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眼旁邊的孟秀秀,見床上沒人心念一動,迅速套上外衣和鞋子,也跟了出去。
夜風帶着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將衣領攏緊了些,遠遠的跟在孟秀秀身後。
“秀秀?這麼晚叫我出來,啥急事?”
“秀秀?這麼晚叫我出來,啥事?”王永剛的聲音帶着疑惑。
孟秀秀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王永剛面前,在月光下仰起臉。
“永剛哥,”孟秀秀的聲音很低,突然伸手,抓住了王永剛的衣袖,“我們結婚吧。”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孟家院子裏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沒一會兒,家裏的大人都去上工了。
昨晚睡得晚,孟婉嬌洗漱完天已經大亮了,吃完孟母留在灶台上溫着的紅薯粥,見天色尚早,便挎上竹籃,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山坳裏走。
那裏有幾棵野果子樹,以前每到夏末秋初,果子熟了,村裏的小孩就會偷偷跑來摘。
現在才六月中,果子還青澀着,只冒出一點點紅尖兒。
孟婉嬌在林子深處轉了一圈,摘了些灰灰菜、馬齒莧,又采了幾把嫩蕨菜。
這些東西不值錢,但勝在新鮮,焯水涼拌或做湯都行。
太陽升起來,露水漸漸了。
她拎着半滿的竹籃往回走,路過村口的老井時,碰見了打豬草回來的大丫二丫。
姐妹倆瘦瘦小小的,頭發枯黃凌亂,沾着草屑。
趙來弟一心盼着兒子,對這兩個女兒從小就不上心,平裏吃穿也是不管,若不是孟母時常照看,怕是要餓死了。
看着她們怯生生喊小姑的樣子,孟婉嬌心裏一軟。
“大丫二丫,過來。”
她放下籃子,朝她們招手,
“小姑給你們洗洗頭,再給你們編個好看辮子,好不好?”
姐妹倆對視一眼,眼裏有驚喜,也有遲疑。
“快過來,井水曬了一早上,不涼。”
孟婉嬌打了兩桶水,兌在木盆裏。
大丫先過來,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打結的頭發,用皂角仔細搓洗。
二丫蹲在旁邊,仰着小臉認真的看。
“小姑,”大丫聲音細細的,“你真香。”
孟婉嬌笑了:“等小姑以後賺錢了,給你們買香胰子用。”
洗好頭,她用舊毛巾擦,手指靈巧地把頭發分成三股,編成兩條整整齊齊的麻花辮,又從自己頭上解下兩舊發繩給她們扎上。
“真好看。”
二丫摸着辮子,小聲說。
“以後頭發亂了,就來找小姑。”
孟婉嬌拍拍她們的頭:
“去玩吧,但別跑的太遠。”
看着姐妹倆牽着手跑開的背影,孟婉嬌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這年月深蒂固的觀念,她也改變不了太多。
等她收拾好,孟母也回來做午飯了。
幫着孟母燒火,簡單的玉米餅子,野菜湯,一家人默默吃完。
下午上工前,孟秀秀經過孟婉嬌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復雜難辨,最終什麼也沒說,跟着人流走了。
晚飯後,等各房都回了屋,孟婉嬌悄悄來到父母房間。
“爹,娘。”
“嬌嬌,咋來了?快進來。”
孟母正就着煤油燈補衣服,見她進來,放下針線。
孟父坐在炕沿抽旱煙,抬頭看她。
“爹,娘,”
孟婉嬌掩上門,壓低聲音:
“我在縣城找到工作了。”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連煤油燈芯爆出的“噼啪”聲都清晰可聞。
孟母手裏的針掉在膝蓋上:“啥工作啊?”
“廣播站宣傳科的臨時文書。”孟婉嬌頓了頓,“說是一個月十五塊錢,十二斤糧票,做得好有機會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