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整個膳廳再次陷入死寂!
高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這個瞬間從溫柔仙女變身母暴龍的未婚妻,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這哪是未婚妻?
這他娘分明是活閻王啊!
並且,還要抽不死就往死裏抽?!
“葉姑娘,你還是退婚吧!”
“這……這真不行!”
高陽一臉正色,轉身就想跑。
這誰頂得住啊!
“想走?”
葉傾城冷笑一聲,身形一晃,衆人只覺眼前一花,她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高陽面前。
緊接着,素手一探,快如閃電,直接抓住了高陽的衣領。
高陽只覺一股巨力傳來,自己這一米八的個頭,在她手中竟如同小雞仔一般,被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
這娘們會武功!
而且修爲不低,遠勝那季蘇氏!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高陽面如死灰,在心中哀嚎。
當下。
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至親身上。
“爹,救我!”
“娘,救我!”
“祖父,救我!”
高陽長呼一聲,聲音充滿了渴望。
葉傾城卻毫不動容,只是朝幾人甜甜一笑道,“國公爺,侯爺,夫人,傾城這就帶公子回去治病,告辭!”
葉傾城說着,就要將高陽提溜起來。
高家三人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彼此對視一眼,以眼神暗中交流。
高戰:這…好像有點狠?
林婉:可是…陽兒這病,說不定以毒攻毒真有效?
高如龍:老夫知曉,葉家老祖確實醫術通神,或許…可以一試?總不能真讓他繼續混吃等死,嚷嚷着納幾百房小妾吧?
幾乎是須臾之間。
三人達成一致。
高如龍沉聲道:“那就有勞葉姑娘了!”
高戰站在一旁補充道:“盡管治,不用手下留情!”
林婉抹着淚:“傾城,我兒就拜托你了!”
高陽:“???”
你們是我親爹親娘親祖父嗎?!
這就把我賣了?!
靠人不如靠己,高陽自己用力掙扎了起來。
但葉傾城只是微微用力,高陽的肩膀處,便傳來一陣劇痛。
她扭過頭,貼近高陽,紅唇輕抿,聲音如黃鸝一般的道,“高公子,你別我在你娘你爹你祖父的面前抽你,那會有損我的形象。”
“乖,回去之後,我會很溫柔的抽你的。”
高陽:“……”
他攤上這虎娘們,這是廢了!
高陽趕忙看向高如龍。
他祖父昔乃二品武夫,可傳音入耳,這葉傾城雖小聲,卻怎麼可能瞞得過他。
但高如龍只是偏開目光,抬頭看天。
高陽緊接着又看向高戰和林婉。
後者觸碰到他的目光,也是齊齊扭頭,當做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
高陽:“……”
他心中一片絕望。
這是真完了。
“爹爹!”
這時。
一個帶着哭腔,稚嫩又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從門口傳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正站在鎮國公府的大門口。
她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甚至還帶着幾個不起眼補丁的粗布衣裙,小臉上沾着些許灰塵,頭發也有些亂糟糟的,只用一簡單的紅頭繩扎着兩個小揪揪。
然而,這一切都掩蓋不住她那粉雕玉琢般的精致五官,大眼睛黑白分明,長長的睫毛上掛着淚珠,小鼻子哭得紅彤彤的,小嘴委屈地癟着,懷裏還抱着一個破舊卻洗得很淨的小布熊。
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卻又可愛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小女孩邁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進來,一把抱住了高陽的大腿,仰起哭花的小臉,聲音哽咽的喊了出來。
“爹爹,寶兒終於找到你了!”
“寶兒好想你啊!”
轟!
爹爹?
這一刻,仿佛一道九天驚雷,精準地劈在了膳廳每一個人的頭頂!
高陽懵了。
他低頭看着腿上的人形掛件,大腦徹底宕機。
啪嗒!
高戰一個手沒穩,茶杯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林婉捂住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哪怕是一向淡定的高如龍,那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發白。
葉傾城也傻了。
她下意識地鬆開了抓着高陽衣領的手,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爹…爹爹?”
高戰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指着那小女孩,又指向高陽,一臉不可置信的道:“你…你這孽畜…什麼時候…弄出來這麼大的孩子了?”
高戰痛心疾首,幾乎要捶頓足。
“你既然早有子嗣,那…那爲父送你那對雙胞胎,讓你爲高家留種的時候,爲何不說?”
他虎目圓瞪,周身血氣噴發!
林婉:“?”
這話,怎麼乍一聽沒問題,細細一聽,問題極大呢?
葉傾城也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看着小女孩六七歲的年齡,再聯想到高陽的年紀,美眸瞪大。
“小姑娘,你說什麼,他是你爹?”葉傾城忍不住的問道。
“是啊!”
“寶兒終於找到爹爹了!”
寶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點了點頭。
“那你今年幾歲了?”葉傾城再問。
“六歲啦!”
轟!
這個數字無異於一道驚雷,再次劈向衆人。
葉傾城的臉都黑了,一雙鳳眸死死的盯着高陽。
高陽不過十七八歲,尚未及冠。
這若是往前倒退六年,不,應該是七年,這豈不是說,高陽在十歲的時候,就已經……
嘔!
