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蠱屏蔽法的初步成功,如同在密不透風的鐵幕上,撬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江辰沒有急於再次開啓消耗巨大的輪回模擬。73點功德,不足以支撐一次有效的模擬,他需要更多儲備,以應對模擬中可能出現的、需要兌換關鍵物品或信息的時刻。
他的目光,投向了模擬記憶中那個監控最爲薄弱的區域——廢人巷。
那裏是合歡宗丟棄失敗者的地方,充斥着絕望、腐朽與被遺忘的氣息。按照常理,那裏除了等死的廢人,不應有任何價值。但正是這種“無價值”,使得宗門的監控力量降至最低。或許,那裏藏着被主流視線忽略的……信息殘渣。
是夜,月隱星稀,魔氣深重。
江辰運轉雛形的“血蠱屏蔽法”,淡金色的微光在心脈處一閃而逝,將那盤踞的血蠱徹底與外界隔絕。與此同時,圓滿級的《斂息術》發動,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道融入陰影的輕煙,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蝕骨窟。
他依照模擬記憶中那模糊的盲區圖,在嶙峋的怪石與枯死的魔植間穿梭,避開幾處若有若無的陣法節點波動。合歡宗山門龐大,除了核心區域,許多邊緣地帶並無人精心打理,這給了他潛行的空間。
廢人巷並非一條真正的巷子,而是一片位於山陰處的廢棄洞窟群落。這裏靈氣稀薄近乎於無,反而淤積着濃鬱的污穢之氣與死寂。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黴變、腐臭和某種絕望氣息的味道便撲面而來。
江辰如同鬼魅般潛入,神識如同最精細的梳子,小心翼翼地掃過這片區域。
大部分洞窟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枯骨和破爛的雜物。少數幾個洞窟裏,還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如同風中的殘燭,散發着麻木與死寂的意念。這些人,修爲盡廢,神魂殘缺,早已失去了任何價值,連被煉化的資格都沒有。
江辰的心如同古井,不起波瀾。魔門法則,便是如此殘酷。
就在他準備離開,認爲此行或許僅能驗證盲區圖無誤時,他的神識在一處極其偏僻、被坍塌石塊半掩的洞窟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異常、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波動……並非純粹的生命氣息,也非死氣,更像是一種被強行凝聚、未曾完全散去的殘魂執念,其中還夾雜着一絲隱晦的靈力印記。
有古怪!
江辰身形一動,已出現在那洞窟前。他袖袍輕拂,堵門的石塊無聲化爲齏粉。洞窟內更加陰暗,空氣污濁。角落裏,一具幾乎化作白骨的屍骸蜷縮着,骸骨的顏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
而那絲異常波動,正是從這骸骨的頭顱位置散發出來。
江辰走近,蹲下身,指尖凝聚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輕輕點在那頭骨眉心。
嗡——
一幅破碎、混亂、充滿痛苦與恐懼的畫面,猛地沖入他的識海!
……劇烈的靈氣沖擊……丹田破碎的劇痛……一張模糊卻帶着殘酷笑意的臉……“知道的太多……廢人巷才是歸宿……”……不甘!怨恨!還有……一個隱秘的印記……藏在……執事堂……卷宗……
畫面戛然而止,那殘存的執念也隨之徹底消散。
江辰收回手指,眉頭緊鎖。
這殘魂生前,似乎是因爲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事情,被人廢掉修爲,扔到這裏等死。他臨死前,以某種秘術將一絲關乎真相的印記線索,封存在了自己近乎潰散的神魂碎片中。
執事堂卷宗?
江辰想起柳媚的警告,想起那深層的陣法窺視,想起宗門嚴密的控制。合歡宗的黑暗,遠不止表面這些。
他仔細檢查骸骨,除了那縷消散的執念,再無他物。甚至連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
但他記下了那股靈力波動的特質,以及那殘魂記憶中模糊的殘酷笑臉。這或許是一條潛在的線索。
沒有過多停留,江辰迅速清理掉自己來過的痕跡,再次借助屏蔽法和斂息術,沿着原路返回蝕骨窟。
來回不到半個時辰,血蠱屏蔽法解除,一切恢復原樣,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但江辰知道,不同了。他觸碰到了這魔門冰山之下的一角。
接下來的幾天,江辰一邊繼續以績效考評爲名,穩健地積累着功德(目標選擇更加謹慎,避免引起任何關聯勢力的注意),一邊暗中利用長老權限,調閱了一些執事堂對外公開的、不涉及核心機密的普通卷宗名錄。他想看看,是否能找到與那殘魂記憶中波動特質相近的靈力記錄,或者某些不同尋常的卷宗分類。
同時,他也在不斷練習和優化“血蠱屏蔽法”,爭取延長有效時間,減少消耗。功德點數緩慢而堅定地向着100點邁進。
期間,林小乙帶來一個消息:宗內傳聞,執事堂下屬的“風紀司”近期似乎活動頻繁,像是在核查什麼。
風紀司?
