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回淮南王府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王府安靜的厲害。
扶搖小聲的在裴雲箬的耳邊道:
“聽說駙馬今有兩次十分危險。其中一次駙馬已經沒有脈象了,幸好謝神醫回來的及時,不然怕是……”
裴雲箬腳步一頓,隨即示意扶搖扶着她先去了封淮南的院子。
“公主,世子還在醫治,怕是不能前來恭迎殿下了。”
這聲音是裴雲箬熟悉的,她想了一下開口道:
“你是魚腸吧?”
魚腸一愣,下意識的看向裴雲箬的眼睛,裏面沒有光芒,暗沉沉的。
他甚少說話,也甚少出現在裴雲箬的面前,這公主居然能一口道出他的名字。
“是,公主,正是奴才。”
“忠心護主是好事,不過也要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實力。”
說着,裴雲箬抬腳就要往裏面走,魚腸下意識的要攔,天璇瞪了他一眼: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要攔的人是誰。”
“便是天啓殿殿下都去的,更何況這小小的院子。”
天啓殿那是皇上的寢殿,其他人自然不可能隨意進出,但是裴雲箬不是那其他人。
作爲嫡長公主,又是皇上的第一個女兒,皇上對她的寵愛甚至超過任意一個皇子。
魚腸聞言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不敢攔着。
莊子上的事情他也清楚,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會爲王府惹來滔天大禍。
房門被推開,裏面一股刺鼻的藥味伴隨着血腥味席卷而來,裴雲箬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她正要說話,謝添鈞不客氣的說道:“公主,若是你想要駙馬死,直接砍了他的腦袋便是,何必這樣反復折騰。”
裴雲箬不說話,只是幾步走到了床邊,她只能依稀的看到床上的輪廓。
她俯身似乎想要將床上的人看清楚一些。
“殿下……恕下臣此時不能行禮。”
是封淮南的聲音。
裴雲箬緊緊的‘盯着’他,忽然開口道:“還有一個人呢,叫他出來。”
封淮南似乎有些疑惑,愣了一下才道:
“殿下……在說什麼?”
“封淮南,你的膽子真的很大。”
說着,她抬手就去摸封淮南的臉,封淮南想要避開,可是,裴雲箬卻強勢的捏住了他的臉。
封淮南此時本來就生着病,氣息只有些許,本就避不開。
裴雲箬的手從他的臉緩緩移到他的膛。
和晚上一樣的觸感,確實是那樣的結實。
怎麼會?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手臂,不孱弱,正常的……
怎麼會這樣?
她不死心的又摸了摸他的臉,滾燙的厲害,稍微有些瘦削。
“殿下……”
封淮南似乎在強忍着什麼:
“殿下……離開。”
“本宮……”
裴雲箬的話還沒有說完,忽然覺得面上一暖,帶着血腥味的液體噴灑在她的臉上和手上。
“快,拿藥。”
謝添鈞吼了一聲,裴雲箬被一把扯開。
“殿下。”
扶搖趕緊拿來了水和帕子想要爲她擦臉,裴雲箬沒有動,任由扶搖爲她擦拭臉和手。
“殿下,先回房換一件衣服吧。”
扶搖開口道。
裴雲箬卻沒有動,而是看着床那邊的方向。
她看不清,只能看到幾個人影晃動。
謝添鈞的聲音帶着急切,她聽到了呼吸沉重的聲音,那是從封淮南的嘴裏發出來的。
裴雲箬第一次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真的。
封淮南不是在演戲,他是真的有可能隨時死去。
她的手指動了動……
之前手上的觸感還在。
是他,是他,她夜裏摸了那麼多次,不會錯的……
沒有什麼兩個人,就只有一個封淮南。
裴雲箬呆呆的站在那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謝添鈞鬆了一口氣:
“命,暫時保住了。今夜好好的守着。”
“多謝謝神醫。”
承影說着往裴雲箬這邊看了一眼:
“公主請先回去休息吧。”
承影說的話恭敬有餘,卻冷漠的很。
天璇正要說什麼,扶搖卻沖她搖了搖頭。
她們剛剛也在,看到了封淮南差點死了,承影等人心中有怨氣也是正常。
天璇抿了抿唇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裴雲箬才開口道:
“扶搖,我們回去。”
“是,殿下。”
這一晚,裴雲箬睡得極其的不安穩,她做了一晚上的夢。
夢中,封淮南渾身鮮血看着她:
‘公主,你好狠的心。’
她看到封淮南離她越來越遠,她想要緊緊抓住,卻什麼都抓不住。
第二醒來的時候,她便開始咳嗽,扶搖和天璇擔心不已。
“殿下身體都還沒有好,昨又折騰那麼久,這怕是病情有反復。奴婢這就去請謝神醫。”
“不用了,沒事。”
裴雲箬擺了擺手,又咳嗽了幾聲。
可是,兩個丫鬟不放心,最後裴雲箬只能道:
“那便請張太醫過來吧。”
謝添鈞還是看着封淮南吧,想到封淮南,她忍不住問道:
“駙馬那邊如何了?”
“聽說昨夜又發熱了一次,謝神醫及時施了針無礙了,現在沒有什麼消息傳來。”
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裴雲箬點了點頭。
張太醫很快就來了,他是太醫院首,之前裴雲箬也是他一直爲其診脈,他對裴雲箬的脈象熟悉的很。
剛一探上,他便皺眉道:
“殿下的風寒的還未好?”
“本來好了,前夜連夜趕回怕是吹了些風,又有些反復。”
扶搖在一旁說道。
張太醫點頭道:
“殿下還是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他自然也是知道裴雲箬爲什麼趕回來的,他給裴雲箬開了個方子,囑咐她按時用藥。
忙完後,張太醫正要離開,這時,丫鬟卻送了藥過來,是裴雲箬每吃的治療眼疾的藥。
張太醫聞了一下,臉色忽的一變。
“這是什麼藥?”
“這是謝神醫開的爲殿下治療眼睛的藥,可有什麼不妥?”
天璇也變了臉色。
藥方當時可都是給張太醫他們看過的,藥也是他們每看着煎的。
“這紅花和麝香味怎麼這麼濃?”
張太醫皺眉問道,他記得方子裏確實有紅花和麝香兩味藥物,但是按照劑量來看,不應該會這麼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