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自身氣血正在流失,白辰當即運轉吞噬之能。
結果自然分明,白辰的吞噬之力遠勝對方。
那老婦縱然修煉,也不過千年鬼魅之道。
而白辰體內融合的,乃是天地未開時便存在的古神本源。
二者懸殊,猶如雲泥之別,無可比擬。
這這是何種力量 隨着白辰吞噬之力展開,老婦頓時慌亂起來。
此刻她非但無法汲取白辰氣血,自身精魂反被白辰吞納。
白辰的吞噬之力浩瀚如淵,仿若無底黑洞。
嗚啊 只聽老婦連聲慘呼,轉眼便被吞噬殆盡。
轟隆 老婦一亡,大地頓時震顫不已,崩裂之聲連綿響起。
再環視四周,只見一片昏暗朦朧,先前金碧輝煌之景蕩然無存。
整座山洞猶如幽冥地府,彌漫着衰朽氣息。
而洞中那座古城,則似傳聞中的酆都鬼城。
原來老婦凝成精魂後,便將此地煉化爲一方鬼域。
此域與她性命相連,她一消亡,鬼域便隨之崩塌。
見此情形,白辰豈敢再多停留。
他一面縱身疾奔,一面沿途收取珍寶。
不久便追上老胡等人,險險沖出山洞。
五人回首望去,頓時雙目圓睜,面容俱是驚愕難信。
他們背後的洞入口正逐漸合攏,最終化爲一面完整的岩壁。
若是遲上半分離開,幾人恐怕便要葬身其中。
洞外天光早已大亮。
老胡等人忽然感到一陣眩暈,接連倒地不醒。
白辰卻依舊站立原地。
其餘人昏迷是因陰寒氣息侵入體內所致。
白辰體質遠非常人可比,那點陰氣對他毫無影響。
然而在吞下那老嫗之後,白辰仿佛觸動了某種無形隔膜。
那並非真實的紙張,而是一道束縛潛能的隱晦關卡。
這道關卡如同看不見的鎖鏈,一直制約着他所能達到的極限。
如今鎖鏈斷裂,他的潛能界限頓時大幅拓寬。
此前白辰的潛力盡頭,不過是凡人固有的天花板。
若將潛力發掘至人體極限,便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而現在,他的上限已突破人類的範疇。
人體極限對他不再構成阻礙,他的生命形態也跨入了新的階段。
這種無形制約,亦被稱作限制器或基因鎖。
但白辰更願稱其爲境界。
只因方才,又有一段來自身體的訊息涌入他的意識。
據其所示,他的肉身共存在九重類似的無形枷鎖。
每打破一重,便會踏入嶄新的生命層次。
這九重枷鎖各有其名,各自蘊含獨特奧妙。
通玄、納元、抱丹、凝真、消災、避劫、返祖、歸熵、造化。
他剛剛突破的,正是第一重通玄。
若能抵達第九重造化,縱是吞噬星辰亦非虛言。
待老胡四人蘇醒,時間已過去三。
當白辰獨自拖着四人,從牛心山一路回到屯中。
如此舉動,令屯民們驚嘆不已。
此後四人持續昏迷,並發起四十度以上的高熱。
白辰往返百裏,從縣城請來大夫爲他們診治。
老胡、胖子與燕子身體強健,第四便恢復了意識。
田曉萌卻一直未醒,只得聯系其家人接回照料。
至於她後來如何,再無任何消息傳來。
因此事,老支書受到了監管不嚴的批評。
白辰、老胡、胖子與燕子也各自被嚴厲責備。
幸而上交的熊掌與東膽作爲功勞相抵,方才免於進一步追究。
光陰流轉,數月過去,轉眼已至年末。
今年冬季來得格外早,屯裏衆人正忙於趕冬荒。
白辰在林場值守,老胡與胖子仍在屯中惹是生非。
趕冬荒便是趁大雪未落,全力 儲備食糧。
