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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蘊頂着渾身腥臭和頭上的爛菜葉,沉默地回到家。
推開門的一瞬,一股陌生甜香撲面而來。
沙發上,莊婉正小心翼翼給周悅然換藥,而周悅然看着莊婉,眼中滿是依賴。
而宋知蘊像一個闖入別人家的不速之客。
在她推門瞬間,三個人齊齊投去警惕的眼神。
周從謙蹙起眉頭,看着眼神驚詫的宋知蘊,語氣滿是不耐:“小莊證件和錢包都被偷了,沒地方去,我讓她先在這住下,還能照顧然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宋知蘊身上污漬,眼神嫌棄:“你要是不習慣,可以去招待所。”
空氣陡然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她像以前一樣崩潰,質問。
然而,宋知蘊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我睡書房,有些資料需要整理。”
她說完,再不看任何人,徑直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門外三人都怔愣住。
周從謙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莊婉溫柔擦拭的手也停了下來;而周悅然更是皺眉疑惑——她的反應怎麼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樣?
第二天餐桌上,周從謙不經意地提到:“我今天要出去,晚上回來比較晚,吃飯不用等我。”
說完,他餘光觀察着宋知蘊。
以前宋知蘊總會緊張地盤問他和誰去哪,做什麼事,幾點回來。
但現在宋知蘊仿佛沒聽到,還給白粥裏夾了一筷子鹹菜,有滋有味地喝着。
“是不是要和港商談開發區地那塊地?”說話的是莊婉。
周從謙心裏有些淡淡失落:“嗯,晚上還有應酬。”
莊婉起身,爲周從謙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襯衫,指尖曖昧地劃過他的下頜:“好,胃藥已經放在西裝內袋了,晚上要是太晚,我去接您。”
周從謙握住莊婉的手腕,輕輕放下:“謝謝。”
宋知蘊終於抬頭。
周從謙眼睛一亮,卻見她放下空碗,無視一切,直接回到書房。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指縫溜走,周從謙莫名有些心慌。
在宋知蘊關門瞬間,他三步並兩步過去,抵住書房門:“宋知蘊,你晚上要是沒事,可以和我一起去。”
宋知蘊想也沒想:“我沒空。”
“提交給學校的資料到最後時限了,這兩天都忙。”
房門被她輕柔但堅定地關上。
女兒翻了個白眼:“裝什麼女強人......”
宋知蘊沒有理會任何聲音,只顧着埋頭努力工作。
因爲,離自由,她又進了一步。
傍晚時分,敲門聲響起。
“周太太,我做了晚飯,你吃點吧。”
沒等她回應,莊婉便不請自來推開了門。
看着莊婉手裏冷掉的剩飯,宋知蘊皺眉:“謝謝,不用了。”
莊婉笑了笑:“您怕有毒啊?”
宋知蘊打量着莊婉:“你覺得自己做小伏低,周從謙就會和你結婚?”
莊婉臉色一變:“別以爲謙哥早上多問一句,就是心裏還有你。”她說着,摸上自己的小腹:“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周太太的位置,我坐定了!你要是識相就早點滾蛋!”
“如果你不想滾,我就幫你一把!”
她說着,忽然從口袋掏出一個煤油打火機。
宋知蘊大腦一片空白。
“你什麼”還沒問出口,莊婉就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點燃打火機,扔向滿是圖紙和書籍的書架!
“轟”一聲,火舌猛地躥起!
“啊——!!着火啦!!救命!!”
莊婉臉上的瘋狂瞬間切換爲驚恐。
她尖聲哭叫,轉身拉開門就往外沖,恰好撞上剛進家門的周從謙。
“怎麼回事?!”
“是太太!”莊婉仿佛受到了極大驚嚇,渾身都在顫抖:“我去給太太送飯,但太太突然點了火,說要和我同歸於盡!”
周從謙不可置信看向書房,房間裏火光沖天。
“知蘊!”
他下意識往書房跑去,卻被莊婉死死拉住,她眼中含淚,表情痛苦:“謙哥,我腳崴了!”
滾滾濃煙從書房冒出來。
周從謙猶豫了半秒,果斷抱起莊婉,迅速朝大門退去。
宋知蘊還沒出來。
她正撲向書架最上層,拼命去夠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那裏面是她全部的研究手稿、實驗數據和尚未發表的論文,是她學術生命的基。
“宋知蘊!你瘋了嗎?!快出來!!”
周從謙大吼着,但他懷裏緊緊抱着莊婉,腳步分毫未動。
火勢蔓延極快,短短兩三分鍾,整個房子都冒出沖天火光。
就在宋知蘊抓到紙袋的一瞬間——
“轟隆——!!”
廚房煤氣罐在此時驟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