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慘白如紙，透過破舊的窗櫺，將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映照得像一道索命符咒！
歪歪扭扭的字跡，每一筆都淬着冰碴子——“小心學校食堂的采購老趙。他給劉處長辦事。孩子吃的，尤其留意。”
王翠花？！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內幕？！又爲什麼要冒險送警告？！
是真心惻隱，不忍看小花遭殃？！還是被人利用，故意傳遞半真半假的消息，擾亂她的心神？！抑或是……她自己也卷入了這攤渾水，進退兩難，想用這張紙條尋求生機，甚至報復劉處長？！
陳桂蘭捏着紙條的手指，因爲用力過猛，指節泛白，指尖冰涼得像塊鐵！心髒在腔裏瘋狂撞擊，每一次跳動，都帶着驚悸的顫栗！
孩子吃的……小花！
他們真的把毒手，伸向了她的孫女！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猛地鑽進腦海！前世小花被忽視、受委屈的記憶，今生祖孫相依爲命的溫情，瞬間交織碰撞，化作一片冰與火交織的怒焰，幾乎要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劉向東！何大年！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采購老趙！
你們這群畜生！
無論你們想什麼！只要敢動小花一手指頭！我陳桂蘭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你們一個個拖下！挫骨揚灰！
但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陳桂蘭狠狠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王翠花的紙條是唯一的線索！無論真假，必須立刻驗證！提前防範！
小花在學校一天兩頓飯——中午的正餐，下午的加餐！全在食堂解決！
危險！就藏在孩子的飯碗裏！
她轉頭看向床上熟睡的小花，月光下，孩子恬靜的睡顏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陳桂蘭輕輕走過去，給她掖好被角，指尖拂過孫女柔軟的臉頰，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下一秒，卻又堅硬如鐵！
她不能慌！更不能亂！
對方在暗，她在明！
直接去質問？去揭發？
沒有證據！只會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得對方狗急跳牆，對小花下狠手！
她必須先摸清情況！找到對方的破綻！
第一步，查清“采購老趙”的底細！他在食堂到底是什麼角色？管着哪些事？
第二步，摸透學校食堂的運作流程！食材采購、驗收、儲存、制作、分發！哪個環節最容易被動手腳？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必須確保小花的飲食安全！絕不能讓孫女再吃一口食堂的飯！
陳桂蘭將紙條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舊書裏，這是可能的證據！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座鍾——凌晨一點！
夜色深沉，正是行動的最好時機！
她等不到天亮了！
陳桂蘭迅速換上一身最深色的衣服，用一塊黑布頭巾包住頭發，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門！
她沒有直接沖向子弟小學！而是先繞到棉紡廠附近那個廢棄的零件倉庫棚子！上次和韓勇在這裏見面時，她記得角落裏堆着些破爛的舊工裝、安全帽！
她在黑暗中摸索，終於扒出一件沾滿油污、看不出原色的肥大工裝，還有一頂掉了漆的安全帽！她迅速套在身上，又抓了兩把地上的灰土，往臉上、手上胡亂抹了抹！
對着倉庫破窗玻璃那模糊的倒影一看——鏡中哪裏還有半分點心鋪老板娘的樣子！分明是個深夜還在廠區裏奔波的、最不起眼的雜工！
陳桂蘭壓低帽檐，快步朝着第三機械廠的方向沖去！