此事關乎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否則便可能有人挨餓。
在老支書看來,老胡與胖子簡直與搗亂分子無異。
因此他嚴禁這兩人加入屯裏的趕冬荒隊伍。
爲管住他們,老支書讓燕子帶二人前往團山子林場。
這樣一來,他們又與值班的白辰聚在了一處。
站住,報個名號。
老胡、胖子與燕子剛走近院壩,白辰突然高聲喝止。
此言出自綠林暗語,亦是胡匪間的行話。
他之所以如此說,不過是因爲久別重逢,想尋些趣味。
老胡家傳淵博,眼珠一轉答道:順水蔓兒。
白辰點點頭,又道:天王蓋地虎。
老胡笑着接道:寶塔鎮河妖。
白辰接着說:野雞悶頭鑽,哪能上天王山。
老胡回應:地上有的是米,喂呀,有底。
白辰再問:拜見過阿媽啦? 老胡答道:他房上沒瓦,非否非,否非否。
聽着兩人雲裏霧裏的對話,燕子一臉茫然,完全不解其意。
她用手肘碰碰胖子問道:他倆在說啥呢? 胖子笑道:他倆閒得發慌,在這兒對暗號呢。
電影《智取威虎山》看過沒?楊子榮上山那段兒。
現在咱倆就是楊子榮,辰爺扮的則是山裏的頭領。
燕子道:俺們屯兒連電都沒有,哪有機會看電影? 胖子道:倒也是,我忘了這茬。
此時白辰又問:臉怎麼紅了? 老胡豎起拇指答道:找不着媳婦急的。
白辰繼續問:那怎麼又白了? 老胡答道:娶了只母老虎嚇的。
白辰咧嘴一笑說道:同志們,歡迎前來會合。
老胡道:辰哥兒,沒想到咱們會在這兒碰面吧? 白辰嗤笑道:你們算哪門子主力,頂多算支側翼隊伍。
不過你們一來,咱們的隊伍倒是又壯大了些。
如今正是山河一片紅,形勢一片大好哇。
說着,白辰將三人引進了林場木屋。
脫鞋上炕後,燕子問道:辰哥兒,敲山大爺呢? 白辰答道:他帶着孫女下山回屯了,你們沒遇上嗎? 燕子搖頭:沒有。
接着說道:他們可能選了別的道兒。
老胡和胖子頭一回到林場的小屋,新鮮地四處張望。
看了一會兒,老胡開口:辰哥兒,你這地方挺不賴。
瞧着倒有幾分《林海雪原》的架勢,咱們該早些過來。
白辰笑了:早些來?你能待得住就算我錯。
老胡不樂意了:哎,你這是小瞧人不成? 隨即又問:話說,這兒有沒有夾皮溝? 夾皮溝是《林海雪原》中的一處地點。
他突然這麼問,顯然是覺得這兒和書裏描寫得很像。
白辰回答:夾皮溝沒有,黃皮子墳倒是存在一座。
老胡一聽,眼睛立刻亮了:黃皮子墳?那是什麼地方? 白辰說:那兒挺玄乎,屯裏的長輩也講不明白。
只聽說那兒黃皮子不少,所以得了這麼個名。
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很少有人說起。
老胡提議:要不咱們去找找看,逮兩只黃皮子玩玩。
燕子話:老支書讓俺看好你們,你們可別胡鬧。
老胡接着說:燕子同志,你這就不對了 話沒說完,白辰就打斷他:好了,別扯遠了。
你們一路爬山,吃過飯沒,難道不餓? 想閒聊沒問題,可總得先填飽肚子,不然哪來的勁兒? 說着,他還朝老胡連打了好幾個眼色。
老胡機靈得很,馬上明白了意思。
當即接話:沒錯,飯得吃,吃飽了再說別的。
又問道:辰哥兒,你這兒有什麼現成的吃的? 白辰說:有貼餅子和粘豆包,湊合吃點兒吧。
