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三竿的中午,姜圓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姿毫無淑女模樣,裙擺卷到了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又是流鼻血又是撞進厲不言懷裏,神經一直緊繃着,此刻睡得正沉,嘴角還微微噙着一絲滿足的笑意,想來是做了個甜美的夢。
“咚咚咚 ——”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力道又重又急,像是要把門板敲碎。
姜圓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嘟囔着:“誰啊……”
“咚咚咚!” 敲門聲非但沒停,反而更響了,還夾雜着女人的說話聲,嘰嘰喳喳的,像一群聒噪的麻雀。
“厲營長家的!在家嗎?”
“開門開門!我們是隔壁幾棟的嫂子,來看看你!”
“新媳婦剛進門就睡懶覺呀?這可不像話!”
姜圓被吵得徹底沒了睡意,一肚子火氣 “噌” 地就上來了。
她活了兩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打擾她睡覺,尤其是在她睡得正香的時候。而且這才剛到中午,睡個懶覺怎麼了?這些人未免也太管閒事了!
她猛地坐起身,頭發亂糟糟地翹着,眼神裏還帶着未散的睡意和被吵醒的戾氣。隨手抓過搭在床尾的外套披在身上,趿着拖鞋,“噔噔噔” 地走到門口,沒好氣地拉開了門。
門口站着三個女人,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穿着樸素的棉布衣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幾分審視的打量。爲首的是個微胖的女人,三角眼,嘴角往下撇,一看就不是好相處的樣子。旁邊兩個一高一矮,也都抱着胳膊,眼神裏滿是探究和挑剔。
看到姜圓這副模樣,微胖的女人先是皺了皺眉,隨即露出一副 “我就知道” 的表情,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厲營長家的,這都中午了才起床啊?我們還以爲你出什麼事了呢!”
高個女人跟着附和:“就是啊,新媳婦剛嫁過來,可得勤快着點。你看我們,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洗衣、打掃院子,哪像你這樣,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睡大覺。”
矮個女人則上下打量着姜圓,眼神在她凌亂的頭發和寬鬆的外套上打轉,語氣帶着幾分輕蔑:“我說妹子,你這穿着打扮也太隨意了吧?厲營長可是咱們部隊裏的尖子兵,你這當媳婦的,可得注意點形象,別給厲營長丟臉。”
姜圓本來就一肚子起床氣,聽着這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帶着指責和挑剔,火氣更是 “噌噌” 往上冒。
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眼神冷冷地掃過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三位嫂子,我睡懶覺礙着你們什麼事了?我男人都沒說我,輪得到你們來指手畫腳?”
微胖的女人沒想到姜圓居然敢這麼跟她們說話,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我們這是好心來看你,給你提個醒!軍嫂就得有軍嫂的樣子,勤儉持家、勤快能,哪能像你這樣好吃懶做?”
“好心?” 姜圓嗤笑一聲,“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們是好心?我看你們是閒得沒事,來我這兒找存在感來了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凌厲如刀,嚇得三個女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我這暴脾氣!
“第一,我睡懶覺是我自己的事,我男人願意讓我睡,你們管不着;第二,我穿什麼、怎麼打扮,也是我自己的事,厲不言都沒說我丟臉,你們倒是比他還上心;第三,我是不是勤儉持家、勤快能,輪不到你們來評判。我跟厲不言過子,是我們倆的事,還請你們少管閒事!”
高個女人被姜圓懟得臉都紅了,不服氣地說道:“我們這是爲了你好!你剛嫁過來,不懂軍屬院的規矩,我們好心教你,你怎麼還不領情?”
“規矩?” 姜圓挑眉,“軍屬院的規矩是讓你們隨便上門指責別人嗎?是讓你們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嗎?我看你們是把無聊當有趣,把多管閒事當好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眼神冷得讓人心裏發怵。
“我告訴你們,我姜圓不是軟柿子,不是你們想捏就能捏的。以後少來我這兒說三道四,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矮個女人見姜圓這麼厲害,心裏有些發怵,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你……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們都是長輩,你這態度也太不好了!”
“長輩?” 姜圓冷笑,“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而不是在這裏倚老賣老,挑撥是非。你們要是真有長輩的覺悟,就該管好自己的嘴,過好自己的子,而不是跑到別人家裏指手畫腳!”
三個軍嫂被姜圓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們在軍屬院待了這麼久,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厲害的新媳婦。以前那些新媳婦,要麼是唯唯諾諾,要麼是刻意討好,哪像姜圓這樣,牙尖嘴利,一點都不怵她們。
微胖的女人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姜圓說道:“你…… 你這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們好心來看你,你卻這麼對我們,以後誰還敢跟你來往?”
