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高燒未愈，又受了這樣的，程敏言這一暈，就再也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裴景琛在喊：“把醫生叫過來！”
而不知何時出現的蔣霞柔聲阻止：“景琛，不用叫醫生。我家有個土辦法，能讓她馬上醒過來。你相信我，不過所有人都要避讓。”
程敏言感覺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病房。
然後，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背上傳來，她費力睜開眼，才發現竟然是蔣霞在用刀片刮她的背！
“啊！”程敏言痛得拼命掙扎。
蔣霞死死按住她：“別動，這個刮痧是我們老家的土辦法。你要是想早點好起來就忍着。”
“誰家的......刮痧是用刀片......”程敏言痛得冷汗直流，掙扎得越發厲害。
這本不是刮痧，這是凌遲！
她積攢起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把將蔣霞推開！
蔣霞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裴景琛沖了進來。
“程敏言！”裴景琛快步上前，心疼地扶起蔣霞，看向程敏言的眼神充滿了怒火，“本來就是你先讓阿霞難過在先！阿霞不計前嫌，主動爲你治病，你就這樣對待她？你真是不可理喻！”
程敏言痛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地盯着他。
蔣霞依偎在裴景琛懷裏，淚眼汪汪：“算了，景琛，裴太太可能也是太難受了......我不怪她......”
“不行！”裴景琛心疼不已，“她必須給你道歉！”
他轉向程敏言，命令道：“程敏言，給阿霞道歉！”
程敏言咬着牙，倔強地別開臉。
裴景琛被她這態度徹底激怒，對門口的保鏢冷聲道：“讓她道歉！”
保鏢立刻領命上前，一人猛地踹在程敏言的腿彎處，她痛呼一聲，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另一人則粗暴地按住她的後頸，強迫她朝着蔣霞的方向磕頭！
“砰！”
額頭撞擊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蔣霞驚呼：“不要！景琛，這樣太過了！”
裴景琛似乎也沒想到保鏢會做得如此決絕，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看到蔣霞受委屈的樣子，那絲情緒很快被壓下。
他抿了抿唇，語氣冷硬：“她驕傲慣了，只有這樣，她才能長教訓，以後才不會欺負你。”
“好了，不要管她了，她這裏有醫生。你回去休息。”
蔣霞卻搖頭，一副善良體貼的模樣：“畢竟裴太太也是因爲我才間接變成這樣，我放心不下，還是應該陪護一下的。”
裴景琛無奈：“那你去休息室休息，我去給你買你最愛吃的糕點。”
他摟着蔣霞，轉身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再多看跪在地上，額頭紅腫的程敏言一眼。
程敏言趴在地上，額頭的痛，手臂的痛，都比不上心死的萬分之一。
她看着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與記憶中十六歲那個發誓永遠保護她的少年重疊，又碎裂成粉。
回不去了。
再也，回不去了。
很快，醫生來給她處理了傷口。
因爲疼痛和發燒，程敏言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傍晚，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程敏言睡得模模糊糊，忽然被一陣濃煙嗆醒，耳邊是嘈雜的尖叫聲和奔跑聲！
“醫院着火了！快跑啊！”
她心中一驚，強撐着虛弱疼痛的身體爬起來，打開病房門，只見走廊裏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人們驚慌失措地朝着樓梯口涌去。
程敏言立馬腳步踉蹌的跟着人群往外跑。在樓梯口，她撞見了同樣在逃生的蔣霞。
混亂中，蔣霞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抓住程敏言的手臂，兩人一起重心不穩，驚叫着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劇痛傳來，程敏言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
等她艱難地抬頭，發現她們摔在了一處相對封閉的轉角平台，唯一的出口被掉落的燃燒物堵住了。
濃煙越來越密，火勢正在蔓延。
蔣霞似乎摔傷了腳，在一旁低聲啜泣。
程敏言試圖推開堵住的雜物，奈何身體虛弱，本推不動，濃煙嗆得她劇烈咳嗽，意識也開始模糊。
就在她以爲自己會死在這裏的時候，外面隱約傳來了搜救員的聲音，還有一個她刻入骨髓的、焦急的男聲——
“先生，裏面火勢太大，太危險了！你不能進去！”
“放開我！我的愛人還在裏面！”
是裴景琛！
下一刻，她看到裴景琛冒着濃煙和火光，不顧一切地沖了進來。
他的目光急切地搜尋，然後，定格在蔣霞身上。
他毫不猶豫地沖過去，一把將蔣霞打橫抱起，語氣是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後怕：“阿霞！別怕，我來了！”
自始至終，他的目光沒有半分落在離蔣霞不遠、同樣奄奄一息的程敏言身上。
他抱着蔣霞，轉身就要離開。
程敏言看着他決絕的背影，無邊的冰冷和絕望蔓延。
然而，裴景琛剛走了兩步，蔣霞卻虛弱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