五百多壇醬菜、三百多袋豆豉、兩百多斤粉條,評論區裏滿是“味道正宗,跟小時候外婆做的一樣”“吃得出是手工做的,沒有添加劑的怪味”“包裝很精致,送朋友也有面子”的好評。
就在古法產品賣得如火如荼時,林晚秋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是省農業廳的劉科長打來的。劉科長負責全省的農產品推廣,去年雪災時還來合作社考察過:“晚秋同志,省裏下個月要在省會舉辦‘地方特色農產品展銷會’,專門推廣各地的手工農產品和綠色農產品,我們看了‘綠盟’的資料,覺得你們的古法醬菜、槐菊蜂蜜膏這些產品很有特色,想邀請你們參加。這次展銷會有不少北京、上海的大型采購商,還有省電視台的記者會來采訪,要是表現好,還能獲得‘全省綠色農業示範單位’的稱號,對你們品牌推廣很有幫助。”
林晚秋當場就答應下來,掛了電話後,立刻組織團隊準備展銷會的展品。她讓小李把古法醬菜、豆豉、手工粉條,還有槐菊蜂蜜膏、槐菊小麥胚芽餅幹、老品種小米都裝成樣品,每個樣品都配着介紹卡片,寫清楚產品的原料、工藝和特色。她還特意制作了一個兩米長的展示板,上面貼着合作社從成立到現在的照片:有農戶們春天播種的場景,有夏天在麥田裏除草的畫面,有雪災時大家一起鏟雪的樣子,還有老人們在加工車間做醬菜的鏡頭。展示板旁邊還放着《應急保障手冊》和互助計劃的介紹單頁,讓來參觀的人不僅能看到產品,還能了解“綠盟”的故事和理念。
展銷會舉辦那天,“綠盟”的展位被安排在展廳入口右側的顯眼位置,林晚秋提前一天就帶着團隊趕來布置——展位背景板用的是東溝村麥田的實景圖,翠綠的麥苗間點綴着紅色的合作社標語,前方的展台上,古法醬菜的黑釉小壇、豆豉的牛皮紙袋、手工粉條的透明包裝整齊排列,每款產品旁都擺着對應的原材料樣本:帶着泥土的白蘿卜、顆粒飽滿的黑豆、曬幹的紅薯澱粉,還有裝在玻璃罐裏的發酵菌種,直觀地展示“從田間到餐桌”的全過程。
林晚秋還特意從合作社帶來了一台小型竹篩和陶壇,放在展位角落,讓王老太、張大爺等幾位老人能現場演示工序。老人們穿着簇新的藍色對襟衫,袖口別着繡着“東溝古法”的布標,臉上帶着幾分緊張卻格外認真——王老太坐在小馬扎上,面前擺着剛洗好的白蘿卜,手裏握着磨得光滑的菜刀,“咚咚咚”地切成均勻的粗條,切好的蘿卜條立刻放進竹篩裏,陽光透過展廳的玻璃窗灑在上面,泛着新鮮的水光;張大爺則蹲在陶壇旁,手裏捧着發酵好的黑豆,一邊向圍觀的人展示豆子表面的白黴,一邊用帶着鄉音的普通話講解:“這豆子得發酵七天,長出這樣的白黴才夠味,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這是老輩傳下來的規矩。”
劉大娘在展位另一側支起了小煤爐,鍋裏煮着手工粉條,咕嘟咕嘟的熱氣裹着紅薯的甜香,很快就吸引了一圈人。她用長筷子挑起粉條,笑着對圍觀的人說:“俺們這粉條是用紅薯澱粉做的,沒加膠,煮多久都不爛,你們嚐嚐,嚼着有勁兒。”說着就用一次性碗盛出粉條,分給大家品嚐。一位穿着西裝的男士嚐了一口,立刻豎起大拇指:“這粉條比我在東北吃的還地道,有小時候的味道!”旁邊的女士則拿起一壇醬菜,看着壇身上王老太的照片問:“這真是老人家手工做的?沒有添加劑吧?”
林晚秋連忙上前解答:“大姐您放心,我們的醬菜都是老人們用傳統法子做的,原材料都是合作社自己種的,沒打農藥、沒施化肥,殺菌用的是巴氏殺菌,沒加防腐劑,保質期能到六個月。您看這標籤上,生產日期、配料表、檢測報告編號都寫得清清楚楚,您掃碼就能看到檢測結果。”說着就拿出手機,掃碼展示省食品檢測中心的報告,圍觀的人看了都放下心來,不少人當場就下單買了幾壇醬菜和幾袋豆豉。
沒過多久,省農業廳的領導就帶着幾位專家來到展位,林晚秋連忙上前介紹互助計劃和古法手藝開發情況。當領導看到老人們現場演示的工序,又聽了林晚秋關於“帶動農戶增收、保護傳統手藝”的匯報後,連連稱贊:“‘綠盟’這個模式好啊!既守住了老手藝,又讓農戶賺了錢,還能讓消費者吃到放心的農產品,值得在全省推廣!”隨行的省電視台記者也立刻架起攝像機,采訪了王老太和林晚秋,王老太對着鏡頭,有些激動地說:“俺們以前做醬菜都是自己吃,現在能做成產品賣到城裏,還能給俺們帶來收入,俺們打心眼兒裏高興!”
展會快結束時,一位來自北京的采購商找到了林晚秋,他是北京一家高端超市的采購經理,嚐了古法醬菜和豆豉後,當場就提出要籤訂長期供貨協議:“我們超市主要做有機食品和手工農產品,你們的產品很符合我們的定位,我想先訂兩千壇醬菜、一千袋豆豉,要是銷量好,以後每個月都要訂這麼多。”林晚秋喜出望外,立刻和他籤訂了協議,還約定下個月就安排物流發貨。
夕陽西下時,展銷會落下帷幕,“綠盟”的展位前還圍着不少人,展台上的樣品幾乎被搶購一空,訂單總額突破了五十萬。林晚秋幫老人們收拾東西,王老太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攏嘴:“晚秋啊,今天賣了這麼多,俺們以後的日子有盼頭了!”林晚秋看着老人們開心的樣子,又想起白天領導的稱贊和采購商的訂單,心裏滿是成就感——從互助計劃啓動,到古法手藝煥發生機,每一步都離不開大家的努力,而這只是開始,未來還有更廣闊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