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朝瑤搖了搖頭:“也壞,她假惺惺地送我香囊,我喜歡得不得了,經常戴着去姑姑宮裏,結果沒想到香囊裏頭的香和姑姑一直吃的補品犯沖,害姑姑中了毒。”
“這人我也得弄死。”
姜貴妃無奈地嘆息:“行,你的死亡名單又加一位。”
“是不是漏了個人啊?”
季容華咬着筆杆問道。
沈美人已死,那剩下的就只有……
“林昭儀!”
三人異口同聲。
這林昭儀因着二皇子體弱,所以在宮裏的存在感實在低,鮮少在妃嬪們面前露面,幾乎整都圍着二皇子打轉。
謝朝瑤記得,前世爲了二皇子有個更好的前程,林昭儀甚至將二皇子送到皇後身邊養着。
這般愛子之人,應當也壞不到哪去吧?
於是最後林昭儀也歸於“中人”。
看着“中人”那一列寫得滿滿當當,三人不由同時陷入沉默。
最後姜貴妃狠狠敲了下謝朝瑤的額頭。
“這對嗎謝朝瑤?!”
“整個後宮就倆壞人呐?”
謝朝瑤捂着額頭哀嚎:“你也說了人性是復雜的嘛,其他人又沒真正傷害過我……也算不上壞吧?”
她自幼家庭和睦,沒有經歷過那些爾虞我詐的宅鬥。
就像姜貴妃和季容華不願意侍寢一樣,或許其他的妃嬪之中也有被迫入宮的呢?
同爲女子,在深宮中已然十分艱難,她不想把人想得太壞。
當然,除了裴雲韶。
三人列完清單,又滾到房間的地毯上,聚在一塊討論怎麼才能合理地弄死裴淑妃。
戕害宮妃是死罪,謝朝瑤當然不想帶着她倆一塊送死。
然而幾人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一個既不將別人牽扯進來,又能輕鬆除掉裴淑妃的法子。
果然,太有道德的人真不了壞事。
季容華大腿一拍:“我知道了!”
姜貴妃、謝朝瑤:“放。”
“在我曾經生活那個世界,精神病犯罪是不需要承擔責任的,你說有沒有可能,你也可以裝瘋子,然後失手掉裴淑妃?”
“這樣就算太醫來看也只能說你失心瘋了,實屬意外,加之朝瑤妹妹又是謝太傅的獨女,陛下肯定不會繼續追究下去。”
姜貴妃斜支着腮,似是有些驚訝:
“從前只見你將你那世界誇得天花亂墜,竟也會有這種事?”
季容華感慨地嘆了口氣:“再好的地方,善與惡、正與邪都是客觀存在的。”
謝朝瑤不由皺眉:“我覺得這不好。”
“若是陛下因我開了先例,萬一民間有人效仿,裝成瘋子四處燒搶掠,豈不是亂了套了。”
季容華往地毯上一癱:“那我實在是沒招了。”
姜貴妃和謝朝瑤也齊齊躺下:“算了,不急。”
左右時間還長,說不定那裴淑妃會自己往槍口上撞呢。
“對了,你們喝茶嗎?”季容華側過頭問。
“喝!”謝朝瑤立馬回道。
姜貴妃猶豫了下,終究還是點了頭:“那我也喝。”
“得嘞,我去給你們煮。”
季容華很快爬起身來,蹦躂進長樂宮的小廚房煮茶去了。
太陽落山後,三人花了許久時間整理出來的“好人”“中人”紙被霜刃謄抄下來送到李徹面前。
她覺得這是事關朝婕妤安危的大事兒,她必須告訴陛下一聲。
萬一朝婕妤和另外兩位主子分析錯了怎麼辦?
那豈不是容易盲人騎瞎馬,使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果不其然,李徹看到那張紙後銳評:
“三個人湊不出一個腦子。”
本以爲姜貴妃會是個聰明人,但仔細想想,能跟謝朝瑤從小打到大的,又能聰明到哪去。
想到謝朝瑤一本正經和兩人商討這個名單的畫面,李徹無聲笑了下,眼中流露出溫柔。
他的瑤兒,真是天真得可愛。
“朝婕妤今還做了些什麼嗎?”他繼續問道。
霜刃搖了搖頭:“婕妤今一直和季容華待在貴妃娘娘房中,沒有做其他的事了。”
“不過婕妤她嘴裏總是重復着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她這輩子的目標就是活到八十歲。”
李徹閉了閉眼。
心底泛出一絲心疼。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霜刃拱手:“是,屬下告退。”
想到什麼,李徹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大聲喝道:“蘇福海!”
在門口站得快要打瞌睡的蘇福海一個激靈,連忙小跑進去:“老奴在,陛下有何吩咐?”
李徹指節漫不經心地叩了下桌子:“你派個機靈點的小太監去趟孟才人那,就說朕想喝梨子羹了,讓她送來。”
蘇福海一時不解,確定道:“可是重華宮那位孟才人?”
“正是。”
“是,老奴這就去。”
“等等。”李徹叫住他,“莫要讓旁人看見了,要叫其他人以爲,是孟才人主動送來的。”
蘇福海了然。
而跑腿的活自然又落到了小全子身上。
林昭儀下午帶着二皇子去看望皇後去了,故而此時的重華宮只有孟才人在。
“孟才人,陛下想喝梨子羹了,讓您給他送去。”
見到孟才人後,小全子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直接表達來意。
孟才人卻有些發懵。
“陛,陛下想喝梨子羹,爲何要找嬪妾?”
“是御膳房的人惹他生氣了嗎?還是他找了個理由想我?”
孟才人嚇得瑟瑟發抖,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全子大人,求您給我指條明路吧!”
畢竟李徹先前處死沈美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她是不是哪裏得罪了謝朝瑤。
畢竟入宮以後她倆連話都不曾說上一句。
小全子哪敢受她一聲“大人”,忙道:“這可使不得啊孟才人。”
“陛下若是想一個人,何須這般偷偷摸摸?自然是有事找你才會叫你過去。”
“才人還是盡快準備好梨子羹給陛下送去吧,莫要讓陛下久等了。”
孟才人仔細想想也是。
陛下並非喜怒無常之輩,或許真是有事找她,而且她覺得,這事大概率跟朝婕妤有關。
將話帶到後,小全子便先行一步離開。
孟才人則讓婢女取了兩個梨子來,親自動手削皮,開始做梨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