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殷商腹地在新政春風吹拂下煥發勃勃生機時,帝國的東方邊境,卻驟然燃起了狼煙。
東夷。
並非一個統一的國家,而是盤踞在殷商東方廣袤山林、濱海之地的無數部落聯盟統稱。他們斷發文身,性情彪悍,精於漁獵,更擅駕馭山林猛獸與詭異巫術,歷來是殷商東方大患。成湯以降,歷代商王多次征伐,或勝或敗,始終未能徹底征服這片桀驁的土地。
自帝辛繼位,尤其蘇妲己入宮、費仲尤渾弄權以來,朝廷重心內耗,對東夷的壓制逐漸鬆弛。東夷諸部經過多年休養,實力漸復,更在暗中得到了某些不明勢力的扶持與蠱惑,近年屢屢犯邊,劫掠村鎮,氣焰漸囂張。
而這一次,不同以往。
新任東伯侯姜桓楚(其女爲帝辛原配姜皇後,已於數年前“病故”,實爲九尾狐所害)緊急奏報:東夷七十二部聯盟,推舉九黎部大酋長蚩戎爲首,糾集披甲控弦之士百萬(實際可戰之兵約三十萬,餘爲部族老弱婦孺及驅使的猛獸),號稱“復仇之師”,以“商王無道,天棄殷商”爲名,大舉入寇!連破邊境三關十七寨,兵鋒直指東魯重鎮營州!東魯守軍節節敗退,損失慘重,營州危在旦夕!
更令人不安的是,奏報中提到,東夷軍中似有奇人異士出沒,能呼風喚雨,驅獸爲兵,甚至施展邪法,令商軍士卒無故瘋癲、自相殘。普通刀箭,難傷其身。
消息傳至朝歌,九間殿內,氣氛凝重。
“陛下,東夷百萬之衆,來勢洶洶,更兼妖人助陣,不可小覷。”武成王黃飛虎出列,面色沉肅,“東魯爲我殷商東方屏障,物產豐饒,人口稠密,萬不可有失。臣請旨,率青龍關、佳夢關精銳,並朝歌禁軍十萬,馳援東魯,痛擊夷狄!”
聞仲撫髯,神目微開,似在感應什麼,沉聲道:“東夷此次起兵,時機蹊蹺。恰逢陛下新政推行,西岐不穩之際。且軍中果有妖異之氣,非是尋常巫祭,倒像是……旁門左道,甚至可能摻雜了海外散修。其背後,恐非單純爲劫掠而來。”
比憂心忡忡:“東夷若與西岐呼應,東西夾擊,則我殷商危矣!太師,可能算出背後是何方勢力作祟?”
聞仲搖頭:“天機混亂,劫氣彌漫。但東夷之地,毗鄰東海,海外散修、左道妖人衆多。其中或有受西岐、或受……某些方外勢力蠱惑、驅使,欲亂我東方,牽制朝廷精力。”
商容道:“當務之急,是解營州之圍,挫東夷銳氣。武成王統兵前往,自是穩妥。然東夷勢大,又得妖人相助,恐需太師……”
“不。”
一個平靜的聲音打斷了商容的話。
帝辛自御座上站起,玄衣之上,月星辰紋路在殿內光線下隱隱流轉。他目光掃過衆臣,最後落在那份來自東魯的緊急軍報上。
“此次東征,”帝辛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朕,御駕親征。”
“陛下?!”衆臣皆驚。
“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商容急道。
“東夷百萬之衆,妖人詭譎,戰場凶危,陛下若有閃失……”比也連忙勸阻。
黃飛虎更是單膝跪地:“陛下!雞焉用牛刀?末將願立軍令狀,必破東夷,獻酋首於闕下!何勞陛下親征?”
