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秦仙以爲對方用的是網圖。
可現在才知道對方用的是真人自拍。
說不自卑是假的。
秦仙自己也才不到25的年紀,但常年圍繞廚房的柴米油鹽,伺候婆婆,她本沒有心思打理自己。
穿的是廉價的體恤,一條灰色耐洗的牛仔褲,腳下就是一雙普通的平板鞋,扎着個馬尾。
她高中畢業時就這麼穿,結婚這幾年沒怎麼和外界接觸,審美也停留在這個時候。
加上常年不保養不化妝,臉上的皮膚很粗。
可這個年輕女人看起來至多比她小兩歲,可穿着打扮卻讓人眼前一亮。
以前她總聽街坊裏那些年紀大的人說:“穿成這樣,一看就不是個會過子的。”
她那會兒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是個會過子的,以此爲榮。
但真有女人不喜歡自己變得漂亮?
她不得不承認,打扮的好看不僅取悅的是別人,最重要的是取悅自己。
大部分編排的話都源於嫉妒,但此刻的她不是嫉妒,只是有些悵然。
再轉過頭,趙明已經慌了,他壓低聲音,“秦仙,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再給你兩萬塊錢,咱倆去把婚離了!”
秦仙回過頭,“五萬。”
“五萬!”劉雪梅忍不住拔高聲調,“你這不是搶劫嗎?”
“寶寶!”那邊女人已經看見了趙明,高喊一聲後朝他快步走來。
“五萬就五萬!先給你兩萬,剩下的欠着,有錢了再給你!還有,那些照片你必須給我刪掉!”趙明咬牙。
“行。”秦仙也不客氣,“錢給完了,照片就刪。”
“媽,你先給她轉兩萬塊!”趙明說完朝女人走過去,臉上的溫柔是秦仙從沒見過的。
畢竟從前在家時趙明對的態度她一貫是指使氣頤。
“你怎麼進來了,不是讓你在車裏等我嗎?”
“車裏無聊,再說了你家就在這裏,我過來看看,怎麼不想我看啊!”女人笑盈盈地挽住趙明的手,“這位就是伯母吧,伯母好。這位……”
目光落在秦仙身上。
秦仙沒說話,只是看着女人,而作爲女人的直覺對方也警惕的凝視秦仙。
手機響了。
劉雪梅轉來兩萬塊錢。
收了之後,秦仙依然沒說話。
“是鄰居,剛才和我媽談點事,現在事情談完了沒事了……”趙明解釋,準備帶女人離開。
女人走遠了才會同意看一眼。
不過打量片刻後,似乎是覺得秦仙對自己造不成威脅,又轉過頭和趙明繼續說話。
“我就是來看看你,對了,我和你爸說了你離過婚的事,我爸不太滿意,這周末去我家吃飯,你可要好好表現。”
秦仙聽了個清楚。
劉雪梅瞪了她一眼,“行了,錢給你了,你趕緊走。”
秦仙不再逗留。
她本就沒想過對趙明死纏爛打,只是不想讓他那麼痛快罷了。
聽女人話裏意思趙明對她立的是離婚人設。
她沒打算拆穿。
現在拆穿壞了趙明的好事,他肯定會找自己麻煩。
不如要一筆錢。
見好就收是她一貫的作風。
只是手上多了兩萬塊錢,秦仙卻沒那麼高興。
在小區下超市外的玻璃照了照,一樣是二十來歲的年紀,差距卻很大。
對方像是花店裏被精心包裝的百合花,而她是路邊一棵癟癟的枯樹。
想了想秦仙去隔壁的成衣店,找了幾套和女人身上同類型的連衣裙。
可穿上後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黃黃的皮膚,搭配着白色的裙子,怎麼看怎麼有一股說不出的土氣。
和女人的模樣差距太大。
銷售員硬誇,“您本來就身材好,這裙子您穿上又合身又顯腰線,可太適合您了!”
秦仙自己有眼睛,好看和不好看還是分得清的。
晚上秦仙去酒店開了一個帶露天浴池的房間,在這小縣城裏四百多一間,算是貴的了。
她沒忘記使用自己的能力,牆,磚瓦,玻璃瓷瓶,茶壺茶杯,還有浴室的淋浴頭她都用左手檢查了一遍,直到能力限制不能看了才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蓮給她打了電話,她留下的那些邊角料,有人開了九千,要不要出手。
秦仙現在手上有六萬多塊錢,也不着急出手,也就沒同意。
直到第三天周一,正好也是冷靜期的時間到了,她早早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趙明看到秦仙來才鬆了口氣。
“錢。”秦仙只要錢。
趙明將剩下的三萬轉給她。
秦仙笑了笑,“你以贍養費的名義把錢都轉給了你媽,所以離婚的時候你卡裏才沒錢。”
“行了,錢都給你了,把照片給我刪了!”
趙明沒好氣道。
秦仙當着他的面刪掉所有照片。
進去扯了離婚證出來,趙明開車準備離開。
可他打量秦仙還是道:“秦仙,別怪我說話難聽,人都是要進步的,你看看你是個什麼樣子,除了洗衣服做飯你還會什麼?現在工作壓力大,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和我一起成長進步的另外一半。”
秦仙笑了。
在趙明的車離開後,她取出手機,點開錄音。
錄音裏是前天趙明和劉雪梅的對話。
她又不是蠢,刪了照片還有錄音呢。
當然秦仙也不是一定要做什麼,現在她自己有本事有能力,不想和趙明這樣的人糾纏。
錄音只是爲了以防萬一。
下午秦仙買了票回玉縣。
正好手鐲也出來了,王蓮已經幫她取了。
“這鐲子是真不錯,如果不是圈口太小,賣個中萬也沒問題。”
鐲子露出來,靈動的飄花躍於鐲子上,秦仙忙不迭的往手腕上套。
可套上後她又覺得尷尬了。
目光落在王蓮的手腕上。
她的皮膚很白,手腕細細的,戴上手鐲好看極了。
還是取下鐲子。
“王姐,這鐲子已經拋光拋出來了,還能賣嗎?”
“當然能啊!不過你不是想自己戴嗎?”王蓮疑惑。
秦仙用王蓮的手比了比,“算了,我不適合。”
王蓮反應過來打量秦仙。
其實秦仙也不黑,就是常年不保養,臉色比較暗沉。
伸手理了理她耳鬢的發。
“你底子不差,以前在家裏都要說話做事都要看人臉色,自然沒空倒騰自己。現在你離婚了,以後的子是自己給自己的,等空下來好好倒騰自己。”
“謝謝你王姐。”
秦仙只當王蓮是安慰她,也不再多想,繼續去市場看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