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死,竟然這麼難?
人人海中......
汗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外加上周圍悶熱的發酵,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死命往人群裏擠的林凡,只感覺自己像是一被塞進絞肉機裏的火腿腸。
“借過,借過!別他麼攔着我去死......”
林凡一邊用手肘開路,一邊用漢語大喊大叫。
周圍的櫻花妹子被擠得花容失色,回頭剛想罵人。
但看到林凡那張寫滿“焦急”的臉,以爲是什麼急着見偶像的狂熱粉,反而投來理解的目光,側身讓出了一條縫。
“阿裏嘎多!”
林凡順口飆了一句蹩腳語,腳下一滑,順勢就要往馬路中間滾。
嘿嘿,車軲轆,我來了!!!
望着那滾滾而來的車輪,林凡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此時此刻,他都已經能夠遇見。
等下那大車軲轆往身上一壓,最好是直接壓中腦袋。
到時候,甭管他是什麼覺醒者,都得肝腦塗地。
到時候,這一大片的人,就算是不能當場斃命,也得遭一身災。
想到這裏,林凡便更是迫不及待的調整了個最帥的姿勢。
準備以一個最優美的“碰瓷”姿勢迎接死亡。
迎接他第一次從少年到死人的第一次蛻變。
然而。
就在他身體前傾,即將觸碰到柏油馬路地面,即將肝腦塗地之際。
忽然感覺一只強有力的大手,像是抓小雞仔一樣,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後衣服領子。
“昂??”
“危險!”
還不等他回頭罵誰這麼沒眼力見,就聽後方傳來一聲驚呼,同時一股巨力襲來。
下一刻,他前傾着的身體騰空而起,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摔回了人堆裏。
並且還誤撞到幾個軟糯妹子。
真香!
“?不是,誰他麼管閒事?”
林凡懵了。
抬頭看去。
就見一個身高兩米、戴着墨鏡的黑衣保鏢,正對着他豎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嘴裏嘰裏呱啦說着什麼。
雖然聽不懂,但看那表情,大概意思是:
不用謝,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謝你大爺!
老子自,誰他麼讓你救了?
顯得着你是不?
林凡看着那自以爲做好事的保鏢,氣得想吐血。
老子褲子都脫了......
不是,老子遺書都想好了,你給我拽回來der啊?
“放開我!讓我過去!我要去死!”
林凡一想到,今天要是死不成,自己那些照片就會被無良老爹曝光,當即掙扎着爬起來,指着花車上的苗大喊,
“別攔着,快讓開,我要去死,我要去死......”
他一邊喊,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着。
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
幾個畫着濃妝的櫻花妹子甚至激動地捂住嘴。
眼淚汪汪地看着林凡,似乎被這種“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爲了見到偶像竟然如此瘋狂”的精神感動了。
那個保鏢更是感動得一塌糊塗,過來拍了拍林凡的肩膀,遞給他一瓶礦泉水,示意他喊累了喝口水繼續。
林凡手裏拿着礦泉水,在風中凌亂。
這特麼是什麼腦回路?
我是想死,你給我瓶水個屁啊!
嗆死自己嗎?
在這個國家,當個恐怖分子門檻這麼高嗎?
“轟隆隆——”
花車在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緩緩駛過。
苗高高在上,看都沒看這邊一眼,就像是大象不會在意腳下的螞蟻。
機會,就這麼溜走了。
林凡被人裹挾着,像是一片枯葉,無奈地向後退去。
失算了!
早知道就直接買把刀抹脖子了!
......
半小時後。
林凡蹲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看着手機裏老媽發來的那張“必死路線圖”,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真能有用嗎?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兒呢?”
林凡摸了摸下巴,
按理說,他這個【災厄之體】,就這名字,怎麼着也得厄運纏身才對......
可這怎麼想死,還死不掉了呢?
難道這玩意兒還需要個預熱過程?
應該不至於吧?
“咕嚕——”
就在這時,肚子發出了一聲不合時宜的抗議。
林凡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兜,想去便利店買個飯團墊墊肚子。
手伸進兜裏,頓時僵住。
空的?
林凡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又摸了另一個兜。
還是空的?
冷汗瞬間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站起來,把渾身上下的口袋翻了個底朝天。
我錢呢?
此時此刻,他兜裏,別說是錢,就連先前老媽給的那張銀行卡都不翼而飛。
“!”
