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得梅姑姑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又不是傻子,怎會聽不出寧玉窈話中的暗諷?
顯見這位二少夫人,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怪會埋汰人的。
駙馬也尷尬了起來,一開始他確實覺得母親的做法不妥,但兩年下來也漸漸習慣了。
如今寧玉窈一提才驚覺,這事兒確實不對,沒得耽誤了梅表妹嫁人。
“額,是啊,委屈梅表妹了,確實不該。”雲陽公主打圓場道。
其實心裏爽爽的,不錯,兒媳婦說出了她兩年來一直想說的話。
這本不像話嘛!
“這沒什麼。”梅姑姑心裏暗暗着急,表面卻人淡如菊道:“我本無婚配之意,還要多謝雲陽公主殿下願意收留我,讓我有個可落腳之處。”
寧玉窈心道,臉真大,呸,人家那是收留你嗎?
明明是你不請自來,還賴着不走。
“話不是這麼說的。”寧玉窈笑道:“梅表姑一身本事,世上也還有比遠房表親更親的親戚,何須雲陽公主府收留?”
蕭朗清從敬茶打擊中回過神來,聞言皺眉不滿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趕梅表姑走?”
怎麼能這樣?
梅表姑在府裏幫忙兩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寧玉窈一進門就要趕人家走?
“趕?”寧玉窈疑惑道:“難道梅表姑不是因爲婆婆之前抱恙才來的嗎?現在婆婆早已經大好了,又或者梅表姑不是過來搭把手,而是打算一直住下去,在雲陽公主府養老?”憑什麼呀?
衆人啞口無言,話是這麼個道理,可寧玉窈說得也太糙了,還是在敬茶禮上。
一下子弄得氣氛很尷尬。
“養老?那自然不是,你在說什麼呢?”蕭朗清怒瞪着寧玉窈,一把否認,說得好像梅表姑賴在雲陽公主府不願走似的:“梅表姑一身本事,用得着誰給她養老?”
卻不知這話一出,梅姑姑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的確就是想一直留在公主府。
正如寧玉窈所說,她一個正七品的女官從宮中出來,合該找個好夫婿趁早嫁了,何必留在雲陽公主府蹉跎歲月?
只因她思慕表哥蕭峋啊,旁的什麼男人都看不上眼,只想嫁給表哥蕭峋,爲他生兒育女。
卻可惜,蕭峋表哥的正妻貴爲公主,甚至不能納她爲妾!
梅姑姑寸心如狂,忍到最後,忍出了一條毒計,恨不能毒了雲陽公主殿下,自己占表哥蕭峋爲夫。
她又怎能甘心出府呢?
梅姑姑不接話,駙馬也感到尷尬萬分,只好出聲替對方解圍道:“敬茶要緊,你們梅表姑的私事,可押後再議。”
雲陽公主略失望,還以爲梅姑姑出府的事,今天就能定下來呢。
不過也是,敬茶要緊。
“玉窈,這是子疑,世譽的胞弟。”她熱情地介紹道。
三公子蕭子疑,長得雋秀漂亮,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崇拜地看着寧玉窈:“子疑見過嫂嫂。”
他今年八歲,府裏的激流暗涌其實都明白的。
只恨自己年紀太小說不上話,平時也幫不到母親什麼。
但這位伶牙俐齒的嫂嫂就不一樣了,她看起來就很厲害!
“子疑。”寧玉窈頷首微笑,送上一份見面禮:“改天一起去看望你二哥,可好?”
蕭子疑忙點頭:“好啊,嫂嫂。”
他也很崇拜自己那文武雙全的親哥哥,嫂嫂嫁給二哥受委屈了,但嫂嫂卻全然接受,甚至也不避諱提起去牢裏看望二哥。
讓蕭子疑有一種想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