連聞仲也皺起眉頭:“陛下,老臣知陛下有擎天之力。然天子親征,非同小可。東夷雖衆,畢竟化外,只需一員大將,輔以道法破其妖術,便可平定。陛下坐鎮朝歌,統籌全局,震懾西岐,方爲上策。”
帝辛抬手,止住了衆臣的勸諫。
他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圖前,手指點向東方那片標繪着山林與海岸的區域。
“東夷之患,非自今始。歷代征伐,旋平旋起,爲何?只因以往征討,或勝而即返,未能除其反抗之力;或勝而不撫,只知戮鎮壓,不知歸化同融。夷人畏威而不懷德,故屢降屢叛。”
他的手指從東夷之地,緩緩劃向朝歌,又劃向西岐方向。
“如今,西岐姬昌潛逃,與闡教勾結,反意已明。其所以未敢立刻舉兵,一則在觀望朕之新政成效,二則在等待時機,三則……或許便在等朕東方生亂,東西難以兼顧!”
“東夷此次傾巢而來,背後若無高人指點、勢力支持,豈敢如此?其勢看似洶洶,實則爲牽制,爲試探!試探朕之決心,試探殷商之虛實,更欲將朕之精銳,拖在東方泥沼之中!”
帝辛轉身,目光如炬,掃視衆臣:“若朕只派大將前往,即便能勝,亦是擊潰驅散,難傷其本。東夷退入山林,伺機再起,我大軍則被長期牽制於東方。屆時,西岐若趁機發難,與東夷遙相呼應,我軍首尾難顧,豈不危矣?”
“朕御駕親征,一爲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擊潰其主力,擒其首腦,徹底打垮東夷有生反抗之力!”
“二爲震懾四方!讓天下諸侯,讓西岐姬發,讓那些躲在暗處的方外勢力看看,朕,非是困守深宮之君!殷商兵鋒,依舊銳利!朕之人皇威嚴,不容挑釁!”
“三,”帝辛的聲音陡然轉厲,帶着一種混一天下、囊括四海的雄渾氣魄,“朕要借此戰,收服東夷!非以戮震懾,而以兵威懾其膽,仁政化其心!東夷亦是人族一支,雖習俗迥異,然同源而出。朕要讓他們知道,歸順殷商,接受王化,非是奴役,而是可享新政仁德,可得庇護,可與我中原子民,同爲華夏人族,共享太平!”
“唯有徹底解決東夷之患,將東方穩固,朕方可無後顧之憂,全力應對西岐,應對那即將到來的封神大劫!”
一番話,如同驚濤駭浪,沖擊着殿內每一位重臣的心靈。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東夷問題,更未想過陛下親征竟有如此深遠的謀劃!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勝利,更是政治上的同化,戰略上的破局!
黃飛虎聽得熱血沸騰,虎目放光:“陛下聖慮深遠,末將拜服!願爲陛下先鋒,踏平東夷!”
聞仲眼中神光湛湛,撫髯的手微微停頓。他感受到帝辛話語中那股囊括八荒、澤被萬民的人皇氣度,這已非尋常君王開疆拓土之心,而是欲整合人族,凝聚氣運的雄主襟!他不再勸阻,沉聲道:“陛下既有此志,老臣願隨駕親征,以截教道法,會一會那些助紂爲虐的左道妖人!”
商容、比等文臣,也被帝辛的氣魄所感,知陛下決心已定,且思慮周全,便不再多言,齊聲道:“臣等,預祝陛下旗開得勝,威震東夷!”
“好!”帝辛重重點頭,“武成王黃飛虎!”
“末將在!”
“命你爲前軍大將,點青龍關、佳夢關、汜水關(西線暫由副將鎮守)精銳十五萬,三內開拔,直撲營州,務必將東夷叛軍,釘在營州城下!朕率中軍隨後便至!”
“末將領旨!”
“太師聞仲!”
“老臣在!”
“命你總督糧草器械,調度後軍,並監察四方,凡有修士異動,欲擾戰局者,無論出身,格勿論!”
“老臣遵旨!”
“首相商容、亞相比!”
“臣在!”
“朝中政務,暫由你二人主持,楊任、微子啓、箕子等輔之。新政推行,不可因戰事而廢弛!”
“臣等領旨!”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整個朝歌,整個殷商的戰爭機器,轟然啓動!
三後,黃飛虎率十五萬精銳,旌旗招展,甲胄鮮明,如同一條鋼鐵洪流,開出朝歌,浩浩蕩蕩向東而去。大軍過處,沿途百姓非但不懼,反而簞食壺漿,夾道相送,高呼“陛下萬歲”、“武成王威武”。民心士氣,高昂無比。
又三,帝辛御駕親征!
