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的昭告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擴散至九州每個角落,也重重拍在西岐岐山本就不甚平靜的水面上。姬發被軟禁朝歌、西岐“天命”光環在人皇鼎的煌煌威勢下黯然失色、殷商境內人心凝聚百業俱興……一連串的消息,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西岐高層本就緊繃的神經。
岐山深處,密室之中,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姜子牙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手中那份來自朝歌的《人族庇護令》抄本已被他攥得發皺。他面前坐着的是西岐核心的文武重臣:散宜生、南宮適、太顛、閎夭等,個個眉頭緊鎖,面沉似水。
“不能再等了。”姜子牙聲音嘶啞,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帝辛已鑄人皇鼎,聚攏人族氣運,更以‘庇護令’收買天下人心。其勢已成,其威盛。若再容其經營數年,西岐……恐再無翻身之!”
散宜生,西岐首席謀士,須發皆白,聞言長嘆一聲:“亞相所言極是。然我軍新練,糧草雖足,甲胄雖利,但相比殷商百戰之師,尤其是聞仲、黃飛虎這等名將,仍有差距。且如今殷商氣運正隆,我軍若逆勢而伐,恐……師出無名,士氣難振啊。”他一直主張穩妥,積聚實力,等待更好的時機。
“師出無名?”南宮適,西岐第一猛將,聞言猛地一拍桌案,須發戟張,“那昏君囚禁我家主公(姬昌),軟禁二公子(姬發),苛政虐民,天下皆知!如何無名?至於士氣,末將麾下兒郎,皆爲主公不平,爲二公子憂心,恨不能立刻奔朝歌,救出主公與公子,清君側,誅暴君!”
“可朝歌那邊說,姬發公子是自願留質,還請朝廷派員監察西岐……”太顛低聲嘟囔了一句,立刻引來南宮適怒目而視。
“那不過是帝辛奸計!迫之言!”南宮適怒吼。
姜子牙抬手,止住了爭吵。他眼中閃爍着復雜的光芒,有焦慮,有決絕,更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瘋狂。
“散大夫所慮,不無道理。然,戰機稍縱即逝。帝辛如今重心放在鞏固內政、凝聚人心,一旦讓他徹底消化了東夷、北地,將新政與庇護令推行至全境,西岐將再無機會。”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衆人,“至於‘師出無名’……我們可以‘制造’一個。”
衆人一怔:“制造?”
“不錯。”姜子牙眼中寒光一閃,“主公(姬昌)在羑裏被囚七載,歸國後一直‘臥病’,外界只知其憂憤成疾。若……主公‘病情突然加重’,‘藥石罔效’,不幸‘薨逝’……”
密室中瞬間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向姜子牙。姬昌雖然重傷未愈(被廣成子救回後一直在暗中療傷),但畢竟是西岐的精神象征,是“鳳鳴岐山”預言的主角!姜子牙的意思……難道是……
“亞相,此事……”散宜生聲音發顫。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姜子牙語氣冷酷,“主公傷病是實,廣成子仙長雖保住其性命,但道基受損,元氣大傷,本也……難有作爲。若其‘薨逝’,則帝辛便是死賢侯的罪魁禍首!而我西岐,便可舉爲父報仇、清君側、誅暴君之大旗,名正言順,起兵伐商!”
