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被他牽着,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大腦一片空白。
電梯裏,傅沉洲依然握着她的手。
鏡面牆壁映出他們交握的手,蘇晚晚低頭看着,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十六歲那年,她第一次見到傅沉洲,就幻想過有一天能和他牽手。如今幻想成真,卻是在這樣復雜的情境下。
“今天謝謝你。”傅沉洲忽然開口。
“嗯?”蘇晚晚抬頭。
“雨欣那邊。”傅沉洲看着電梯跳動的數字,“她從小被寵壞了,說話沒分寸。”
原來他聽到了。
蘇晚晚搖搖頭:“沒什麼,她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她說得不對。”傅沉洲轉過頭,認真地看着她,“你不是擺設。”
電梯門開了,他牽着她的手走出去,輸入密碼開門。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溫暖的光線灑下來。傅沉洲鬆開手,脫掉大衣掛好,轉過身時,發現蘇晚晚還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發紅。
“怎麼了?”他問,語氣不自覺地放軟了些。
蘇晚晚搖搖頭,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就是……謝謝你。”
謝謝你說我不是擺設。
哪怕這只是一句客套話。
傅沉洲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和強撐的笑容,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揉了揉她的頭發。
“去洗澡吧,早點休息。”
蘇晚晚點點頭,轉身往主臥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過頭:“你今晚……還睡客房嗎?”
傅沉洲解領帶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暖黃的燈光下,女孩穿着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眼尾的淚痣若隱若現。她站在那裏,眼神裏有小心翼翼的期待,也有怕被拒絕的忐忑。
像只試探着伸出爪子的小貓。
傅沉洲喉結滾動了一下,移開視線:“嗯。”
蘇晚晚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來:“那……晚安。”
“晚安。”
主臥浴室裏,水汽氤氳。
蘇晚晚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沖刷着身體。她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又想起剛才在車裏傅沉洲握住她手時的溫度。
心裏那刺又隱隱作痛。
傅沉洲心裏有人。
是誰?
她關掉水,裹上浴袍,走到梳妝台前。鏡子裏的人臉色蒼白,眼尾泛紅,看起來有些狼狽。
蘇晚晚,你在怕什麼?
她問鏡中的自己。
怕傅沉洲心裏真的有別人?怕三年後他毫不猶豫地離開?還是怕自己在這場遊戲中,先一步動了真心?
手機在此時震動,是林薇薇發來的消息:“怎麼樣?家宴還順利嗎?”
蘇晚晚擦頭發,回復:“順利。他媽媽給了我一只傳家寶鐲子。”
“哇!這是認可你了啊!傅大佬呢?有什麼表示沒?”
表示?
蘇晚晚想起車裏交握的手,想起他揉她頭發時掌心的溫度,想起他說“你不是擺設”時的認真語氣。
“他牽了我的手。”她打字,“還幫我懟了刁蠻堂妹。”
“!!!!!進展神速啊姐妹!那今晚是不是可以——”
“他還是睡客房。”
“......”
蘇晚晚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床頭櫃上放着那份結婚協議,她拿過來,翻到第三條:“互不涉私生活。”
這幾個字現在看起來格外刺眼。
她放下協議,關掉台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沒關系,蘇晚晚。
至少今晚他牽了你的手。
至少他說你不是擺設。
至少.....他沒有推開你。
凌晨一點,傅沉洲還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