沒有乘坐華麗的鑾駕,帝辛一身玄色金紋戰甲,腰佩青銅人皇劍,胯下是一匹通體烏黑、神駿異常的龍血烏騅馬(此馬乃聞仲以秘法尋來,蘊含稀薄龍血,可行三千裏)。他身後,是五萬最精銳的朝歌禁軍,以及聞仲親自挑選的三千道兵(乃截教外圍弟子或修煉武道的精銳組成),更有隨軍巫史、醫官、工匠無數。
大軍出朝歌東門,帝辛於馬上回望巍峨都城,目光深邃。
“陛下,保重!”以商容、比爲首的留守百官,在城門外長揖相送。
帝辛微微頷,一勒馬繮,烏騅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長嘶。
“出發!”
馬蹄如雷,旌旗蔽,大軍滾滾東向。
沿途,帝辛不斷以“人皇真眼”觀察四方氣運。越往東,原本因新政而升騰的清明氣運,便逐漸被一股血色、躁動、混雜着野蠻與妖異的氣息所侵染。那是戰亂與戮的氣息,是東夷巫法與不明左道力量攪動的結果。
十後,大軍抵達東魯境內。沿途所見,村莊被焚,田地荒蕪,百姓流離失所,面有菜色,眼中帶着恐懼。但見到王師旗號,尤其是那面玄色爲底、繡着金色“商”字與月星辰的人皇大纛時,流民們紛紛跪伏道旁,泣聲高呼“王師來了!”“陛下救我們!”
帝辛命後軍分撥糧草,就地安置流民,並嚴令不得擾民。
又三,前軍戰報傳來。黃飛虎已抵達營州附近,與東夷先鋒接戰,小勝兩陣,斬首數千,暫時穩住了營州防線。但東夷主力依然有數十萬之衆,將營州圍得水泄不通,且軍中確有妖人施法,驅使虎豹豺狼爲前驅,又以毒霧瘴氣困城,尋常士卒難以抵擋。營州守將姜文煥(東伯侯姜桓楚之子,勇武過人)雖拼死抵抗,但傷亡頗重,形勢依然危急。
“加速前進!”帝辛下令。
中軍連夜疾行,終於在第五傍晚,抵達營州以西五十裏的牧野原(此非朝歌牧野,乃東魯地名)。此處地勢開闊,利於大軍展開。
遠遠已能望見營州方向沖天的火光與煙柱,聽到隱約傳來的喊聲與野獸的咆哮。
黃飛虎聞訊,親自率輕騎前來迎接,身上甲胄沾滿血污,卻戰意昂揚。
“陛下!東夷主力就在前方!其酋首蚩戎,坐鎮中軍,驅使猛獸,更有數十妖人散布軍中,以邪法助戰。末將雖小挫其鋒,然其勢仍衆,且妖法詭異,我軍強攻,恐傷亡甚大。”黃飛虎簡單稟報軍情。
帝辛登上一處高坡,運起“人皇真眼”眺望。
只見數十裏外,營州城如同狂風巨浪中的一葉孤舟,被密密麻麻、望不到邊際的東夷大軍團團圍住。東夷士卒大多赤膊紋身,手持石斧、骨矛、木弓,隊列散亂,但人數極多,如同蟻群。軍中混雜着許多體形巨大的猛虎、黑熊、野豬,甚至有幾頭似象非象、披着骨甲的巨獸,被蠻人驅趕着沖擊城牆。
而在東夷中軍位置,豎立着數十面猙獰的圖騰旗,旗下搭着一座高大的木台。台上,一個身材異常魁梧、頭戴牛角盔、身披獸皮、臉上塗滿油彩的巨漢,正揮舞着一柄誇張的青銅巨斧,咆哮指揮,正是東夷大酋長蚩戎。其頭頂氣運,赤紅如血,凶煞沖天,更隱隱有一道暗綠色的詭異氣柱與之相連,延伸向東方海外方向。
蚩戎周圍,散布着十幾個裝束古怪的“人”。有的披發跣足,手持骨杖,念念有詞,周身黑氣繚繞;有的戴着猙獰面具,搖動銅鈴,指揮着毒蟲蛇蟻;還有的脆半人半獸,或肋生雙翅,或渾身鱗甲,散發出濃烈的妖氣與左道法力波動。這些,便是東夷軍中的“奇人異士”,修爲多在散仙、地仙層次,雖不成體系,但手段陰毒詭異,對普通軍隊威脅極大。
反觀營州城上,商軍旗幟雖在,但防守明顯吃力。城牆多處破損,守軍疲態盡顯。東伯侯姜桓楚與其子姜文煥,皆在城頭浴血奮戰。
帝辛看罷,心中已有計較。
“傳令全軍,背靠牧野原,倚托後方矮山,就地扎營。多設壕溝拒馬,加強警戒,防備敵軍襲營。”
“命夥夫飽餐戰飯,士卒披甲枕戈,今夜子時,朕要夜襲破敵**!”