胖子嚷道:貼餅子好,頂餓,辰爺快給我來點兒。
燕子說:你們也不怕噎着,俺去給你們煮點野菜湯。
胖子笑道:嘿,燕子你真細心,以後肯定能找個好婆家。
燕子聽了臉一紅,啐道:死胖子,淨瞎說。
說完,她就自己起身去灶間煮湯了。
煮湯用的野菜,是夏天曬好的菜。
只要水燒開,撒一點進去,加點鹽調個味就行。
貼餅子配上粘豆包,再加野菜湯,這年頭已經算不錯了。
四人痛快地吃着餅子,喝着野菜湯,吃得飽飽的。
吃飽後,天也全黑了。
因爲沒有別的事可做,就像平時一樣隨便聊天打發時間。
按老規矩輪流講段子,胖子搶着打了頭陣。
只聽他說道:咳咳,我給你們講個我爹當年在東北 的事兒。
老胡一臉不耐煩:你能不能換個新鮮的?老是這段。
胖子說:你聽過,可辰爺和燕子沒聽過呀。
燕子催道:快講吧,別磨蹭了。
胖子道:那些結夥搶百姓財物的 ,在東北也叫胡匪。
聽說胡匪跟內地的山賊不一樣,他們自有他們的規矩。
他們拜的祖師爺,是明末守皮島的總兵毛文龍。
當年,明朝的右副督御使袁崇煥用計了毛文龍之後。
毛文龍手下好多官兵,就流散到了東北沿海的島上或深山裏。
起初這些人還自稱是大明的官兵,從不搶劫普通人家。
但過了百來年,人越來越雜,慢慢就變了樣。
不過直到解放前,他們還是把毛文龍當祖師爺。
這些胡匪,道上的人也叫做綹子。
不同匪首報的字號不同,各股綹子的名字也不一樣。
比如一鐵鞭、草上飛、桑大刀、鳳雙俠之類的 解放前東北最大的胡匪,頭子是個光頭,外號叫遮了天。
遮了天? 白辰神色微微一動,說道:這不是泥兒會的頭頭嗎? 胖子驚訝道:辰爺,您也聽過遮了天的名號? 白辰點頭:去年幫忙削墳磚時,聽四嬸子偶爾提過一次。
聽說這人年輕時在少林寺當過和尚,所以是個光頭。
他練成了一身厲害的硬功,出手特別狠毒。
胖子說:對,這家夥害過不少部和群衆。
不過,任憑他再狡猾、再凶殘,最後還是逃不掉。
在東北總部的強力清剿下,他的四梁八柱全被端了。
燕子好奇地問:胖子,啥是四梁八柱? 胖子解釋:四梁八柱是胡匪內部的一套叫法。
除了大當家叫大櫃,其他重要的角色就叫梁柱。
四梁指的是頂天梁、轉角梁、迎門梁、狠心梁。
八柱包括稽奇、掛線、懂局、傳號、總催、水相、馬號、帳房。
這些梁柱一垮,整個綹子也就徹底散了。
而這四梁八柱裏,最要緊的就是轉角梁。
轉角梁就是東北說的通算先生,是綹子裏的軍師。
聽說那個狗頭軍師,會一門叫做推門的方術。
靠着這個方術,那些綹子老是能躲過部隊的圍捕。
只不過,天理循環,誰也逃不過。
那個出主意的壞蛋作惡多端,到底還是遭了天譴。
他一死,遮了天就沒了依靠,變成孤家寡人。
但這家夥滑頭得很,咱們的隊伍一直逮不着他。
有好幾回,都讓他從眼前逃掉了。
時間一長,地方上就流傳起一種說法,講是有黃在護着遮了天。
據說他年輕時,救過黃的命。
白辰冷笑道:管他是誰,和老百姓作對,什麼仙也護不住。
胖子應和:辰爺說得對,遮了天作惡多端,就該是這下場。
那年山裏也鬧冬荒,和今年很像。
這種年頭叫做死歲,黃到底保不住他了。
隊伍追進山時,正下着雪,冷得刺骨。
最後在一個雪坑裏找到了他的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