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聲潺潺不息。
蘇晚晴的動作很輕,很穩。小刀在她手中靈巧地翻轉,將林衍肩上傷口周圍泛着青黑色的腐肉一點點剔除。血珠滲出,但很快就被她用淨布巾蘸着藥酒擦去。
她的額頭沁出汗珠,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
林衍閉目端坐,額角青筋微跳,但呼吸始終平穩。他能感覺到刀刃在皮肉間遊走的軌跡,也能感覺到蘇晚晴指尖那份小心翼翼的克制。
“疼嗎?”蘇晚晴小聲問。
“無妨。”林衍的回答簡短。
比這更疼的,他都經歷過了。
蘇晚晴不再說話,專心處理傷口。她將腐肉剔淨後,用調配好的藥膏仔細塗抹創面。藥膏帶着清涼的草木香氣,一接觸皮肉,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刺痛感便開始消退。
“好了。”蘇晚晴鬆了口氣,用淨的布條仔細包扎好傷口,“不過林衍哥哥,你這傷不止是外傷,那道陰寒靈力已經侵入經脈。光靠外敷藥膏不夠,得用‘炎陽草’或者‘赤血參’這類陽性靈草配藥內服,才能徹底拔除。”
林衍睜開眼睛:“這兩種草藥,哪裏能找到?”
“炎陽草喜陽,通常長在火山口附近或者地熱豐富的山谷。赤血參更罕見,只在某些特殊礦脈伴生。”蘇晚晴想了想,“青霖山脈深處好像有一處叫‘熱泉谷’的地方,我爹年輕時去過,說那裏地熱蒸騰,可能會有炎陽草。但具置……我不太確定。”
熱泉谷。
林衍記下這個名字。
他活動了一下右肩,雖然仍有些僵硬,但那股陰寒滯澀的感覺已減輕大半。蘇晚晴的醫術比想象中更好。
“謝謝。”他說。
蘇晚晴搖搖頭,收拾着藥具,聲音低了下去:“林伯伯以前救過我爹的命,王姨教我識字、認藥……這些恩情,我永遠記得。”
洞裏一時安靜。
只有暗河的水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
過了片刻,蘇晚晴抬頭,眼中帶着擔憂:“林衍哥哥,剛才我聽到遠處有爆炸聲,還有……還有那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天地靈氣都在朝一個方向涌去,那是你弄出來的嗎?”
林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權衡。
蘇晚晴可信,但世界種子的事情太過駭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以她現在的修爲和心性,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是玄陰宗的一件法器,被我臨時激發了。”林衍半真半假地說,“不過已經損毀了。”
蘇晚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追問。她看得出林衍不想多說,便轉而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玄陰宗的人還在搜山吧?”
“嗯。”林衍站起身,感受着體內逐漸恢復的靈力,“不能一直躲在這裏。我們需要穿越青霖山脈,前往烈陽宗的地界。”
“烈陽宗?”蘇晚晴眼睛一亮,“對啊,烈陽宗和玄陰宗是死敵,逃到那裏,玄陰宗的手就伸不過去了!而且烈陽宗主修火屬功法,說不定能找到炎陽草!”
“但路途遙遠。”林衍看向暗河上遊的方向,“從地圖上看,我們要橫穿整個青霖山脈西段,至少還要走七八百裏。這期間,玄陰宗的追兵不會少。”
蘇晚晴咬了咬嘴唇,隨即堅定地說:“那也得走。留在這裏更危險。”
林衍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眼神裏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決心。這讓他想起七年前,她爲了救一只跌進陷阱的小鹿,不顧危險鑽進荊棘叢,結果劃得滿手是傷,卻抱着小鹿笑得燦爛的模樣。
有些東西,一直沒變。
“收拾東西,一刻鍾後出發。”林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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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在青霖山脈的密林中艱難穿行。
林衍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或者說,是“青霖”種子對靈力波動和惡意的感應遠超常人。在他的指引下,兩人避開了三撥玄陰宗的搜索小隊,也繞開了幾處有明顯強大妖獸氣息的區域。
蘇晚晴的表現讓林衍意外。
她雖然修爲不高,但在山林中卻如魚得水。她認得幾乎所有常見的草藥和毒物,知道哪些野果能吃,哪些藤蔓的汁液可以驅蟲,甚至能通過苔蘚的分布和樹木的形態,大致判斷方位和天氣。
而且她心思細膩。
每次休息,她都會主動去附近探查,確認安全後才讓林衍調息。她還會在林衍修煉時,用采摘來的草藥調配簡單的熏香,據說有安神、聚氣的效果——林衍試過,確實讓他運轉靈力時更加順暢。
第三天傍晚,兩人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露營。
蘇晚晴用幾塊石頭壘了個簡易灶台,煮着一鍋野菜菌菇湯。她小心地從藥簍裏取出幾片淡紅色的葉子丟進鍋裏,湯的香氣立刻濃鬱起來。
“這是‘暖香葉’,能驅寒補氣。”她盛了一碗遞給林衍,“林衍哥哥,你肩上的傷今天好些了嗎?”
