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開口依舊是熟悉的沉穩的聲音,裴雲箬卻抬手打斷他的話:
“你不是封淮南。”
封淮南不會這麼對她。
“殿下,臣就是封淮南,是您的……夫君。”
“剛剛下臣不是故意的,下臣只是不習慣白的親昵,請殿下原諒下臣一次。”
裴雲箬抿唇不語。
騙子!
明明昨說了會盡力的,結果今就避之不及。
“殿下。”
封淮南輕嘆了一聲,然後拉起了她的手:“下臣真的知錯了。”
裴雲箬正想說什麼,卻被手上的觸感打斷。
封淮南的一只手還綁着紗布,另一只手卻明顯的細膩了不少。
她下意識的仔細摸那只手,這手的觸感和昨完全不一樣。
她感覺到封淮南的僵硬,似乎很想收回自己的手,卻又生生的忍着。
一個人的手變化會這麼大嗎?
剛這麼想着,就聽封淮南道:
“殿下可還滿意?下臣可是用了不少護手的,免的殿下又嫌下臣的手粗糙。”
聽到這話,裴雲箬心中的狐疑陡然消散。
“我又沒有嫌你。”
她昨也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
“那便好。”
封淮南說着順勢收回了手,然後扶着裴雲箬坐好。
“殿下困了便先休息一會兒,到了臣再叫你。”
“嗯。”
裴雲箬打了一個呵欠,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馬車還在前行,她睡在一側,封淮南則在另一邊。
“殿下醒了?”
“幾時了?”
“午時了,殿下可餓了?”
裴雲箬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書頁翻動的聲音。
她心中一動,問道:
“駙馬看的什麼書?”
“不過是些雜書。”
封淮南淡淡說道。
“我以前喜歡看遊記,也不知道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地方。”
“駙馬,你知道嗎?”
“應當是有的吧,旁的不說,便是西荒那邊便和京中不一樣。”
“那邊多黃沙,也不是以馬匹和牛爲主要的工具,商人馱東西都用駱駝,因爲駱駝可以很長時間不用喝水。”
“沙漠中的落也很好看……”
或許是說到他的家鄉,封淮南難得的在白和她多說了幾句。
聽到他的描述,裴雲箬腦中已經有畫面了。
“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
封淮南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譏誚的說道:
“殿下可看不見。”
這話讓裴雲箬極其的不舒服,眼盲一直是她的心疾,而封淮南此時卻拿這個說話。
不等她動怒,封淮南已經開口解釋:
“殿下不要誤會,下臣不是那個意思。下臣是想說路途遙遠,皇上和皇後是不會讓您離開京城那麼遠的。”
“……再說吧。”
雖然封淮南解釋了,但是裴雲箬卻沒有了之前的歡快。
她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一個多月了,她的眼睛還是沒有什麼起色。
她的眼睛或許真的無望了。
後半程雖然裴雲箬醒着,卻因爲興致不高,沒有說話。
她聽到書頁翻動的聲音,聽到外面的鳥叫聲馬蹄聲,可是她什麼都看不見……
“扶搖!”
裴雲箬喚了一聲,車簾立即被掀開:
“殿下!”
“有話本子嗎?給本宮讀一讀。”
“是,殿下。”
扶搖應了一聲,放下車簾的時候狠狠的瞪了封淮南一眼。
駙馬一點都不貼心。
在扶搖的讀書聲中,裴雲箬再次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到了莊子。
“殿下,到了。”
天璇和扶搖將裴雲箬扶下了馬車,她們一點都不放心封淮南。
裴雲箬看不到,只能通過鼻尖的氣息來感知周遭的環境。
她使勁的嗅了嗅,開口道:“什麼味道臭臭的?”
封淮南在一旁開口道:
“這就是下臣和殿下說的那口溫泉,它就是會散發不好的味道。”
“但是,能舒坦經絡,祛溼散寒,殿下可以去試一試。”
“不要,太臭了!”
裴雲箬眼中的嫌棄不加掩飾。
封淮南聞言也不再勸。
莊子的人早知道了主人家要來,準備了可口的飯菜,難得的是還有些新鮮的蔬菜。
裴雲箬不自覺都多用力一些飯。
“這裏居然還有這麼多的蔬菜。”
“回公主的話,莊子有幾口溫泉,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一些,在溫泉附近種的菜大多能存活,所以才有新鮮的菜吃。”
裴雲箬點了點頭,也覺得奇特。
“殿下,除了硫磺溫泉還有其他的幾口溫泉,殿下等會兒可以試一試。”
“下臣這邊還有些事,就不陪殿下了。”
裴雲箬聽到了椅子移動的聲音,封淮南這是要離開了。
她忍不住道:
“你要去哪兒?”
這次回答她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回公主的話,世子體弱,每年都會來這裏調養身體,再配以針灸,世子的身體才會康健一些。”
裴雲箬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團黑黑的影子。
“你是?”
“回公主的話,草民姓謝,名添鈞。”
裴雲箬聞言眼睛一亮:“謝神醫。”
“神醫不敢當。草民只是略懂醫術。”
“今太晚了,公主若是不介意的話,草民明爲公主請脈。”
“好!”
裴雲箬興然允了,她也正想問問她的藥是否需要調整。
休息了一會兒,裴雲箬還是去泡溫泉了。
坐了一的馬車,泡着暖暖的溫泉,只覺得渾身的疲乏都消散了不少。
難怪封淮南會這麼推崇這裏了,確實不錯。
“這莊子倒是不錯。”
“是!”
一旁的扶搖接話道:“這莊子還是當年皇上賜給淮南王的,後來卻挖出了溫泉,都說淮南王運氣好。”
“奴婢瞧着這莊子春和夏應當會更好玩兒,到時候殿下若是喜歡可以再過來。”
扶搖都這麼說,看來這莊子是極好的。
可惜,她什麼都看不見。
泡完澡,裴雲箬便回了房中,她等了很久都沒有看到封淮南的身影,她忍不住遣人去問。
過了一會兒,扶搖回來說道:
“世子好像還在扎針,讓殿下先休息,不用等他了。”
裴雲箬蹙了蹙眉:
“他的身子當真這麼弱?”
這裏也沒有旁人,做戲也不用做成這個模樣。
雖不知道殿下爲什麼這麼問,扶搖卻還是說道:
“駙馬瞧着確實不太康健。”
裴雲箬心中狐疑,封淮南夜夜那麼勇猛,不像不康健的樣子啊,他到底怎麼瞞過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