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內,燈火幽微。
江辰將那塊從孫淼暗室中得來的神秘黑石置於案幾之上,指尖緩緩拂過其粗糙冰涼的表面。
若非《靈樞望氣術》窺見的那一絲與羅盤願力同源,卻更顯沉凝的“鎮壓”之意,他絕不會多看這貌不驚人的石頭第二眼。
他嚐試將神識探入,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無形之力阻擋在外。
法力灌注,亦如石沉大海,不起波瀾。這黑石仿佛一個完全封閉的個體,隔絕內外。
“果然有古怪。”江辰沉吟。
他想了想,引動體內那縷微薄的功德之力,如同涓涓細流,小心地觸碰黑石。
這一次,異變陡生!
黑石表面那看似天然形成的粗糙紋路,在功德之力觸及的瞬間,竟如同被點燃的星圖般,驟然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毫光!
這光芒一閃而逝,若非江辰全神貫注,幾乎無法察覺。
而就在光芒亮起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紋路並非雜亂無章,而是構成了一個極其復雜、玄奧的微型封印陣法!
這陣法……竟隱隱與他在礦脈節點處,以功德之力撫平空間裂縫時,自發形成的某種秩序紋路有幾分神似!
只是眼前這個,要復雜、精妙無數倍,帶着一種亙古蒼茫的氣息。
“以功德之力爲鑰的封印?
”江辰心中震動。這黑石之內,究竟封印着何物?難道孫淼無意中得到了某件與上古功德正道,或是與守墓人一族相關的寶物,卻因身無功德,本無法察覺其神異,只當作普通石頭棄置於角落?
他再次嚐試,這次加大了功德之力的輸入。
淡金色的細流緩緩滲入那些被點亮的紋路,如同在爲涸的河床注入活水。
紋路的光芒穩定了些許,但仍然微弱,整個封印陣法如同一個無底洞,吞噬着功德之力,卻不見絲毫開啓的跡象。
江辰估算了一下,若想強行以功德沖開這封印,恐怕將他現有的功德耗盡也遠遠不夠。此物絕非等閒!
他停止了徒勞的嚐試,將黑石鄭重收起。此物牽扯甚大,需從長計議。眼下,還是先處理孫淼之事。
有了確鑿證據,處理孫淼便有了十足把握。但如何處置,卻需斟酌。直接煉化,最爲簡單脆,也能獲取功德。但孫淼與皇甫鬆、五陰教有所牽連,其本身或許還有榨取的價值。
他回想起模擬中,曾通過績效手段將孫淼派往危險任務,令其“意外”身亡。此法雖能撇清自身,但也斷了追查的線索。
“或許……可以換個方式。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決定暫不孫淼,而是將其控制起來,作爲一個魚餌,或者一個信息源。
次,江辰以核查庫房精細賬目爲由,召孫淼至長老靜室。
孫淼依舊是一副恭敬謙卑的模樣,行禮後垂手而立:“不知長老召弟子前來,有何吩咐?”
江辰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築基巔峰的威壓若有若無地彌漫在靜室中,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孫淼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僵硬,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孫淼,”江辰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帶着冰冷的寒意,“本座近翻閱舊卷,發現周明、趙乾、李芸三人出事前,皆與你交往甚密。你,作何解釋?”
孫淼身體猛地一顫,強笑道:“長老明鑑!弟子與周明師兄等人只是尋常往來,他們遭遇不幸,弟子也深感痛心,但這與弟子何啊?”
“哦?是嗎?”江辰指尖一彈,一枚留影玉簡落在孫淼面前,其中記錄的、屬於周明臨死前那極度痛苦扭曲的面孔,如同噩夢般投射在空中。
孫淼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煉魂砂、痛苦魂晶、王管事、影傀、五陰教……”江辰每吐出一個詞,孫淼的身體就劇烈地顫抖一下,眼中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
“長老……饒命!弟子……弟子也是一時糊塗,被利益蒙蔽了心智!”孫淼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是王管事!是他引誘弟子!那些魂晶都交給他了!弟子所得有限啊!”
“皇甫副堂主,可知此事?”江辰冷不丁問道。
孫淼猛地一僵,眼神閃爍,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江辰心中了然,皇甫鬆未必直接知曉孫淼這等小角色,但這條線的最終受益者大概率是他。他不再問,轉而道:“本座可以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孫淼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
“放開你的神魂防御。”江辰命令道,同時指尖開始凝結一個復雜而陰森的符印——這是《蝕骨魔功》中記載的一種控制神魂的禁制,“蝕魂印”。此印種下,受術者生死皆在施術者一念之間,且難以被尋常手段解除。
孫淼臉上露出掙扎與恐懼,但在江辰冰冷的目光和絕對的修爲壓制下,他最終還是絕望地閉上了眼,放開了神魂防御。
江辰指尖的符印化作一道幽光,沒入孫淼眉心。孫淼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上掠過一絲痛苦,隨即感覺自己的神魂深處,多了一道無法擺脫的冰冷枷鎖。
“從今起,你需暗中收集王管事與五陰教往來之證據,留意宗內與皇甫鬆相關的任何風吹草動。每月向本座密報。若敢陽奉陰違,或走漏消息……”江辰心念一動。
“啊——!”孫淼頓時抱頭慘嚎,感覺神魂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痛不欲生。
“弟子……弟子遵命!絕不敢違逆長老!”片刻後,痛苦消退,孫淼如同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渾身溼透,癱在地上,只剩下恐懼與順從。
“下去吧,記住你的身份。”江辰揮揮手。
孫淼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背影狼狽不堪。
處理完孫淼,江辰將其暗室中取得的加密賬冊副本(原件已銷毀)和部分煉魂砂,通過隱秘渠道,匿名遞送到了監察殿一位與皇甫鬆素來不和的嚴姓長老手中。他並未提及孫淼,只說是“偶然”所得。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撒下了餌料,靜待魚兒攪動渾水。
數後,宗內暗流明顯洶涌起來。監察殿的動作變得頻繁,執事堂氣氛緊張,連帶着蝕骨窟都感受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壓抑。
王管事如同驚弓之鳥,行事越發謹慎。孫淼也送來了第一次密報,提及王管事近頻繁與外界聯絡,似乎急於處理一批“存貨”。
江辰知道,風暴正在醞釀。
他樂見其成,正好借此機會,一邊穩坐,觀察局勢,一邊抓緊時間提升自身。
他將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煉《混元一氣凝丹法》和研習《靈樞望氣術》上。
混元石被一點點煉化,轉化爲精純的混元之氣,滋養着他的丹田經脈,法力愈發精純凝練,距離築基巔峰圓滿越來越近。
《靈樞望氣術》也在不斷運用中逐漸熟練,對氣機的把握愈發敏銳。
期間,他也再次嚐試研究那神秘黑石,依舊無法撼動其封印,但卻隱約感覺,自己對功德之力的控,在一次次嚐試中,似乎變得更加精細入微。這封印,仿佛一個最好的練習對象。
這一,他正在靜室中揣摩《鬼影遁法》的一個精妙變化,洞府禁制被觸動了。
來的不是柳媚,也不是風紀司的人,而是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飾、面容冷峻的青年,其腰間懸掛的令牌,顯示他來自——宗主座下,直屬於宗主的“暗影衛”!
“江長老,”青年弟子拱手,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宗主有令,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