林衍接過碗,點點頭:“藥膏很有效。”
其實更有效的,是種子持續吸收靈氣後反饋的精純能量。他能感覺到,肩頭經脈中殘留的陰寒之力正在被一點點磨滅。照這個速度,再有兩天就能徹底清除。
但他沒說。
蘇晚晴開心地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小口喝着。火光映在她臉上,讓那抹笑容顯得溫暖。
林衍默默看着她,忽然開口:“晚晴,你的煉丹術,跟誰學的?”
蘇晚晴動作一頓,眼神黯淡了些:“是我娘。她以前是‘百草堂’的學徒,後來嫁給我爹,就在家鑽研丹道。我從小就跟着她認藥、控火……但她在我十歲那年,采藥時失足墜崖了。”
“抱歉。”
“沒事。”蘇晚晴搖搖頭,聲音很輕,“娘常說,丹藥一道,本質是調和陰陽、平衡五行,以草木金石之性,補人身天地之缺。她想煉出能讓人斷肢重生的‘續骨生肌丹’,想煉出能解百毒的‘萬靈化毒散’……可惜,都沒來得及。”
她抬起頭,看着跳動的篝火:“所以我一直想,要替她走完這條路。雖然我現在只能煉最低階的丹藥,但總有一天……”
她沒有說完,但眼中的光芒說明了一切。
林衍沒有說話。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王婉不懂煉丹,但她熬的靈草粥總是火候正好,帶着家的味道。父親林正陽常說,娘親的手有魔力,再普通的草藥經她熬煮,都能多幾分溫潤的滋養。
那些平淡的子,再也回不去了。
“林衍哥哥,”蘇晚晴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等到了烈陽宗,你有什麼打算?”
林衍沉默片刻。
“變強。”他說,“然後,回雲嶺城,回玄陰宗。”
話語平靜,卻透着刺骨的寒意。
蘇晚晴打了個冷顫,但她沒有勸,只是輕聲說:“那……到時候,我能幫上忙嗎?我可以煉很多很多療傷藥、解毒丹,還可以煉能臨時提升戰力的‘爆氣丹’……”
“很危險。”林衍看着她,“你不需要卷入這件事。”
“可我已經卷入了呀。”蘇晚晴笑了笑,有些苦澀,“玄陰宗的人知道我們兩家關系,我現在跟你一起逃,他們早就把我算作同黨了。既然躲不掉,那就……一起面對吧。”
林衍看着她眼中那份清澈的堅定,最終點了點頭。
“好。”
這個字很輕,卻讓蘇晚晴眼睛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林衍忽然神色一凜。
“青霖”種子傳來急促的警示——有強大的靈力波動正在迅速靠近!
“熄火,隱蔽!”他低喝一聲,一腳踢散灶台,用泥土蓋滅餘燼。
蘇晚晴反應極快,立刻將鍋碗收進藥簍,跟着林衍躲進旁邊茂密的灌木叢中。
兩人剛藏好,兩道身影便從天而降,落在他們剛才露營的地方。
是兩名修士。
一男一女,皆着赤紅色勁裝,口繡着一輪燃燒的太陽圖案——烈陽宗標志!
男的約莫二十五六歲,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背後背着一柄門板寬的巨劍,氣息厚重灼熱,赫然是煉氣六層的修爲。
女的稍年輕些,二十出頭,容貌秀麗,但眉眼間帶着一股驕矜之氣,手中握着一赤色長鞭,修爲煉氣五層。
“奇怪,剛才明明感覺到這裏有煙火氣。”女修皺着眉,用腳尖撥弄着被泥土掩埋的餘燼,“還有熱乎的。”
“可能是什麼妖獸或者山民吧。”男修環顧四周,聲音渾厚,“師妹,咱們這次是來探查玄陰宗動向的,別節外生枝。”
“哼,玄陰宗那些陰溝裏的老鼠,最近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派了那麼多弟子進山。”女修撇嘴,“要我說,脆趁他們分散,咱們一個個收拾掉算了!”
