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
定北侯葉擎天雖已年近五旬,但一身氣血依舊雄渾,立在那裏便如一杆寧折不彎的長槍。
此刻,他正擦拭着一柄伴隨他半生的戰刀,聽到葉傾城的腳步聲,頭也未抬,便聲如洪鍾的道。
“人帶回來了?鎮國公那個老家夥,沒攔着你吧?”
葉傾城站在門口,臉上的寒霜未退,抿了抿唇,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爹,我沒帶他回來……而且,我已經當面退婚了。”
“什麼?!”
葉擎天豁然轉身,周身彌漫着一股強大的氣勢,他出聲訓斥道:“胡鬧!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我葉家一諾千金,當年若非鎮國公的救命之恩,哪來今的葉家,如今鎮國公府是勢微了,是遭了奸人算計,處境艱難,但我們更不能行此背信棄義之事!”
“否則,我葉家還如何在京城立足?還算是個人嗎?!”
葉傾城迎着父親的目光,眼圈微紅,但依舊倔強:“爹!若他只是癡症,女兒認了,哪怕他當街裸奔,女兒只當他有病,可以治,就算他真被閹了,女兒也願意守着他,全了我葉家的信義!”
“但是……”
葉傾城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屈辱與憤怒:“這高陽有個女兒,並且還是一個六歲的女兒找上門來了!”
“這說明他早在十歲時,就行了下作之事,且生而不養,讓骨血流落在外,衣衫襤褸,這不是癡症,這是品行低劣,是人品問題,還不如被閹了呢!”
“女兒……女兒實在接受不了!”
葉擎天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被極大的震驚所取代。
他捋着胡須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什麼?
“六七歲的女兒?”
葉擎天喃喃道,快速計算了一下高陽的年齡,臉色變得極其復雜。
這尼瑪,還是個人?
最終,葉擎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幾分。
“唉……罷了,若此事爲真,確實強求不得。”
葉擎天搖了搖頭,目光投向窗外,變得深邃,“這背後推手來勢洶洶,左右高家小子破了局,那我葉家藏在暗處倒也不是一件壞事,便再看看吧!”
葉傾城聞聽這話,嬌軀一顫。
她試探的出聲道,“父親的意思是,這背後之人,不光是一個季家?”
葉擎天掃了葉傾城一眼,極爲不屑的道,“區區一個季家,一個工部侍郎,他也配?”
“……”
鎮國公府。
寶兒被暫時安置在高陽院落的一間廂房裏,由幾個丫鬟伺候着洗漱換衣。
當洗漱淨,換上一身嶄新錦緞小裙子的寶兒,更是顯得粉雕玉琢,宛如年畫裏走出來的小仙女,看得林婉心都化了,雖然有些氣高陽,但對這突然出現的孫女,卻硬不起半點心腸。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核實寶兒的身份。
這究竟是不是高陽的種!
很快。
高陽的房間外。
高戰、高如龍、林婉屏息凝神,耳朵貼在門上,聽着屋內的動靜。
房間內,高陽看着坐在他對面,晃蕩着兩只小腳丫,好奇打量他房間擺設的寶兒,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是欲哭無淚,在心底罵開了。
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剛穿越就背了個裸奔的鍋,還被誣陷,差點成了太監,沒過多久又莫名其妙多了個女兒?
老子兩世爲人,連戀愛都沒正經談過,就直接升級當爹了?還是喜當爹!
這要是傳出去,我高陽豈不是繼裸奔,未遂,又坐實了變態,十歲扛槍的名頭?
這名聲比裸奔還臭啊!
他這以後還怎麼混?
“唉!”
高陽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癱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看着寶兒道,“小祖宗,你…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爲什麼要害我啊?”
寶兒轉過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高陽,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充滿了崇拜。
不愧是爹爹,就連話本裏最厲害的絕世高手,都聞聽裸奔而色變,但爹爹卻敢在那麼多人的眼前光屁股裸奔,實乃……大英雄也!
但也只有這樣的大英雄,才配當她寶兒的爹!
寶兒歪着小腦袋,甜甜一笑:“寶兒沒有害爹爹呀,寶兒是來找爹爹的!”
高陽看着她那純真無邪的笑容,心裏更煩了,當即皺眉道:“不許這麼可愛!”
寶兒小嘴一癟,大眼睛裏瞬間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巴巴地看着高陽。
高陽心頭一軟,但還是硬着心腸道:“也不準這麼可憐巴巴的!”
這次。
寶兒繃不住了。
眼看寶兒金豆豆就要掉下來,高陽立刻投降,一臉無奈的道:“好了好了,隨你吧,可愛就可愛,可憐巴巴就可憐巴巴,但是!”
高陽坐直身體,表情嚴肅,“你既然一口咬定我是你爹,那我問你,你娘親是誰?”
高陽剛剛幾乎遍尋了記憶,但真沒有什麼荒唐的一夜。
在他看來,問題還是出在寶兒身上。
於是。
他決定單刀直入,戳穿這個騙局。
只要能問出她娘的身份,對不上號,自然就能讓寶兒露出雞腳!
此話一出。
寶兒心裏咯噔一下!
壞了!
娘親是誰?話本裏沒寫這一段啊!
不是高手認親,都極爲感動嗎?
“說不出來了吧!”
高陽見寶兒的表情,不由得搖了搖頭。
他越發肯定這是個騙局。
甚至腦海中閃過了諸多猜測。
寶兒看着高陽那看穿一切的臉,當即急了,她腦一抽,當即開口道。
“我娘親是大乾女帝!”
“噗!”
“咳咳咳!”
高陽剛端起茶杯想壓壓驚,接着一口茶水全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
門外,偷聽的高戰也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高如龍和林婉更是面面相覷,一臉荒謬。
女帝?
陽兒十歲就弄了女帝?
這不應該啊!
幾人對視一眼,雖然心頭覺得十分荒謬,卻還是莫名的緊張。
屋內。
高陽也傻眼了。
“誰?”
“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