江辰心中一動。這是負責宗門內部紀律的機構,權力不小。他們的活躍,是否與那殘魂的死有關?還是沖着自己近來“高效”的績效處理來的?
他立刻提高了警惕,行事越發低調,甚至故意放緩了處理“丙下”弟子的頻率,轉而將更多精力放在“指導”那些業力較輕或有潛力的弟子修行上,營造出一副“整頓窟務,恩威並施”的假象。
這一,江辰正在靜室中揣摩新獲得的一門小神通《陰魔指》的運力法門,洞府外的禁制被人觸動了。
來的不是柳媚,而是一名身着執事堂服飾、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其身後還跟着兩名氣息精悍的弟子。
“江長老。”中年修士拱手,語氣公事公辦,“鄙人風紀司執事,嚴嵩。奉堂主之命,巡查各窟事務,核對近期資源‘回收’記錄,還請行個方便。”
來了!
江辰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些許不悅與淡然。
“原來是嚴執事。核查記錄?莫非我蝕骨窟的處理,有何不妥之處?”他並未立刻打開禁制。
嚴嵩面色不變:“長老多慮了。例行公事而已。近半年各窟資源回收總量有所波動,堂主命我等核實情況,並無特指蝕骨窟之意。”
話雖如此,但其目光銳利,顯然不會輕易被搪塞過去。
江辰心念電轉。
拒絕是不可能的,反而顯得心虛。
他必須應對過去,而且不能留下任何破綻。
“既如此,嚴執事請進。”江辰揮手打開禁制,將三人引入石窟正廳,並未讓他們進入核心區域。
他取出近幾個月的績效考評記錄以及對應的“資源回收”清單(其中自然隱去了業力值與功德相關的信息),神色坦然。
嚴嵩仔細翻閱着記錄,目光尤其在那些被處置弟子的名字、罪名以及最終“產物”(如人元丹、血髓膏等)的數量上停留。
“江長老執掌蝕骨窟後,倒是雷厲風行。”嚴嵩抬眸,看似隨意地說道,“這處置效率,比之前高了不少。尤其是這張洪、趙昆幾人,聽聞與獸苑、藥堂那邊都有些許關聯,長老處理起來,毫不手軟,令人佩服。”
話語中帶着試探。
江辰淡淡一笑,指尖一縷陰煞之氣縈繞,散發出築基後期巔峰的威壓,雖一閃而逝,卻讓那兩名隨行弟子臉色一白。
“嚴執事也說了,是‘些許’關聯。既入我蝕骨窟,便要守我蝕骨窟的規矩。無能且作惡,留着也是浪費資源。本座不過是恪盡職守,爲宗門‘去蕪存菁’罷了。難道風紀司覺得,此等蛀蟲,不該處理?”
他反將一軍,態度強硬,符合原主一貫的行事風格。
嚴嵩眼底閃過一絲忌憚,眼前這位江長老似乎比傳聞中更不好惹,修爲也愈發精深。他合上記錄冊,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長老言重了。風紀司絕無此意。長老秉公處理,正是宗門所需。記錄無誤,打擾長老清修了。”
說完,便帶着兩名弟子匆匆離去,似乎不願多待。
看着三人離去的背影,江辰臉上的淡然緩緩收斂,目光沉靜。
風紀司的核查,看似過關了。
但他知道,這絕不僅僅是例行公事。
那張洪、趙昆背後的關系網,或許比預想的更麻煩一些,或者,自己的“高效”,確實引起了某些層面的注意。
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
必須獲得更多的功德,開啓模擬,找到更安全的結丹之路,乃至……找到擺脫這重重束縛的方法!
他回到靜室,看着腦海中終於再次達到的100點功德,沒有猶豫。
“啓動輪回模擬!”
這一次,他要集中探尋幾個關鍵問題:
一、如何應對可能接踵而來的調查與麻煩。
二、那廢人巷殘魂提及的“執事堂卷宗”秘密究竟是什麼。
三、更完善、更安全的結丹法門!
【消耗100點功德,開啓輪回模擬。】
【當前功德餘額:0點。】
【模擬開始……】
光影流轉,命運的長河再次在眼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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