夜色如墨！廠區大道上只有零星的巡邏燈，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的黑暗，還有機器停轉後死一般的寂靜！
她避開主路，憑着上次借調、這幾天跑學校和招待所食堂時記在心裏的路線，像一只靈活的夜貓，穿行在車間夾縫、堆料場的陰影裏！
心髒在腔裏有力地跳動！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一種久違的、近乎狩獵般的興奮與專注！
前世，她循規蹈矩了一輩子，最後落得凍餓而死的淒慘下場！
今生！爲了守護她最重要的人！她不惜化身暗夜裏的幽靈！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闖定了！
子弟小學的圍牆不算高！
陳桂蘭繞到學校後面，那裏緊挨着一片小樹林，圍牆有幾處被風雨侵蝕的破損缺口！她選了一處最隱蔽的，側身鑽了進去！
校園裏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門衛室透出一點昏黃的光！教學樓、辦公樓隱沒在黑暗中，像一頭頭蟄伏的巨獸，透着說不出的詭異！
食堂是單獨的一棟平房，在校園西北角！後面連着一個小院子，看樣子是堆放雜物和食材的地方！
陳桂蘭貼着牆，貓着腰，悄無聲息地靠近！
食堂大門緊鎖！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她繞到後院，眼睛猛地一亮！
小院的木柵欄門，竟然只是虛掩着！掛着一把生鏽的鐵鎖，鎖扣卻本沒扣上！
這是故意的？還是疏忽？
陳桂蘭來不及細想！她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溜了進去！
院子裏堆着幾個空泔水桶、破損的桌椅，還有幾個蓋着舊帆布的大筐！空氣裏彌漫着食物殘渣和消毒水混合的酸腐味，嗆得她差點皺眉！
食堂後牆有一扇小門，是運送食材和清運垃圾的通道！此刻也緊閉着！
陳桂蘭的目標不是沖進食堂內部！太危險！容易留下痕跡！
她需要先觀察外部環境！摸清楚食材運送和處理的流程！
她躲在空泔水桶後面，借着遠處路燈投來的微弱光線，仔細打量着這個小院！
靠近食堂後門的地方，有一塊水泥台，應該是卸貨用的！旁邊有個水龍頭，接着一膠皮管！牆角還放着幾個帶蓋的塑料大桶，紅漆寫着“油”“醋”的字樣！
看起來一切正常！
但陳桂蘭的目光，最終死死鎖定在食堂後牆上方——一扇很小的、裝着排風扇的氣窗！
氣窗竟然開着一條縫！裏面黑漆漆的，像一張怪獸的嘴！
陳桂蘭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環顧四周！院子角落裏斜靠着一架廢棄的鐵梯！鏽跡斑斑！看樣子是以前維修屋頂用的！
她心中一動！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晃了晃梯子！雖然晃悠得厲害，但勉強能承重！
她抬頭估算了氣窗的高度！將鐵梯輕輕挪過去，搭在牆面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她緊了緊安全帽，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吱呀——”
鐵梯不堪重負，發出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在這死寂的夜裏，格外刺耳！
陳桂蘭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她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了幾秒，確定沒人被驚動，才繼續往上爬！
爬到與氣窗平齊的高度！她停了下來！側耳傾聽！
食堂裏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蟲鳴！
她這才將臉，緩緩貼近氣窗的縫隙！
一股混合着殘餘飯菜味、清潔劑味，還有淡淡黴味的氣息，猛地涌了出來！
裏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能借着氣窗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看清靠近後門的輪廓——灶台、洗菜池、還有一堆堆碼放的雜物！