他猛地回頭看向剛才擁擠的人群。
是那個保鏢?
不對,不是對方,是那幾個黃毛!
林凡腦海中閃過剛才在便利店門口嘲笑他的那幾個黃毛。
剛才他往人群裏擠的時候,那幾個黃毛就在後面跟着,並且當時好像還感覺到有人摸他屁股。
當時還以爲是這裏的風俗習慣比較開放,現在看來......
這特麼是被偷了啊!
林凡站在東京街頭,感受到了來自資本主義社會深深的惡意。
死,沒死成!
反倒遭了賊!
現在身無分文。
語言不通。
舉目無親。
“沃特瑪......”
林凡嘴角抽搐,
“不讓我死也就算了,竟然還讓我生不如死......”
這一刻,他都無語了。
整了半天,原來最大的困難不是死,而是他麼的生不如死。
“叮咚。”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老林發來的微信:
【兒砸,怎麼樣了?死了嗎?
我這一直關注直播,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是不是沒死成功?要不我托關系給你寄點黑過去?】
林凡看着屏幕,打字的手都在抖:
【爸,別寄了,趕緊想辦法寄點錢吧。不然你兒子就得餓死在這頭!】
消息發出好一會兒也不見有動靜。
無奈之下,他只好重新再發送一遍。
卻是萬萬沒料到。
【對方開啓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林凡:“......”
拉黑了?
親爹?
絕對是親爹。
這是爲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餓死自己兒子啊!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林凡收起手機,抬頭看了看天。
東京的天空很藍,雲很白,但他只覺得眼前發黑。
沒錢吃飯,沒錢住店,甚至連買把水果刀割腕自的錢都沒有!
“看來,只能盡快去死。”
林凡眼神一狠。
既然正規渠道死不了,那就走野路子。
他就不信,偌大一個東京,還找不到一個能弄死自己的地方!
林凡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地鐵站。
臥軌?
嗯,不錯!
記得櫻花好像有一部電影,就是有關臥軌自的。
雖然死法有點血腥,但絕對能死透。
搞不好還會引起什麼大型的災難。
十分鍾後。
林凡站在地鐵站的閘機口,看着那個並不算高的擋板,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一躍。
“滴!警報!警報!”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林凡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往站台跑,兩個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就拿着防暴叉沖了過來。
“@#¥%......&!”
工作人員一臉嚴肅地對着林凡輸出。
林凡聽不懂,但他看懂了對方手裏的poss機。
罰款。
逃票罰款。
林凡把兩個空空如也的褲兜翻出來,聳了聳肩。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指了指門外,做了一個“滾”的手勢。
林凡被趕了出來。
站在街頭,林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想跳軌,結果連進站的資格都沒有。
“貧窮限制死亡啊!”
林凡咬牙切齒。
他不信邪。
他又跑到了一個看起來還在施工的工地。
大鐵門緊鎖,上面掛着“立入禁止”的牌子。
林凡左右看了看,沒人。
他手腳並用爬上了圍牆。
牆裏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基坑,這要是跳下去,不死也得殘。
“勉強對付......”
林凡面露喜色,剛準備縱身一躍。
“汪!汪汪!汪汪汪!”
一陣狂暴的狗叫聲突然從牆底下傳來。
林凡低頭一看。
三條沒有拴繩的杜賓犬。
正呲着牙,流着哈喇子,惡狠狠地盯着他。
林凡僵在牆頭上。
跳下去?
絕對能死!
而且還有可能是那種連骨頭渣子都不剩的。
但在徹底咽氣之前,絕對能讓他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一想到那痛不欲生的感覺,他默默地把伸出去的腿收了回來。
從牆上跳回了外面。
他不是慫,就是吧......
就是覺得這樣的死法有點慘和疼!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
林凡嚐試了:
去便利店偷東西想被保安打死。
結果店員看他可憐,送了他一盒臨期便當。
去調戲路邊的暴走族。
結果那群暴走族看他一身窮酸樣,怕他碰瓷,給他扔了些零錢,騎着摩托車跑了。
......
好嘛,折騰了一大圈。
不僅要到飯了,而且還白得好幾千。
林凡手裏捧着那盒臨期便當,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着夕陽西下。
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枯葉。
淒涼。
太他麼淒涼了。
“難道這就是天選之子?”
林凡扒拉了一口冷冰冰的米飯,
“連死神都不肯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