夜襲?衆將一愣。敵軍數十萬,戒備森嚴,更有妖人施法,夜襲風險極大。
但帝辛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黃飛虎!”
“末將在!”
“子時一到,你率本部精銳五萬,多舉火把,擂鼓呐喊,從正面佯攻東夷前軍大營!聲勢越大越好,務必吸引敵軍注意,尤其是那些妖人!”
“末將領命!”
“聞太師!”
“老臣在!”
“請太師率三千道兵,並軍中所有修煉有成的將領、巫史,隱去身形,潛行至東夷中軍側翼。待正面佯攻起,敵軍混亂,妖人注意力被吸引時,太師神目鎖定,以雷霆道法,專妖人!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打掉其施法之力**!”
“老臣明白!”聞仲眼中神光一閃,此法正合他意。對付這些左道妖人,就不能講究陣前鬥法,當以雷霆之勢,擒賊先擒王!
“其餘衆將,隨朕親率一萬最精銳禁軍騎兵,人銜枚,馬裹蹄,繞行至東夷大軍後方,其糧草輜重囤積之所!”帝辛手指地圖上一處標記,“東夷傾巢而來,補給線漫長,其糧草必囤於後方某處,守衛相對薄弱。朕要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再從其背後,直蚩戎中軍!”
“陛下!萬萬不可!”黃飛虎大驚,“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親自涉險,繞行敵後?此任務交由末將……”
“朕意已決。”帝辛打斷他,目光掃過衆將,“東夷蠻勇,然無紀;其衆雖多,然心散;所恃者,猛獸與妖術耳。今,朕以正兵吸引其注意,以太師清除其妖術,再以奇兵焚其糧草,亂其腹心,三管齊下,其軍必潰!”
“蚩戎凶悍,然匹夫之勇。朕親率精銳突襲,一則振奮我軍士氣,二則以人皇之威,震懾其魂!爾等不必多言,依計行事!”
見帝辛決心已定,且計劃周密,衆將只得凜然應諾:“遵旨!”
夜色漸深,烏雲蔽月,正是襲營良機。
東夷大營,篝火連綿,如同地上星河。蠻兵們圍着火堆,撕咬着血淋淋的獸肉,狂飲着劣酒,呼喝怪叫,喧鬧無比。那些妖人,大多居於營中僻靜處,或是祭煉法器,或是驅使毒蟲猛獸巡邏。中軍木台上,蚩戎正與幾個大部落酋長及幾個爲首的妖人,大聲爭論着明如何全力破城,並未將白小敗放在心上,更不認爲遠道而來的商軍主力,敢在立足未穩時夜襲。
子時正。
“咚!咚!咚!咚!”
沉悶如雷的戰鼓聲,驟然從商軍大營方向響起!打破了夜的寂靜!
緊接着,震天的喊聲如同海嘯般涌來!無數火把瞬間點亮,匯聚成一條奔騰的火龍,朝着東夷前軍大營猛撲過來!正是黃飛虎率領的五萬佯攻部隊,毫無保留地造出了十萬大軍的聲勢!
“敵襲!商軍夜襲!”