氣窗太小！視野有限！
就在陳桂蘭準備放棄時！她的目光，突然掃過灶台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裏堆着幾個麻袋和紙箱！
其中兩個麻袋的口子是敞開的！借着那點微弱的光！她看到裏面露出來的東西——竟然是土豆！
但那些土豆的顏色，卻透着一股詭異的青黑！不少土豆上，還長着明顯的黑色芽斑！
發芽變青的土豆！
陳桂蘭的瞳孔，驟然緊縮！
她太清楚了！這種土豆含有劇毒的龍葵素！尤其是芽眼和發青的部分！毒性最強！成年人吃了都可能上吐下瀉，甚至危及生命！更何況是小花這樣的孩子！
學校食堂怎麼會用這種毒土豆？！
是采購失誤？！還是……故意爲之？！
如果是後者！這群人簡直是喪心病狂！禽獸不如！
陳桂蘭強壓下立刻沖進去翻查的沖動！繼續觀察！
那些毒土豆旁邊，還有一個敞開的紙箱！裏面裝着一些菜！顏色發暗發黑！湊近了，似乎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
采購的老趙……
問題果然出在采購環節！
用劣質、變質、甚至有毒的食材以次充好！降低成本！中飽私囊！
甚至……本就是爲了制造事故！針對小花！
她需要更確切的證據！尤其是能證明老趙和劉處長勾結的直接證據！光看到毒土豆還不夠！
就在這時！
陳桂蘭的耳朵，突然捕捉到遠處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還有男人壓低的低語聲！
有人來了！
而且！正朝着食堂後院的方向走來！
陳桂蘭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她像一只壁虎，死死貼在牆上！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目光透過氣窗縫隙，死死盯住院子入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
是兩個男人！說話聲音壓得極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裏，還是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老趙！你他媽小聲點！想讓人聽見是不是？！”
“怕什麼！這大半夜的！鬼都沒有一個！媽的！這批貨成色也太差了！那土豆都長成那樣了！能行嗎？！”
“怎麼不行？！削削皮！多泡泡！混在好土豆裏一起燉！誰看得出來？！煮熟了都一個樣！”另一個聲音陰惻惻的，帶着幾分得意，“關鍵是便宜！劉處長交代了！這學期食堂開支要再壓一壓！剩下的……你懂的！”
“懂！懂！”那個被稱作老趙的男人，語氣裏帶着幾分貪婪，又有些不安，“就是心裏有點不踏實！萬一吃出問題……”
“能出什麼問題？！最多拉個肚子！小孩子腸胃嬌貴點罷了！”先前的聲音滿不在乎，“再說了！真出事了！往供應商頭上一推！就說他們以次充好！我們也是受害者！趕緊的！把明天要用的那筐爛菜葉倒進去！跟好的摻一起！”
說話間！兩個男人影已經晃進了小院！
月光雖然暗淡！但陳桂蘭居高臨下！看得清清楚楚！
一個矮胖身材！穿着食堂的白色工作服！手裏拎着一個大筐！裏面裝着爛得流水的菜葉！
另一個中等個子！駝背！穿着藍色工裝！一看就是那個采購老趙！
只見那個矮胖的食堂工，把筐裏的爛菜葉，狠狠倒進院子角落一個裝廚餘垃圾的大鐵桶裏！但陳桂蘭看得明明白白！他倒的時候，故意把大半爛葉子撒在了旁邊堆放“好”蔬菜的筐邊！
這是要明天混着好菜一起做給孩子們吃！
老趙則走到那堆毒土豆旁邊！用腳狠狠踢了踢麻袋！嘟囔道：“這玩意兒……明天讓那幫臨時工仔細點削！發青長芽的全切掉！切深點！別留一點活口！”
“知道！油和調料呢？！劉處長說那批便宜的……”
“放心吧！早換好了！”老趙得意地笑了一聲，“裝在原來那個名牌桶裏！誰也看不出來！就是味道差點！不過混在菜裏，誰他媽嚐得出來？！”
兩人的對話，還夾雜着抱怨活多錢少！但提到“劉處長給的額外補貼”時，語氣又變得無比諂媚！
他們檢查了一下食堂後門的鎖！確認鎖好！才晃晃悠悠地離開了院子！腳步聲越來越遠！
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夜色裏！周圍再次恢復死寂！
陳桂蘭才敢緩緩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冰冷吐出一口濁氣！