“宗主有令,暫時不要主動挑起沖突。”男修搖頭,“北邊‘黑風峽谷’的異動才是重點,據說有上古遺跡現世的征兆,宗主讓我們務必查清虛實。”
“知道啦知道啦。”女修不耐煩地揮揮手,“那就繼續趕路吧,天黑前得趕到‘鷹嘴崖’跟三師兄他們會合。”
兩人說着,便欲離開。
灌木叢中,林衍心念急轉。
烈陽宗的人……而且似乎在調查玄陰宗的動向?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正猶豫是否現身接觸,旁邊的蘇晚晴卻忽然身體一僵——她踩到了一枯枝!
“咔嚓!”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誰?!”女修猛然轉身,長鞭如毒蛇出洞,瞬間抽向灌木叢!
林衍眼神一冷,一把推開蘇晚晴,同時抽劍格擋。
“鐺!”
鞭梢抽在劍身上,爆起一簇火星。林衍只覺一股灼熱的靈力順劍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連退兩步才卸去力道。
煉氣五層,而且功法剛猛霸道,遠非玄陰宗那些陰柔路數可比。
“咦?煉氣三層?”女修看清林衍修爲,臉上露出不屑,“躲躲藏藏,鬼鬼祟祟,定是玄陰宗的探子!師兄,拿下他!”
那男修卻眉頭微皺,目光掃過林衍,又掃過從灌木叢中爬起來的蘇晚晴,沉聲道:“且慢。你們是什麼人?爲何在此?”
林衍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快速判斷形勢。
這兩人的修爲都比他高,硬拼沒有勝算。但對方似乎對玄陰宗有敵意,這或許可以借力。
“我們不是玄陰宗的人。”林衍收劍,語氣平靜,“是被玄陰宗追,不得已逃入深山的散修。”
“散修?”女修嗤笑,“騙誰呢!兩個煉氣二三層的散修,能從玄陰宗的圍捕中逃到這裏?定是奸細!”
“師妹。”男修抬手制止她,看向林衍,“你說你們被玄陰宗追,可有證據?”
林衍沉默片刻,緩緩拉開衣襟,露出肩頭包扎的傷口——雖然敷了藥,但猙獰的創面和周圍尚未完全消退的青黑色,依然觸目驚心。
“玄陰宗內門弟子趙元昊的‘玄陰劍氣’所傷。”他說,“七前,玄陰宗爲奪我祖傳之物,滅我滿門。我僥幸逃脫,一路被追至此。”
男修眼神微動。
他顯然認得出玄陰劍氣的傷勢特征,而且那傷口周圍的陰寒靈力殘留做不得假。
“趙元昊?玄陰宗少主?”女修也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那家夥居然親自出手?還讓你跑了?哈哈,真是廢物!”
“師妹!”男修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林衍,“你剛才說……玄陰宗滅你滿門,只爲奪寶?是什麼寶物,值得他們如此大動戈?”
林衍早料到有此一問。
他從懷中——實則是從種子空間裏——取出了那枚已經碎裂、只剩殘片的“陰玉”。
玉佩黯淡無光,布滿裂紋,靈氣稀薄得近乎凡物。但在玉佩中心,那絲被種子吞噬後殘留的、若有若無的“世界本源”氣息,依然透着一種古老滄桑的味道。
男修接過玉佩殘片,仔細感應,臉色漸漸凝重。
“這氣息……”他沉吟着,“不像是普通法器,倒像是某種……上古遺物?”
“家祖偶然所得,只知佩戴可略微加快靈氣吸收,並無其他神異。”林衍半真半假地說,“但玄陰宗似乎認定此物關系重大,不惜屠我滿門也要奪取。”
“加快靈氣吸收?”女修也湊過來看了看,撇撇嘴,“就這?玄陰宗那幫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爲這麼個破爛玩意兒人全家?”
男修卻想得更深。
玄陰宗不是傻子,他們如此大動戈,甚至少主親自出手,這玉佩絕不像表面這麼簡單。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將玉佩殘片還給林衍,沉聲道:“你說玄陰宗在追你們,可有線索?他們派了多少人?大致在什麼方位?”