東夷前營頓時大亂!蠻兵們從睡夢中驚醒,或醉眼惺忪地抓起武器,驚恐地看着那無邊無際的火把海洋沖來,一時間狼奔豕突,建制大亂。
“不要慌!結陣!結陣!”東夷將領聲嘶力竭地呼喊,但收效甚微。
“哼,雕蟲小技!”中軍木台上,一個手持骷髏頭骨杖、渾身纏繞着黑氣的妖人冷笑,“待本法師喚來毒霧,叫這些商軍有來無回!”
他正要施法,突然——
“咔嚓——!!!”
一道熾白耀眼、粗如水桶的雷霆,毫無征兆地撕裂夜空,精準無比地劈在了這名妖人頭頂!
那妖人甚至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在雷光中化爲焦炭,連手中的骷髏杖都炸得粉碎!
“有埋伏!是道法高手!”其餘妖人大驚失色,紛紛施展法術,或是祭出法器,或是召喚毒蟲猛獸護體。
然而,已經晚了。
“闡教走狗,左道妖人,也敢助紂爲虐,禍亂人間?今,便送爾等上榜!”
聞仲威嚴的聲音如同天憲,在夜空中回蕩。他騎着墨麒麟,自黑暗中顯出身形,額間神目全開,道道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精準地轟向那些散發着妖異法力的目標!身後三千道兵結成陣勢,或是祭起飛劍,或是施展五行道法,或是潑灑破邪符水,專門清剿那些被雷霆擊傷、或是法力較弱的妖人及其驅使的毒蟲猛獸!
雷霆至陽至剛,正是這些陰毒左道法術的克星!一時間,東夷中軍側翼,雷光閃耀,慘叫連連,十餘名妖人或死或傷,陣腳大亂,再也無法有效施展邪法助戰。
正面,黃飛虎見敵軍果然大亂,膽氣更壯,指揮大軍真打猛沖,竟一舉突破了混亂的前營,向東夷縱深去!東夷軍本就紀律鬆散,前營一潰,敗兵倒卷,沖擊自家後陣,更加混亂不堪。
就在東夷全軍注意力都被正面佯攻和側翼的“天罰”雷霆吸引時——
東夷大軍最後方,靠近一條小河邊的簡易營寨。這裏堆放着如山的糧草、獸肉,以及劫掠來的財貨。守衛的蠻兵相對較少,且大多被前方的喊與雷光吸引,心神不寧。
黑暗中,帝辛親率的一萬禁軍鐵騎,如同幽靈般悄然出現。
“放箭!”
一聲令下,數千支火箭如同飛蝗,劃過夜空,落入那座堆積如山的糧草輜重營中!
“轟——!”
燥的糧草、獸皮、木材遇火即燃,頃刻間便化作沖天烈焰,將半邊天空映得通紅!
“糧草!我們的糧草被燒了!”
“後面有商軍!商軍從後面來了!”
守衛的蠻兵魂飛魄散,驚恐萬狀。
“殷商的將士們!”帝辛一馬當先,拔出腰間青銅人皇劍,劍指蒼穹,聲如洪鍾,“隨朕——!”
“——!!!”
一萬鐵騎,如同出閘的猛虎,帶着踏碎山河的氣勢,從背後狠狠撞入了混亂的東夷大軍!
這些禁軍騎兵,乃千裏挑一的百戰精銳,裝備精良,訓練有素,更兼帝辛親自統率,士氣高昂到了極點!而東夷士卒本就因前營潰敗、妖人受創、糧草被燒而軍心大亂,此刻又被背後突襲,哪裏還有抵抗之力?
鐵騎如牆而進,馬槊如林,所過之處,如同熱刀切油,血肉橫飛,人頭滾滾!東夷蠻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自相踐踏而死者不計其數!
帝辛沖在最前,人皇霸體小成的力量完全爆發,手中青銅劍雖非法寶,但灌注了人皇氣運與他的意志,竟是無堅不摧!劍光過處,無論是蠻兵厚重的骨盾,還是粗大的木樁,皆如紙糊般碎裂!他身先士卒,每一劍揮出,必有數名蠻兵授首,如同戰神臨凡,無人可擋其鋒!
