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就給了!我樂意!那幾個孩子,沒爹沒娘的,我看着可憐。我娘和大嫂?她們有意見也得憋着!我現在分家了,自己掙的自己分,誰也管不着!”
他親了親媳婦的臉頰,摸了摸女人的肚子。
“再說了,我媳婦這麼好,我得給咱們的孩子積點福,對吧?”
女人臉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眼裏卻滿是笑意。
……
宋粱玉家。
豬油已經煉好,盛了滿滿一陶罐,白潤潤的,看着就喜人。
油渣也撈了出來,金黃酥脆,宋粱玉給每個孩子分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頓時換來一片滿足的喟嘆聲。
剩下的瘦肉也處理好了,一部分抹了鹽掛起來,另一塊最好的前腿肉被宋粱玉單獨留下,準備明天剁餡。
屋裏彌漫着久久不散的油香和肉香,混合着孩子們身上淨了許多的氣息,竟有了幾分難得的、暖融融的“家”的味道。
宋粱玉坐在炕沿,看着弟弟們珍惜地小口吃着油渣,互相炫耀誰的那塊更脆,心裏那點因爲不會種田、聯系不上系統而起的煩躁,散了不少。
雖然前途未卜,極品環伺,還有個“福寶”鄰居可能找麻煩,但至少眼下,有肉,有油,有幾個漸漸能頂點事的弟弟。
她打了個哈欠,開始趕人睡覺。
“都趕緊洗漱睡覺!明天早點起,咱們包餃子!誰起晚了沒他的份!”
孩子們一聽,立刻爭先恐後地去舀熱水,生怕晚了。
躺在炕上,宋粱玉盤算着明天。
餃子餡就用野豬肉和泡發的蘑菇,加點剁碎的山野菜,應該不錯。
面粉嘛……就從大伯送的那些玉米碴子裏摻點系統給的富強粉,低調又美味。
想着想着,她意識又溜進了靈泉空間。下意識地“看”向那片黑土地——
嗯?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靠近靈泉的那一小塊地方,黑土的表面,似乎冒出了幾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嫩綠小點?
是她眼花了?還是……那種下去的死馬,真的開始醫了?
宋粱玉的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夜深了,靠山村徹底安靜下來。
只有村尾那棟低矮的土坯房裏,偶爾傳出一兩聲滿足的夢囈,和空氣中,那絲絲縷縷、勾人魂魄的肉香,悄然訴說着這個冬夜,一點不一樣的溫暖與盼頭。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宋家小院就熱鬧起來了。
本不用宋粱玉催,八個小子一個比一個起得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呢,就吸溜着鼻子往灶房鑽——昨晚煉油的香味好像還纏在房梁上,勾得人夢裏都在流口水。
“姐!姐!包餃子!啥時候和面?”宋一柱第一個穿戴整齊,眼巴巴地瞅着還賴在炕上、用破被子蒙着頭的宋粱玉。
宋粱玉艱難地把腦袋從被子裏,打了個巨大的哈欠。
這破地方,沒暖氣沒電熱毯,被窩裏好不容易攢點熱氣,誰愛起誰起!
“急啥急……”她聲音還帶着睡意,含糊不清,“面得醒,餡得調,等着!”
話是這麼說,她自己肚子裏的饞蟲也被勾起來了。
野豬肉蘑菇餡的餃子啊……穿來這麼多天,總算能吃頓像樣的了!
磨蹭了五分鍾,在弟弟們快要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宋粱玉終於掙扎着爬了起來。冷空氣激得她一哆嗦,瞬間清醒大半。
“一柱二柱,去倉房,把那小半袋玉米碴子搬出來,再悄悄舀兩碗‘細白面’出來,摻在一起。”
她立刻開始指揮:“三柱四柱,燒熱水,要多點。五柱六柱,把昨天留的那塊前腿肉洗洗,還有泡好的蘑菇、山野菜,都準備好。七柱八柱……你倆,去把桌子擦三遍,要淨淨的!”
孩子們“嗷”一嗓子,立刻分頭行動,小院兒裏頓時充滿了忙碌的生氣。
宋粱玉自己則慢悠悠地洗漱完,從空間裏摸出個小瓷勺,舀了一勺凝固的豬油,又捏了一小撮鹽,準備調餡用。
至於蔥姜蒜?想都別想,這季節,這條件,能有肉有蘑菇就不錯了!
等宋一柱他們把摻好的面粉搬過來,宋粱玉挽起袖子,開始指揮和面。
水要一點點加,面要揉到“三光”——手光、盆光、面光。
這活兒她其實也不太熟,全靠原主記憶裏那點模糊印象和上輩子刷視頻的“理論知識”瞎指揮。
好在宋一柱是個踏實肯的,宋二柱手巧,倆人吭哧吭哧揉了半天,還真揉出了一團光滑不沾手的面團。
蓋上塊溼布,放到炕頭暖和處“醒着”。
這邊,宋五柱六柱也在宋粱玉的“遠程指導”下,把肉、蘑菇、野菜剁成了細細的餡。宋粱玉親自上手,把豬油和鹽拌進去,順時針攪打上勁。
頓時,一股混合着野豬肉醇厚、蘑菇鮮香、豬油潤澤的奇異香味,從那個豁了口的粗陶盆裏飄散出來。
“咕咚。”不知道是誰,先咽了一大口口水。
緊接着,接二連三的“咕咚”聲響起。連宋粱玉自己,都忍不住偷偷舔了舔嘴唇。香,真香!
……
就在宋家小院熱火朝天地準備包餃子時,村東頭宋守田家,氣氛卻有點僵。
宋寶珠的張翠花,一大早就拉着臉,拽着自家老頭子宋守田人稱宋老六,要去村辦公室找她當村長的六侄子宋建國“評理”。
“建國他必須管管!宋朱瑤家那幾個小崽子,簡直無法無天了!搶我們寶珠的魚!還把金山推了個跟頭!這還得了?欺負我們家沒人是吧?”
張翠花嗓門又尖又利,在院子裏嚷嚷。
宋老六皺着眉,蹲在門檻上抽煙,沒吭聲。他成分不好,平時最怕惹事。
宋寶珠躲在自己屋裏,扒着門縫往外看,心裏有點慌。
她其實沒那麼想去告狀,然而她又氣不過,從來沒有人能從她手裏搶到東西 。可非要鬧,她也不敢攔。
“娘,要不算了吧……”宋寶珠她娘李秀蘭小聲勸,“爲幾條魚,鬧到村長那兒,不好看……”
“幾條魚?那是幾條魚的事嗎?那是欺負到咱家頭上了!”
張翠花仍然不依不饒。
“他宋滿倉能打獵了不起啊?他侄兒就能隨便搶人東西?我今天非得讓建國好好說道說道!”
她硬拉着不情不願的宋老六,風風火火地往村辦公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