“屆時,二公子姬發在朝歌爲質,便是身陷囹圄、忍辱負重的孝子賢孫!他便可秘密傳訊,或設法逃歸,承繼父志,高舉義旗!而主公‘遺命’,自然是由我等‘轉達’。”
衆人聽得脊背發涼,卻又不得不承認,這是打破目前僵局、獲取起兵借口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只是……代價是姬昌的“性命”(至少是政治生命)。
“廣成子仙長那裏……”閎夭小心翼翼地問。
“仙長那裏,貧道自會分說。”姜子牙目光幽幽,“爲了封神大業,爲了闡教氣運,些許‘犧牲’,想必仙長與教主,能夠理解。”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況且,主公若‘薨’,其魂魄真靈,未必不能上那封神榜,得一神位,享長生香火,未必不是另一條出路。”
這話半是安慰,半是威脅。封神榜之事,在座核心成員多少知曉一些。姬昌若真靈上榜,也算“死得其所”,爲闡教大業“捐軀”了。
密室中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燭火噼啪作響,映照着衆人變幻不定的臉色。
最終,散宜生重重嘆了口氣,仿佛蒼老了十歲:“……便依亞相之計吧。只是,務必……務必隱秘,且要讓主公……走得‘安詳’。”
南宮適等武將,雖然覺得手段有些陰損,但想到能盡快起兵,救出姬發(他們堅信姬發是被迫的),攻打朝歌,也就默認了。
“自然。”姜子牙點頭,“此事需萬分謹慎,不可走漏半點風聲。對外,只說主公傷病復發,需靜養,任何人不得打擾。待‘時機成熟’,再發喪舉兵。”
一場針對西岐真正主人、也是闡教重要棋子的陰謀,就在這密室燭光下,悄然定下。
……
數後,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西伯侯府深處,姬昌養病的靜室。
姬昌形容枯槁地躺在榻上,氣息微弱。廣成子那一擊雖被帝辛以人道氣運擊退,但番天印虛影崩碎的反噬,以及強行帶着姬昌遁逃的消耗,讓這位本就年邁的“賢侯”元氣大傷,道基受損,纏綿病榻多時。雖有玉虛宮靈藥調養,但也只是吊住性命,恢復艱難。
室中並無旁人,只有姜子牙悄然而入。
“子牙……你來了。”姬昌睜開渾濁的眼睛,看着自己最倚重的師弟,西岐的丞相。
“主公。”姜子牙在榻前跪下,握住姬昌枯瘦的手,眼中竟有淚光閃爍,“子牙無能,讓主公受苦了。”
姬昌艱難地搖了搖頭:“天命……不在我……帝辛……他已非……池中之物……”
“不!”姜子牙聲音陡然變得激動,“主公,天命在我西岐,此乃師尊親口所言!帝辛不過是一時得勢,倚仗邪法,聚攏了些許人氣罷了!只要主公在,西岐大旗不倒,我們就有希望!”
姬昌苦澀一笑:“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發兒他……”
“二公子在朝歌,忍辱負重,心系主公,心系西岐!”姜子牙急切道,“只是那帝辛看守嚴密,難以傳遞消息。主公,您一定要撐住,等我們救出二公子,等我們起兵……”
“起兵……”姬昌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有希冀,有恐懼,也有深深的疲憊,“還能……起兵嗎?朝歌如今……氣勢如虹啊……”
“能!一定能!”姜子牙握緊姬昌的手,聲音帶着一種催眠般的魔力,“只要主公您……給我們一個‘名分’,一個讓天下人同仇敵愾、讓西岐將士義憤填膺的‘名分’!”
姬昌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死死盯住姜子牙:“子牙……你……你想做什麼?”
姜子牙避開了他的目光,聲音卻愈發輕柔,仿佛帶着某種詭異的韻律:“主公,您爲了西岐,爲了天下蒼生,被囚七年,受盡苦難。如今,帝辛又軟禁二公子,步步緊……西岐的百姓在哭泣,將士在憤怒,天下的仁人志士在期盼……期盼着有人能站出來,反抗暴政,解救萬民……”
“你……你到底……”姬昌呼吸急促起來,想要掙扎,卻渾身無力。
“主公,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了……”姜子牙的聲音如同魔咒,一縷微不可察的、帶着迷魂與衰弱效果的法力,悄然渡入姬昌體內。這不是致命毒藥,而是加速其生命力自然流逝,並使其陷入深度昏迷的邪術。對於本就油盡燈枯的姬昌,這無疑是最後一稻草。
“爲了西岐……爲了天命……主公,您就……安心地‘去吧’……”姜子牙的聲音低不可聞,眼中淚光已化作一片冰寒的決絕,“您的‘遺志’,子牙和發兒,會替您完成的……您會在封神榜上,得到永恒的安寧……”
姬昌的瞳孔逐漸渙散,伸出的手無力垂下。最後一絲意識裏,閃過的是羑裏石室的孤燈,是朝歌城頭的帝辛那冰冷的眼神,是廣成子帶他逃離時的倉皇,是長子伯邑考離去時哀傷的背影,是次子姬發那越來越陌生的面孔……還有,那虛無縹緲的“鳳鳴岐山”……
一切,都歸於黑暗。
風雨如晦,掩蓋了靜室內發生的一切。
次清晨,西伯侯府傳出悲報:西伯侯姬昌,因憂憤國事,思念被囚之子,舊傷復發,藥石罔效,於昨夜子時,薨逝。
消息傳出,西岐舉城皆驚,隨即哀聲震天。姬昌在西岐經營數十年,素有賢名(至少在本地宣傳如此),頗得民心。如今突然“病逝”,百姓無不悲痛,尤其是聯想到他被帝辛囚禁七年,歸國後一直“臥病”,而愛子姬發又被軟禁朝歌……一時間,對帝辛、對朝歌的怨恨與憤怒,如同火山般在西岐境內爆發!