烏騅馬更是神駿非凡,在亂軍中縱橫馳騁,如入無人之境。
帝辛的目標,直指中軍木台,直指蚩戎!
“蚩戎!朕在此!可敢與朕一戰?!”
帝辛的怒吼,如同龍吟,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清晰地傳入蚩戎耳中。
蚩戎正因前方潰敗、側翼遇襲、糧草被焚而暴跳如雷,忽聞身後聲震天,又見一支商軍鐵騎如入無人之境,直朝自己來,爲首一將,玄甲金紋,威勢滔天,口中直呼其名!
“商王帝辛?!你竟敢親至?!”蚩戎又驚又怒,但凶性也被徹底激發,“好!來得好!本酋長便取你人頭,祭我旗幡!”
他怒吼一聲,周身肌肉墳起,血光迸射,竟隱隱現出一尊三頭六臂、銅頭鐵額的魔神虛影!正是其傳承自上古九黎部落的巫血秘法!他揮舞着門板般的青銅巨斧,從木台上一躍而下,如同洪荒巨獸,迎着帝辛沖來的方向,狂奔而去!每踏一步,大地都在震顫!
兩軍士卒,下意識地爲這兩股即將對撞的恐怖力量讓開了一條通道。
“保護陛下!”禁軍將領急呼。
“不必!”帝辛眼中戰意燃燒,人皇氣運在體內奔騰咆哮,與腳下大地、與身後萬千將士、與冥冥中億萬人族的信念隱隱共鳴!他感覺到,手中的人皇劍在發燙,在輕鳴!
“人皇劍,今,便以蠻酋之血,爲你開鋒!”
帝辛縱馬加速,人皇劍高舉,劍身之上,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更隱隱有無數先民征戰的虛影環繞!
“——!”
“死——!”
兩人,兩馬(蚩戎騎乘的是一頭巨大的披毛犀牛),如同兩道流星,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轟然對撞!
“鐺——!!!!!”
巨斧與青銅劍交擊,發出的竟不是金鐵之音,而是如同洪鍾大呂、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巨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爲中心炸開,將周圍數十丈內的士卒、屍體、殘肢斷臂盡數掀飛!
蚩戎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厚重如山、熾熱如陽、更帶着煌煌天威般的恐怖力量,順着巨斧傳來!他那足以生撕虎豹的臂膀,竟感到酸麻劇痛!座下披毛犀牛更是慘嘶一聲,四蹄深深陷入泥土,口鼻溢血!
而帝辛,只是身體微微一晃,烏騅馬長嘶一聲,人立而起,隨即穩穩落下。他手中青銅劍,絲毫無損,劍身上的金光反而更盛!
“不可能!”蚩戎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難以置信。他激發了巫血秘法,力量堪比地仙巔峰,竟在正面硬撼中落了下風?!
“之力,焉知人皇之威?”帝辛冷喝,劍勢一轉,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瞬間掠過巨斧防御,直刺蚩戎口!
蚩戎狂吼,六臂虛影猛地合攏,試圖抓住劍鋒。然而,那劍鋒上附着的淡金色氣運之力,對他那血煞巫力竟有天然的克制與淨化效果!虛影觸之即潰!
“噗嗤!”
青銅劍毫無阻礙地刺穿了蚩戎身上厚重的犀牛皮甲,貫而入!
“呃啊——!”蚩戎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以及深深的恐懼。他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連同那狂暴的巫血之力,正在被劍身上那股煌煌正氣飛速吞噬、瓦解!
帝辛手腕一擰,長劍一絞,隨即猛地抽出!
一顆碩大的、戴着牛角盔的頭顱,沖天而起!無頭屍身轟然倒地,鮮血噴涌如泉。
東夷大酋長,蚩戎,陣斬!
帝辛以劍挑起蚩戎頭顱,縱馬躍上一處高地,將頭顱高高舉起,運足真氣,聲傳四野:
“蚩戎已死!降者不!”
“東夷將士們!朕乃殷商人皇帝辛!爾等亦是人族血脈,何故自相殘,受人蠱惑,犯我疆界,屠戮同胞?”