冰冷的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內衣！貼在背上，涼得刺骨！
但她的心，卻比這汗水更冷！更寒！
聽到了！她全都聽到了！
劉向東！果然是他！
指使采購老趙！用劣質、有毒的食材！克扣學生的夥食費！中飽私囊！
甚至還預設好了推卸責任的說辭！
簡直是禽獸不如！喪盡天良！
爲了錢！連孩子的健康和性命都能不顧！
而他們提到的“臨時工”……
陳桂蘭的腦海裏，瞬間閃過何大年那張陰鷙的臉！
難道！何大年被安排在學校！不僅僅是監視她！還要負責處理這些毒土豆！把他徹底拉下水！變成他們的幫凶！
甚至……等事情敗露！讓他當替罪羊！人滅口！
怒意如岩漿般在中翻滾！幾乎要破膛而出！
但陳桂蘭死死咬住牙關！
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她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到了毒土豆和爛菜葉！
但還不夠！
她需要更具體、更確鑿的物證！比如那些毒土豆的樣本！被替換的劣質油！還有劉處長和老趙貪污的賬目！采購單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案！保護好小花！
陳桂蘭小心翼翼地從梯子上爬下來！將鐵梯挪回原處！擦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跡！然後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學校！
回到城西的家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陳桂蘭脫下僞裝！洗淨臉上的灰土！坐在窗前！就着逐漸亮起的天光！開始飛速思考對策！
第一！也是最要緊的！小花的飲食安全！
從今天起！絕不能讓小花再吃一口學校食堂的飯！她要每天親自給小花準備便當！或者中午接小花回家吃飯！哪怕路途遠一點！麻煩一點！也要確保孫女的安全！
第二！收集證據！
她需要拿到毒土豆、劣質油的樣本！還要找到老趙的采購單據、入庫記錄！劉處長他們分贓的賬目！光靠聽到的對話！在這個沒有錄音設備的年代！證據力度不夠！
第三！選擇舉報的時機和方式！
直接舉報？向誰舉報？
第三機械廠的領導？劉處長經營多年！說不定上面有保護傘！或者早就被他蒙蔽！
向周工舉報？周工遠在部裏！是技術領導！未必管得了這種後勤腐敗的爛事！
向公安機關舉報？涉及食品安全和貪污！公安確實能管！但需要確鑿的證據！還要防止劉處長他們毀滅證據！串供！甚至報復！
她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一舉揭發！又能最大程度保護自己和可能的證人！比如被脅迫的何大年！還有那個倒爛菜葉的食堂工！還能防止對方反撲的計劃！
天大亮時！陳桂蘭已經有了初步的思路！
她像往常一樣！給小花做了一頓營養豐盛的早飯！然後牽着孫女的小手！送她去上學！
路上！陳桂蘭狀似隨意地問道：“小花！學校食堂的午飯好吃嗎？能吃飽嗎？”
小花歪着腦袋想了想！小聲說：“有時候好吃！有時候不好吃！土豆有時候有點苦！菜葉黃黃的！李老師說挑食不好！我都吃掉了！”
孩子的話！聽得陳桂蘭心疼得直抽抽！憤怒幾乎要沖破膛！
但她臉上依舊掛着溫柔的笑容！摸了摸小花的頭！柔聲道：“我們小花真乖！不過覺得！學校的飯可能沒什麼營養！以後中午給你做好吃的便當帶去！或者接你回家吃飯！好不好？這樣才能長高高！學好鋼琴！”
“真的嗎？！太好了！”小花立刻拍手歡呼！“我想吃做的豆沙包！學校的土豆一點都不好吃！”
“好！就這麼說定了！”陳桂蘭心裏的石頭落了地！“今天中午！你就跟李老師說！來接你回家吃飯！”
送完小花！陳桂蘭沒有立刻去第三機械廠上班！而是直奔棉紡廠的點心鋪！快速安排好上午的工作！然後轉身就去找韓勇！
在一個無人的角落！陳桂蘭將昨晚的發現！刪去了自己夜探食堂的部分！只說是無意中聽到食堂工人的議論！重點強調了學校食堂使用毒土豆、劣質油！還有采購老趙和劉處長勾結的事！
韓勇聽完！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咯咯作響！額頭上青筋暴起！
“這幫王八蛋！畜生！連孩子的錢和健康都敢黑！簡直喪盡天良！”
