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霍驍拿到霍雲的項鏈後,霍驍守着那枚從蘇建勳手裏奪回來的翡翠吊墜,經常將兩只眼睛熬得通紅,活像兩顆爛桃子。
暖暖倒是睡得香,這會兒剛爬起來,懷裏抱着個洗淨的大白蘿卜,正“咔嚓咔嚓”啃得起勁。
她蹲在書桌對面的大皮椅子裏,看着舅舅手裏那些亮閃閃的小鑷子,覺得像是在修表。
“舅舅,你都擺弄這塊石頭一天一夜了,它又不是山裏的鬆塔,能摳出子兒來?”暖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蘿卜汁順着嘴角往下淌。
霍驍沒抬頭,手裏的精密鑷子穩得像焊死了一樣。
他正嚐試撥弄吊墜側邊一個極其細微的機關。
這幾天的研究不是白研究的,他找到了項鏈上的一個機關,那機關設計得極巧,他想應該是當年他姐姐霍雲留下的最後防線。
這機關需要極大的瞬時壓力配合極其微小的位移,霍驍試了幾十次,手都要抽筋了,那縫隙還是紋絲不動。
“暖暖,你過來,幫舅舅個忙。”霍驍抹了一把汗。
“好噠!”暖暖跳下椅子,蘿卜往大花嘴裏一塞。大花嫌棄地把蘿卜吐掉,換了個姿勢繼續在那兒打呼嚕。
霍驍指着吊墜側邊一個比針尖大不了多少的凸起:“暖暖,你用兩手指捏住這兒,輕輕使勁,千萬別把它捏成粉了啊。”
暖暖伸出嫩的指頭,像捏螞蟻一樣捏住了那個位置。
“是這樣嗎?”暖暖微微一使勁。
“咔。”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那台頂級防撬裝置面前,吊墜竟然從側面裂開了一個小層,像個袖珍的小抽屜。
霍驍屏住呼吸,從小盒子裏夾出了一卷薄得幾乎透明、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膠片。
霍驍趕忙關了燈,把膠片平鋪在專業的看片器上。隨着底燈亮起,目鏡裏映射出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一張線條極其雜亂的手繪圖。
“這圖畫得沒頭沒尾,完全看不出是哪座山。”霍驍皺着眉,正準備調取衛星地圖比對。
暖暖把小腦袋湊過來,對着目鏡瞅了一眼。她指着圖上一個畫得跟歪七扭八的鉤子一樣的符號,突然叫了起來:“這不是‘歪脖子老鬆’嗎!”
霍驍一愣:“什麼老鬆?”
“就是師父道觀後山的那棵樹呀!長得可醜了,樹是彎的,像個大鉤子。”暖暖一臉篤定,那是她經常爬上去掏鳥窩的地方。
她在大興安嶺深處生活了四年,對那一帶的地標熟得不能再熟了。
暖暖指着膠片上的幾個圓點說:“這兒,還有這兒,我以前去掏鬆子的時候,總能聞到一股子難聞的藥水味兒,像是有好幾百個沒洗腳的壞蛋在那兒開會。”
霍建國突然推門進來了,老人家步子邁得極穩。當他聽完霍驍的匯報,看着膠片上那個代表非法組織“獵人”的狼頭標志時,原本威嚴的老臉沉得像要滴水。
“這幫雜碎,當年害了小雲不算,竟然還敢縮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搞鬼。”霍建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爸,我想帶暖暖回大興安嶺。”霍驍看着暖暖,“她對那一帶的地形比咱們的向導還熟,而且那些壞人藏得深,咱們需要暖暖的本事。”
真不是他不注意孩子的安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霍驍也不得不承認,他也打不過暖暖這種小朋友。
這孩子簡直是人形兵器。
暖暖一聽要回山裏抓壞人,小手攥成拳頭,對着空氣揮了揮:“舅舅,咱們是不是要去抓那些‘壞狼’?他們要是敢欺負我媽,我就把他們的頭全擰下來當球踢!”
“舅舅,咱們再多買些肉肉,回道觀看師父!”
大花在旁邊也跟着低吼了一聲,震得書架上的書都晃了三晃。
“好!既然線索都指到了那個山谷,咱們就不能等。”霍建國下達了命令,“霍驍,帶上你的小隊,帶足裝備,再把暖暖和大花也帶上,明天一早出發回林區!”
第二天清晨,幾輛越野車和一輛大卡車悄無聲息地駛出了大院。
暖暖坐在後座,懷裏抱着個大布包,裏面全是外婆給裝的零食和糖。車子要跑上幾天幾夜才能到邊境老林子。暖暖趴在窗戶邊,看着路邊的建築一點點消失,樹木一點點變高,她的小臉蛋也繃得緊緊的。
“舅舅,咱們這次去,是不是就能見到媽媽了?”暖暖突然小聲問了一句。
霍驍握緊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嗓子眼有些發酸:“對,咱們去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