“暴君無道!囚禁賢侯,死姬公!”
“爲西伯侯報仇!救回二公子!”
“伐無道,誅暴商!”
悲憤迅速轉化爲同仇敵愾的怒火。在姜子牙、散宜生等人的刻意引導下,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朝歌,指向了帝辛。姬昌的“死”,成了點燃西岐這座巨大桶的最直接、最猛烈的火星!
幾乎在姬昌“病逝”消息傳開的同時,另一條秘密指令,也通過特殊渠道,送到了朝歌,送到了被軟禁於驛館的姬發手中。
指令很簡單,卻如驚雷:“父薨,速歸。舉旗,伐商。” 落款是姜子牙的特殊印記。
接到密信的姬發,把自己關在房中整整一天。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是對父親逝去的悲痛?是對自身處境的恐懼?是對那虛無“天命”的掙扎?還是對權力野心的最後確認?
當他再次打開房門時,眼中已無迷茫,只剩下一種被到絕境後的決絕與瘋狂。他喚來隨行的、早已被姜子牙買通的心腹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當夜,驛館“意外”失火,火勢不大,卻引起了混亂。混亂中,姬發在其心腹侍衛拼死掩護下,“奇跡般”地逃脫,並“恰好”遇到了“聞訊趕來救援”的、早已潛伏在朝歌的闡教三代弟子——土行孫(擅地行術)。在土行孫的幫助下,姬發遁地而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朝歌城防司與聞仲布下的監視網,竟然被對方以這種方式突破!雖立即全城大索,但姬發與土行孫早已遠遁百裏之外。
消息傳回西岐,姬昌“遺命”適時“公布”:命次子姬發承繼西伯侯之位,並留下,痛陳帝辛十大罪狀,號召天下諸侯,“共舉義旗,討伐暴君,以清君側,以謝天下!”
姬發在逃回西岐的路上,便已發出檄文,以血淚控訴帝辛囚父弟(伯邑考被宣傳爲在朝歌“受盡折磨而死”)、死賢侯(姬昌)、軟禁自己的“暴行”,宣稱自己不得已承父遺志,爲天下蒼生,爲成湯社稷(聲稱帝辛已失德,不配爲人皇),起兵伐商!
他不再稱臣,而是自立爲“周”,自號“武王”!並尊其父姬昌爲“文王”!
周武王的旗號,就此打出!
岐山之上,白衣素縞(爲姬昌發喪),卻又迅速換上甲胄的姬發,在姜子牙、散宜生、南宮適等文武簇擁下,登台祭天,宣讀檄文,正式起兵!
“暴君帝辛,囚我父,我兄,死賢侯,荼毒天下!人皇鼎?不過是其竊取人族氣運、鞏固暴政之工具!人族庇護令?更是其收買人心、愚弄百姓之謊言!”
“我姬發,承父遺命,順天應人,今在此誓師:興仁義之師,伐無道之商!解民倒懸,還天下太平!”
“凡我周師所至,秋毫無犯!凡助紂爲虐者,定斬不赦!天下諸侯,有識之士,當共舉義旗,誅暴君,立新天!”
檄文寫得慷慨激昂,將帝辛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竊取人族氣運的暴君,而將自己和周軍包裝成吊民伐罪、順天應人的仁義之師。加上姬昌“被死”的悲情色彩,以及姬發“忍辱負重”、“孝義雙全”的形象,一時間,倒也煽動了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和中小諸侯。
西岐,這個積蓄了數十年力量、又得到闡教暗中支持的龐然大物,終於撕下了最後的面具,亮出了鋒利的獠牙!
七十萬大軍(號稱百萬),在姜子牙的調度、南宮適等將領的統領下,誓師出征。兵鋒直指殷商西線第一道雄關——汜水關!
