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你乃王府主母,出口成髒,成何體統!”謝硯眸色沉沉望向葉青嫵。
葉青嫵挑眉迎上他的目光,冷冷一笑,“這王府還有體統麼?”
“一個小三小四,就敢騎在主母頭上撒野,這王府的體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王妃!謹言慎行!”謝硯薄唇緊抿成線,“立刻向雲歌道歉,今之事,本王便不同你追究。”
葉青嫵喉間溢出一聲清冽冷笑。
從前也是這般,不管發生了何事,謝硯從不問清事情前因後果,僅憑一句話,便將所有罪責怪在了女主身上。
女主愛她,所以委曲求全。
可她不會!
“道歉是吧,好啊~”
葉青嫵起身緩緩走到喬雲歌面前。
喬雲歌嘴角微微牽動,得意得抬起下巴,眼底滿是輕蔑。
葉青嫵衣袖中的手轉了轉。
好啊……連姿勢都擺好了,她可得賣力一點。
“姐姐……”
“啪!”
清脆的巴掌聲驟然響起,截斷了喬雲歌挑釁的話,震得滿室寂靜!
“這便是我道歉的方式!”葉青嫵執起手絹擦了擦有些麻木的手,語氣慵懶卻帶了股颯勁。
喬雲歌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打的發怔,臉頰辣地疼,連耳朵都嗡嗡作響。
直到葉青嫵話音落下,她方才反應過來,當即便發了瘋似的撲到葉青嫵身邊,欲給其重重一耳光。
誰知葉青嫵身子一側。
她重心失衡,整個人不受力地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發髻散亂,狼狽不堪。
見她摔了個狗吃屎,葉青嫵掩嘴一笑,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呀,這還沒到過年呢,妹妹就急着給我拜年了!?”
此話一出,滿室的丫鬟再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喬雲歌氣得雙眼怒瞪,環視着堂中的丫鬟:“笑什麼笑!”
“你們通通都下去領罰!”
“慢着——”語氣一沉,冷厲如霜。
“嘴長在他們身上,她們笑笑便要領罰嗎?”
“那喬姨娘你的罪又如何罰?”
喬雲歌緩緩起身:“我的罪?敢問王妃,我何罪之有?”
“你心裏沒點數嗎?”葉青嫵攥緊了指尖。
她這川渝暴龍,真是忍無可忍了!
於是,她一步一步視着喬雲歌,開始發飆。
“你恃寵而驕,不敬主母,身爲妾室,三番五次在我面前炫耀那些齷齪房事,誰家小妾作妖作到你這份上?整天跟個狐媚子似的,猴尿一滴,戲就來了。連戲台上的戲子都沒你演得真!不知廉恥,禍亂後院!”
喬雲歌被懟得連連後退,身子一軟坐在了椅子上,轉頭向謝硯投去委屈的目光。
謝硯臉色已是不大好看,正要開口,就被葉青嫵一字一句懟在自己身上。
“還有你!整天體統體統,張口古人雲閉口古人雲,裝什麼道貌岸然的君子?!京都的王爺沒有一個像你這般虛僞惡心!人前寵妻,人後滅妻,端王府遲早都會敗在你的手裏!你個渣……”
“夠了!”謝硯一巴掌狠狠拍在案上,滿室皆驚。
他怒極攻心,猛地起身,抬手便欲朝葉青嫵扇去。
葉青嫵不敢示弱迎上他的視線。
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鬧得滿城皆知,傳到皇上耳中,她再尋個機會面聖,離了這個婚。
可謝硯僵在半空中的手遲遲不抬起。
他狠厲盯着葉青嫵半晌,喉嚨上下一滾,只能將那股暴戾的火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轉身重坐回原位,衣袍一掀,恢復了往的矜貴沉穩。
“王妃,你口出狂言,不知收斂,既無賢良之德,又失禮儀之態,與市井潑婦何異?”
“那王爺您便休了我吧!”葉青嫵再一次漫不經心的說出此話。
謝硯眉頭緊皺:“休妻豈是兒戲,本王再一次警告你,莫要再提此事。”
“今你如此放肆,本該重罰。本王念在你我夫妻情分,便罰你禁足半月,這半月,你便好好待在房裏抄寫《女誡》、《女則》,好好學學爲的規矩。”
言罷,他吩咐:“來人,送王妃回去。”
還未待謝硯仆人走來,葉青嫵便拂袖轉身離去。
步至廊下時,兩個侍女的聲音低低傳了出來:“王爺的脾氣可真好,這樣都未發脾氣。”
“是啊……我進府幾年了,從未見王爺發過脾氣,苛待過哪位下人。”
葉青嫵腳步微微一滯,是啊……
無論她如何囂張跋扈,謝硯從未發過火,皆是正人君子的做派。
可這份假象的背後……一定藏着無人知的利爪。
這是這樣的人,越是可怕。
“王爺……晚膳好了,可要傳膳?”
謝硯使了個眼色,往餐桌前走去。
“王爺~”喬雲歌拉住謝硯的手,正欲哭訴委屈,卻聽謝硯道:“雲歌,用了膳再說。”
他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拍了拍喬雲歌的手。
仿佛方才之事沒發生過。
但是喬雲歌卻觸及到了一抹慍色,便也不再說話,跟在了謝硯身旁。
待到了餐桌前,她直接傻了眼。
桌上一片綠。
全是清一色的綠油油,青菜、韭菜、空心菜擺得整整齊齊,連主食也是青菜丸子。
活脫脫一片“青青草原”,看得人嘴裏直冒苦味兒!
“爲何全是綠色的菜?”喬雲歌秀眉一擰,望向仆人。
仆人躬身回答,“回側妃,這是王妃吩咐的。”
“王妃說,綠綠更健康,”
喬雲歌冷冷一呵:“這又是什麼理。”
“王爺,王妃她定是有什麼不軌之心。”
謝硯執起筷子,夾了一塊菠菜丸子在她碗中,“先用膳,王妃的事,稍後再議。”
他語氣一如既往溫雅,可眸子深處卻掠過一抹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