葉傾城只感覺胃裏一陣翻滾。
她看向高陽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恨鐵不成鋼變成了極致的冰冷!
“高!陽!”
“你簡直是個畜生,禽獸不如!”
葉傾城繃不住了,憤怒的高聲道。
高陽被這聲音中的意驚醒,頓時渾身一個激靈,慌忙擺手:“不是,誤會啊,天大的誤會啊!”
“我本不認識她啊,這真不是我的孩子。”
說話間,高陽看向寶兒道,“你是誰家小孩,有沒有點公德心,怎麼胡亂認爹啊!”
這件事要是坐實了。
照葉傾城現在的暴怒,只怕回去能給他就地物理了。
寶兒一聽這話,當即抬起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滾落,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以一種可憐巴巴的眼神望着高陽,帶着哭腔的道:“爹爹,你不認寶兒了嗎?是寶兒不乖嗎?既然爹不要寶兒,那…那寶兒走好了……”
說着,她鬆開抱着高陽的腿,作勢欲走,那小模樣,簡直委屈到了極點。
葉傾城看着寶兒那可憐可愛的樣子,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
多好的孩子啊!
多可愛的孩子啊!
葉傾城一想到高陽的禽獸行徑,心中怒火更盛。
但她也尚有理智,當即強壓着意,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一些,朝寶兒問道:“小妹妹,你爲什麼說他是你爹爹?你有什麼證據嗎?”
寶兒抽噎着,用小手指着自己的小屁股,又指了指高陽,聲氣的道:“寶兒記得爹爹的左屁股上,有一個紅色的,像小蝴蝶一樣的痣,可好看啦!”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
還沒等高陽反應過來,葉傾城的眼中寒光一閃,她猛地起身,單手直接抓住高陽,竟硬生生將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葉傾城你瘋了,快放開我!”
高陽整個人都驚了。
這哪是女人,整個人趕上一個人形暴龍了!
葉傾城本不理會高陽的掙扎,另一只手快如閃電,只聽刺啦一聲,直接扯下了高陽的褲腰帶,將他的褲子順勢往下一扒!
頓時,高陽白花花的屁股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而在那左半邊屁股蛋上,赫然有一個小小的,形狀確實有幾分像展翅蝴蝶的紅色胎記!
“!!!”
高家三人目瞪口呆。
“!!!”
高陽自己也傻眼了,原主的記憶裏沒這茬啊!
這…這怎麼可能?!
葉傾城看着那枚胎記,瞳孔驟然一縮。
她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鄙夷!
她隨手將高陽扔了下來,聲音冰冷刺骨,帶着無盡的失望和憤怒。
“高陽,你裸奔是你不知廉恥!”
“你中計入獄,是你愚蠢無能!”
“哪怕你就算真被閹了,我葉傾城也只當你是個可憐的廢物,不過是腦子有病,並非是你之錯!”
“但你…你竟然如此年幼便行那禽獸之事,還生下子嗣,棄之不顧,讓如此幼女流落在外,衣衫襤褸!”
“你,連同你這鎮國公府,都讓我葉傾城感到惡心,失望透頂!”
葉傾城深吸一口氣,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污了自己。
“今之事,我會原原本本告知父親,這門婚事,就此作罷,我葉家,高攀不起!”
說完,葉傾城最後冷冷地掃了一眼坐在地上,連褲子都還沒提上的高陽,以及一臉懵的高家衆人。
她轉過身,大步離去。
高陽哪怕是閹了,她都會不離不棄。
但這,真觸及了她的底線。
府邸內。
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寶兒小聲的啜泣。
“爹,寶兒是不是惹禍了?”
她來到高陽身邊,可憐巴巴的看着高陽。
這眼神,莫名的讓高陽沒了脾氣。
但他,這是招誰惹誰了啊!
良久,高戰爆發出一聲怒吼:“孽畜!!!”
“這麼好的兒媳沒了,我今非廢了你!”
他一個用力,只見旁邊一條板凳,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挪動,驟然到了他的手上。
而後,他就要往高陽身上砸去。
“!”
高陽手忙腳亂地提上褲子,連滾帶爬地躲到林婉身後,趕忙出聲道,“爹,你聽我解釋,孩兒真不認識她!”
“這…這肯定是孩兒之前裸奔的時候,屁股被人看到了,有人故意搞我!”
“你們要相信我啊!”
但他的解釋,也有些蒼白無力。
因爲就連高陽自己,心裏也打起了鼓。
原主是個癡傻的,記憶本就混亂不全,難道…真在某個喝斷片的青樓之夜,稀裏糊塗留下了種?
“壞蛋!”
“不準打我爹爹!”
寶兒也攔在高陽的前面,張開小手,惡狠狠的盯着高戰。
“好了!”
高如龍一聲低喝,制止了暴怒的高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抱着林婉大腿,怯生生望着衆人的寶兒,又看了看有些崩潰的高陽,沉聲道:“事已至此,打罵無用,先將這女娃安頓下來,此事…容後再議!”
高如龍也是人麻了。
他鎮國公府,這是多久沒有這麼熱鬧了?
先是孫兒要被閹,轉頭就又來了一個重孫女!
難道是那一戰,天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