“韓事！光生氣沒用！”陳桂蘭冷靜地說！“我們需要證據！需要能一舉釘死他們的鐵證！我打算想辦法弄點毒土豆和劣質油的樣本！還有老趙的采購單據！但這事風險太大！我一個人做不來！而且一旦打草驚蛇！他們肯定會毀滅證據！甚至報復！”
韓勇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陳阿姨！這事你別再手了！太危險！”韓勇的語氣斬釘截鐵！“樣本和單據！我來想辦法！我那個戰友在第三機械廠保衛科！雖然動不了劉處長！但查一個食堂采購！找點證據！還是有門路的！關鍵是要快！要準！要拿到能直接指向劉處長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做？”陳桂蘭急忙問！
“先從外圍查！”韓勇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查老趙的社會關系！最近有沒有大額不明支出！查那批劣質食材的供應商是誰！怎麼進的廠！有沒有正規票據！價格是不是低得離譜！同時！我讓我戰友找機會！悄悄取一點食堂的油、調料和土豆樣本！送去檢驗！只要檢驗報告出來！證明食材有毒！再結合采購賬目和資金流向！就算劉處長有通天本事！也洗不清！”
“需要我做什麼？”陳桂蘭看着他！眼神懇切！
“你什麼都別做！”韓勇鄭重地看着她！“保持正常！繼續在第三機械廠上班！留意劉處長的動向！但千萬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尤其是！”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
“保護好小花！絕對不能再讓她吃學校食堂的任何東西！如果劉處長或者他的人問起！你就說孩子腸胃弱！需要在家調理！”
“我明白！”陳桂蘭重重地點頭！心裏踏實了不少！
有韓勇和他的戰友暗中調查取證！比她單打獨鬥要穩妥得多！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麻痹對方！同時！用生命守護好小花！
接下來的幾天！表面上風平浪靜！
陳桂蘭每天親自接送小花！變着花樣給孫女做營養便當！
在第三機械廠招待所食堂的工作！也做得有聲有色！甚至還幫食堂改進了兩款點心的配方！贏得了滿堂彩！
劉處長對她越來越滿意！幾次在公開場合表揚她！說她是“技術過硬！踏實肯”的好顧問！
陳桂蘭臉上掛着得體的笑容！心裏卻冷得像冰！
韓勇那邊暫時沒有消息！陳桂蘭知道！調查取證需要時間！急不得！
這天下午！陳桂蘭正在作間裏！忙着用新到的蜂蜜！研制一款“蜂蜜棗泥蛋糕”！爲招待所下周的小型宴會做準備！
突然！王班長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臉色古怪得很！
“陳顧問！陳顧問！”王班長跑得氣喘籲籲！手裏拿着一張紙！“劉處長讓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別安排其他事了！廠裏臨時組織了一場重要的內部檢查！後勤處是重點！咱們招待所食堂更是重中之重！劉處長點名！讓你全程陪同！介紹點心制作的規範和創新情況！”
王班長說着！把那張紙遞了過來！
內部檢查？！
這麼突然？！
陳桂蘭心裏咯噔一下！接過通知！快速掃了一眼！
當她看到檢查組名單時！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瞬間仿佛凝固了！
名單的最後一行！赫然寫着一個名字——何大年！
職務欄裏的備注！更是刺眼——協助檢查（原招待所職工，熟悉情況）！
讓一個因貪污被開除！正在接受監管改造的人！進入檢查組？！
劉向東！你到底想什麼？！
是示威？！是試探？！還是……布下了一個更大的陷阱？！
陳桂蘭捏着通知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她知道！表面的平靜！即將被徹底打破！
這場突如其來的“檢查”！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驗！
她抬起頭！對着王班長！露出了一抹無比平靜的笑容！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會準備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