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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蘊昏迷了一天一夜。
醒來時,她第一反應是找牛皮袋。
看到牛皮袋完好無損地放在床頭,她這才鬆一口氣。
“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一道低沉嘶啞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是周從謙。
宋知蘊此刻渾身裹滿紗布,皮肉灼燒着痛,她疲憊閉上眼,不欲爭辯。
看着宋知蘊閉口不言,周從謙怒暴怒。
“宋知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居然要縱火人!”
宋知蘊緩緩睜開眼。
“我縱火燒自己的書房?”
她看着對她怒目而視的男人,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嘶啞。
“周從謙,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看上你這麼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你!”周從謙猛然起身,額頭青筋暴起。
“謙哥,冷靜點!”一道輕柔的聲音了進來。
莊婉端着水進來,一頭長發消失不見,變成了參差不齊的短發,貼在臉頰顯得楚楚可憐。
周從謙立馬小心翼翼扶住莊婉:“你怎麼下床了?醫生讓你多休息。”
“只是發尾燒焦了而已,”莊婉瞥一眼病床上動彈不得的宋知蘊,笑容甜蜜:“謙哥就喜歡大驚小怪。”
宋知蘊胃裏翻江倒海:“惡不惡心?滾。”
這話刺得莊婉臉色慘白。
周從謙再也忍耐不住,對宋知蘊冷聲命令。
“跪下!”
宋知蘊閉上眼:“不。”
周從謙往前一步,投下一片陰影。
“宋知蘊,我讓你跪下給小婉道歉。否則我馬上報警舉報你縱火人未遂!”
宋知蘊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證據呢?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
“我看見了!”
稚嫩的聲音打破寂靜。
周悅然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是媽媽,她拿着打火機點了書!還說要和婉婉阿姨一起死!”
宋知蘊的心徹底被撕碎。
周從謙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神色更冷。
“給你三秒,否則我立刻報警,說到做到!”
莊婉賴在周從謙懷中,笑容裏的得意藏也藏不住:“知蘊姐,謙哥就是暴脾氣,你意思一下就好了。”
後背的燒傷撕扯,每一寸移動都像在剝皮拆骨。
想到近在眼前的自由,宋知蘊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充滿口腔:“好。”
在三人的注視下,她用盡全身力氣挪動身體,艱難地從病床上滑下。
“咚!”
宋知蘊忍着劇痛,屈辱跪下,有液體滲進唇角,又鹹又澀。
但她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生氣。
“對不起,莊小姐。”
周從謙的心仿佛被什麼刺痛了一下。
他皺着眉,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謙哥......我肚子好痛......”
周從謙眼中的一絲不忍被緊張徹底澆滅。
他迅速抱起莊婉,頭也不回離開病房。
門關上,將一切好奇的眼神隔絕在外。
但宋知蘊依舊跪在原地,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
不知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來人是她父親的貼身秘書,林秘書。
林秘書看到這個場景,臉色一變,快步上前將她扶起。
“宋知蘊同志,您受苦了!”
他沒有多餘廢話,將手中兩份牛皮紙信封遞給她:“您父親讓我轉交給您......車在樓下,您還能走嗎?”
宋知蘊慢慢打開信封。
一張是已經蓋好章的離婚證書,一張是飛往澳大利亞的機票。
這一瞬間,心跳幾乎沖破膛。
她用盡渾身力氣,將離婚書和機票緊緊按在口,用力點了點頭。
周從謙,這輩子,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