“今,朕誅首惡!餘者,若願放下兵器,跪地請降,朕以人皇之名起誓,既往不咎!願歸鄉者,發放路費口糧;願留者,可編入我殷商邊軍,享同等軍餉,受王化之恩,同爲人族子民!”
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在熊熊火光與屍山血海的戰場上回蕩,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還活着的東夷士卒耳中。
酋長死了……糧草燒了……妖人敗了……商軍如神兵天降,陛下勇不可當……
崩潰,如同雪崩,瞬間席卷了整個東夷大軍。
“哐當!”“哐當!”
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無數東夷士卒,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跪倒在地,向着高地上那道如同天神般的身影,瑟瑟發抖,磕頭如搗蒜。
“我們降了!我們降了!”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願降!願爲陛下效死!”
負隅頑抗者,被商軍毫不留情地斬。但大多數人,選擇了投降。
黃飛虎、聞仲各自率軍合圍,清剿殘敵,收攏降兵。
當晨曦的第一縷陽光刺破黑暗,照亮牧野原時,這場驚天動地的夜襲決戰,已然落下帷幕。
屍橫遍野,血流漂杵。但更多的,是黑壓壓跪伏一地、連綿十數裏的東夷降兵,粗粗算去,竟不下六十餘萬!其餘或死或逃。
營州城頭,目睹了整個過程的東伯侯姜桓楚、姜文煥父子,激動得熱淚盈眶,打開城門,率領殘存守軍,出城迎接王師。
“臣姜桓楚(姜文煥),恭迎陛下!陛下神威,一舉蕩平東夷,解營州之危,救東魯百萬生靈!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帝辛端坐馬上,看着跪滿原野的降兵,看着劫後餘生、歡呼雀躍的營州軍民,看着東方天際噴薄而出的朝陽。
他緩緩舉起手中染血的人皇劍,劍尖指向冉冉升起的旭。
“自今起,東夷之地,永爲我殷商之土!東夷之民,永爲朕之赤子!”
“凡有再敢犯境作亂者——猶如此!”
“朕必親提大軍,犁庭掃,寸草不留!”
聲震四野,氣沖霄漢。
陽光灑在他染血的玄甲與金紋之上,熠熠生輝,恍若神祇。
無數商軍將士,無數東夷降兵,無數東魯百姓,仰望着那道身影,心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敬畏、震撼,以及……一種莫名的、找到了歸宿與方向的安心。
【檢測到宿主完成重大軍事與政治行動。】
【御駕親征,大破東夷百萬聯軍,陣斬酋首蚩戎,威震東方。】
【成功收服/懾服東夷大部,初步實現“以兵威懾其膽,以仁政化其心”戰略,東夷之地氣運開始向殷商主體氣運靠攏融合。】
【宿主個人武力與統帥力得到實戰驗證,人皇威望(軍中方)達到“崇拜”級別。】
【殷商國威大振,四方諸侯震懾,西岐潛在盟友(東夷)瓦解。】
【獲得巨量戰爭勝利、勢力擴張、氣運整合能量,轉化系統能量+8000點。】
【當前系統能量:15820點。】
【人皇霸體在激烈戰鬥中進一步淬煉,近“大成”境界。】
【人族氣運因東方穩固、疆域擴大、人口(降兵)增加而顯著提升,總量增加約8%。】
【提示:東夷之戰背後疑似有海外散修或左道勢力支持,需警惕其後續報復。東夷新附,需妥善安置,以防反復。】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帝辛收劍入鞘,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東方,那是茫茫東海。
“海外散修……左道勢力……”他心中默念,“是你們在背後搗鬼嗎?”
“不管是誰,既然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覺悟。”
他調轉馬頭,看向西方,那是朝歌,更是西岐的方向。
“東夷已平,後顧之憂暫解。”
“姬發,姜子牙,還有元始天尊……你們的棋子,朕吃掉了一顆。”
“接下來,該朕落子了。”
牧野原的風,帶着血腥與焦土的氣息,也帶着新生的希望,吹動帝辛戰甲的披風,獵獵作響。
一場大勝,不僅僅是一場軍事勝利,更是一個信號,一個宣言。
威加海內,氣吞八荒的人皇時代,正以無可阻擋之勢,降臨這片古老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