林衍心中微動。
對方這是在打探玄陰宗的布置情報。
他略一思索,便將這幾遇到的三支搜索小隊的大致活動範圍、人員配置說了出來——當然,隱去了自己反其中兩支的細節,只說僥幸逃脫。
男修聽得仔細,不時點頭。
“三支內門小隊,每隊至少一名煉氣五層帶隊……玄陰宗這次手筆不小。”他眼中閃過思索,“看來北邊黑風峽谷的異動,確實牽扯不小,連玄陰宗都坐不住了。”
女修也收起輕視,看向林衍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你倒是機靈,能一路逃到這裏。不過既然遇到我們,算你們運氣好。師兄,帶上他們吧?正好多兩個探路的。”
“師妹!”男修皺眉,“我們此行危險,帶上兩個低階修士,反而是累贅。”
“可他們知道玄陰宗的布置呀!”女修理直氣壯,“而且,他們被玄陰宗追,肯定恨玄陰宗入骨,用起來放心。到了鷹嘴崖,交給三師兄處置就是了。”
男修猶豫片刻,看向林衍:“你們意下如何?若隨我們同行,我可保你們暫時安全。待與同門會合後,或許能引薦你們入我烈陽宗外門——雖然你們修爲低微,但能逃過玄陰宗數追,也算有些本事。而且我烈陽宗與玄陰宗勢不兩立,收留你們,也算給玄陰宗添堵。”
這話說得坦蕩,毫不掩飾利用之意。
但林衍反而覺得可信。
比起玄陰宗的虛僞狠毒,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利益交換,更讓人安心。
他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輕輕點頭。
“好。”林衍說,“我們願隨兩位同行。”
“爽快!”女修拍手笑道,“我叫秦紅玉,這是我師兄石重。你們呢?”
“林衍。”
“蘇晚晴。”
石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即道:“既然同行,便要守規矩。路上一切聽我指揮,不可擅自行動,更不可泄露行蹤。否則——”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別怪我劍下無情。”
林衍應下。
秦紅玉則笑嘻嘻地湊到蘇晚晴身邊:“你叫晚晴?名字挺好聽。你會煉丹?剛才那鍋湯裏加了暖香葉吧?我也喜歡研究這個,回頭咱們交流交流……”
蘇晚晴有些拘謹地點頭。
石重看着這一幕,微微搖頭,對林衍道:“收拾一下,即刻出發。我們要在天黑前趕到鷹嘴崖。”
“是。”
林衍背起行囊,蘇晚晴也連忙跟上。
四人隊伍在暮色中啓程。
石重在前開路,巨劍偶爾揮砍,將擋路的荊棘藤蔓斬開。秦紅玉走在中間,不時回頭跟蘇晚晴說笑幾句。林衍殿後,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行走間,林衍的意識沉入丹田。
“青霖”種子安靜地懸浮着,但似乎對石重和秦紅玉身上那股灼熱的火屬性靈力,表現出些許“興趣”——不是吞噬的渴望,而更像是一種觀察、記錄。
烈陽宗的功法,主修火屬,剛猛霸道,與玄陰宗的陰柔詭譎截然相反。
種子似乎在通過接觸不同屬性的靈力,完善自身的“認知”。
林衍心中微動。
若種子能解析、吸收不同屬性的法則,或許對他修復種子、提升實力都有好處。
正思索間,前方的石重忽然停下腳步。
“有情況。”
他壓低聲音,巨劍已握在手中。
林衍抬眼望去。
前方不遠處,一片林間空地上,赫然倒着三具屍體。
皆着黑衣,口銀月徽記。
玄陰宗的人。
而且看傷口——焦黑、碳化,顯然是被極其霸道的火屬性功法一擊斃命。
秦紅玉上前檢查,臉色凝重:“是‘烈焰掌’,至少煉氣七層以上的修爲……不是我們的人。”
石重蹲下身,仔細查看屍體周圍痕跡,沉聲道:“是‘炎煞’的手法。他們果然也進山了。”
“炎煞?”秦紅玉臉色一變,“那群瘋子怎麼也來了?”
“黑風峽谷的異動,看來比我們想象中更麻煩。”石重站起身,看向林衍,“炎煞是烈陽宗的叛徒組成的組織,修煉邪異火功,行事狠辣,亦正亦邪。他們出現在這裏,絕不是巧合。”
林衍默默聽着。
烈陽宗、玄陰宗、現在又多了一個炎煞。
這片青霖山脈,越來越熱鬧了。
“加快速度。”石重當機立斷,“必須盡快趕到鷹嘴崖,與三師兄會合。炎煞的人既然出手了玄陰宗弟子,說明他們也盯上了玄陰宗,我們得小心被卷入。”
四人不再多言,全速前進。
林衍跟在隊伍末尾,看着前方石重魁梧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緊抿嘴唇的蘇晚晴,心中思緒翻涌。
加入烈陽宗,或許能暫時擺脫玄陰宗的追。
但這個宗門內部,似乎也並非鐵板一塊。
前路,依然布滿荊棘。
夜色漸濃,山林深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嚎叫。
而在更遠的北方,黑風峽谷的方向,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卻讓方圓百裏內的所有修士,都心悸地抬起了頭。
山雨欲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