“來往?” 姜圓挑眉,“我看還是算了吧。跟你們這樣的人來往,只會拉低我的檔次。你們要是沒事,就趕緊走吧,別在我這兒礙眼。”
說着,她作勢要關門。
三個軍嫂見狀,心裏又氣又怕,正想轉身離開,卻見姜圓突然臉上的戾氣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笑眯眯的表情,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哎呀,三位嫂子,你們別走啊!剛才是我不對,我剛被吵醒來,起床氣有點重,說話沖了點,你們可別往心裏去。”
女人冷靜了幾秒,不對,還是要對這些軍嫂好一點,畢竟要在這家屬院混下去,萬一離不了婚,這可就慘了!
她一邊說,一邊熱情地往屋裏讓:“快進來坐坐,我這兒有剛買的瓜子和糖,你們嚐嚐。剛才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起床氣一上來,就控制不住自己,你們多擔待。”
這變臉的速度,快得讓三個軍嫂都反應不過來。前一秒還凶巴巴地怒懟她們,下一秒就笑眯眯地道歉讓座,這女人也太善變了吧?
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懵了。不過姜圓都主動道歉了,她們也不好再計較什麼。而且她們也看出來了,姜圓不是個好惹的主,真要是把她惹急了,指不定還會鬧出什麼事來。
微胖的女人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沒事沒事,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誰還沒個起床氣呢?”
“就是就是,” 高個女人也跟着附和,“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該這麼早來打擾你睡覺。”
姜圓笑着把她們讓進屋裏,給她們倒了水,又拿出瓜子和糖放在桌上:“你們嚐嚐,這瓜子是我昨天剛買的,挺香的。”
三個軍嫂坐下來,拿起瓜子嗑着,心裏卻都在暗自嘀咕:這姜圓,真是個厲害角色,又凶又會來事,以後可不能再隨便招惹她了。
姜圓看着她們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裏暗暗得意。
她就知道,對付這種人,一味地討好是沒用的,就得先給她們一個下馬威,讓她們知道自己的厲害,以後才不敢隨便欺負她。
不過也不能把關系搞得太僵,萬一離不了婚,以後還要在軍屬院長期住下去,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聊了幾句家常,姜圓嘆了口氣,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說實話,三位嫂子,我現在心裏可愁了。我以前在家的時候,從來沒做過飯,嫁給厲不言之後,才發現不會做飯真是太不方便了。他每天在部隊訓練那麼辛苦,回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我這心裏也不是滋味。”
女人被自己的演技都弄笑了,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名牌大學生,混到了眼下的地步,但是還是不得不低頭呀。
她看向三個軍嫂,眼神裏滿是求助:“你們都是過來人,肯定很會做飯吧?能不能教教我?我想去部隊服務部買點肉和菜,學着做做,不然我真的要餓死了,厲不言也得跟着我受苦。”
女人想跟幾個軍嫂套近乎,就得找點生活方面的主題,那就做飯吧。
大家都有發言權。
三個軍嫂見姜圓這麼謙虛地向她們請教,心裏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女人嘛,聊起做飯和家務,話題就多了起來。
微胖的女人拍了拍脯:“妹子,這你可就問對人了!我做飯的手藝,在咱們軍屬院可是數一數二的。你想去服務部買東西,我帶你去,我知道哪家的肉新鮮,哪家的菜便宜。”
“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高個女人說道,“我教你做紅燒肉,厲營長肯定愛吃。”
矮個女人也笑着說:“我教你做青菜豆腐湯,簡單又營養,適合剛開始學做飯的人。”
姜圓一聽,連忙露出感激的笑容:“太好了!謝謝三位嫂子!有你們幫忙,我就放心多了。你們真是太好了,剛才我還那麼對你們,你們還願意幫我,我真是太感動了。”
她說着,還故意抹了抹眼睛,一副感動不已的樣子。
三個軍嫂被她誇得心裏美滋滋的,也越發覺得姜圓其實也挺好的,就是性子直了點,有起床氣而已。
收拾了一下,姜圓跟着三個軍嫂走出了家門。陽光正好,家屬院的路上不時有穿着軍裝的士兵走過,還有一些軍嫂在院子裏晾曬衣物、聊天說笑,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姜圓跟在三個軍嫂身邊,聽她們聊着軍屬院的趣事和做飯的技巧,偶爾一兩句話,氣氛十分融洽。她知道,從今天起,這些軍嫂應該不會再隨便找她的麻煩了。而她,也終於可以開始適應軍屬院的生活,學着爲厲不言做一頓熱飯,爲這段剛剛萌芽的感情,添上一份煙火氣。
部隊服務部離家屬院不遠,走路十幾分鍾就到了。服務部不算大,但東西卻很齊全,油鹽醬醋、蔬菜水果、肉類蛋類應有盡有。
微胖的嫂子熟門熟路地帶着姜圓來到肉攤前,指着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說道:“妹子,買這塊肉,做紅燒肉最好了,肥而不膩,香得很。”
正說這話呢,沒想到好戲還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