而闡教方面,除了早已下山的姜子牙,更多門人弟子開始光明正大地出現在周軍之中。楊戩、哪吒、雷震子等三代精英弟子,紛紛現身,或爲先鋒,或爲護法。廣成子雖未直接露面,但其法寶、道術,已開始加持周軍。更有其他金仙、乃至更高層次的存在,將目光投向了這場注定席卷洪荒的大戰。
封神之劫,正式以這種方式,拉開了它血腥而殘酷的帷幕。
消息傳至朝歌,九間殿內,氣氛凝重,卻無多少意外。
帝辛看着緊急軍報,面色平靜。對於姬昌的“突然病逝”,對於姬發的“順利逃脫”並迅速舉旗,他早有預料。闡教與西岐,已別無選擇,狗急跳牆,是必然之舉。
“終於……來了。”帝辛放下軍報,聲音聽不出喜怒。
“陛下,姬發小兒,竟敢篡稱‘武王’,自立爲‘周’,更污蔑陛下,其罪當誅九族!”黃飛虎怒不可遏,出列請戰,“末將願率精兵,馳援汜水關,定將那姬發小兒擒來,獻於闕下!”
“武成王稍安。”聞仲沉聲道,“西岐舉兵,乃意料之中。其軍雖號稱百萬,實則可戰之兵約七十萬,且多爲新練。然,其軍中已現闡教門人蹤跡,楊戩、哪吒等輩,皆非易與之輩。此戰,恐非尋常凡俗戰爭。”
商容憂慮道:“太師所言甚是。更可慮者,西岐檄文顛倒黑白,混淆視聽,恐迷惑不少無知之徒。且其打出‘爲父報仇’、‘清君側’旗號,占據道義先機……”
“道義?”帝辛忽然冷笑一聲,打斷了商容,“囚父弟?死賢侯?荼毒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御階邊緣,目光如電,掃視群臣:
“姬昌勾結妖道,抗旨潛逃,是爲不忠;縱子行凶(暗示姬發),是爲不慈;其死乃咎由自取,與朕何?至於伯邑考,此刻正在禮部爲官,勤懇任事,何來‘弟’之說?此等謊言,不攻自破!”
“西岐蓄謀已久,擴軍備戰,勾結方外,其心叵測,天下皆知!何來‘仁義之師’?不過是一群逆天行事、妄圖竊取人族氣運、滿足一己私欲的叛賊!”
“至於道義……”帝辛聲音陡然提高,帶着煌煌天威與不容置疑的凜然正氣:
“朕有人皇鼎,聚人族氣運,護天下蒼生!朕有人族庇護令,澤被萬民,不論貴賤!朕之新政,廢酷刑,輕徭賦,安商賈,興百業!”
“朕的刀鋒,只爲守護朕的子民!朕的怒火,只爲焚燒一切敢於犯境之敵!”
“姬發?姜子牙?闡教?”帝辛眼中寒光爆射,“不過是跳梁小醜,土雞瓦狗!”
“他們不是要‘伐無道,誅暴商’嗎?”
“好!”
“傳朕旨意!”
帝辛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九間殿,更透過某種冥冥中的聯系,隱隱回蕩在朝歌上空,回蕩在每一個殷商子民的心頭:
“西伯侯姬昌,不思君恩,勾結妖道,潛逃謀逆,今自斃,實乃天譴!其子姬發,不思悔改,竟敢矯稱遺命,自立僞周,妄稱武王,顛倒黑白,污蔑君上,勾結方外,興兵作亂,其罪滔天,罄竹難書**!”
“着,削去姬昌一切追贈(如果有),掘其墓,曝其屍,以儆效尤!”(此令狠辣,旨在徹底打擊西岐士氣與法統)
“逆賊姬發,僞號武王,天下共擊之!凡取其首級者,封萬戶侯,賞萬金!凡周軍將領,棄暗投明者,既往不咎,論功行賞!凡助周爲虐者,視爲同黨,株連九族**!”
“命武成王黃飛虎,爲討逆大元帥,總領平叛軍事!太師聞仲,爲監軍,統籌調度,並專司應對闡教妖人**!”
“命東伯侯姜文煥,嚴防東境,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北伯侯崇侯虎,謹守北疆,若敢與西岐暗通款曲,定斬不赦!南伯侯鄂崇禹,安撫南疆,整軍備戰!”
“命各地州郡,嚴守關隘,清剿西岐細作,安撫百姓,保障後勤!凡有敢通敵、資敵、動搖軍心者,立斬!”
“昭告天下:朕,人皇帝辛,在此立誓——”
帝辛拔出腰間人皇劍,劍指西方,聲震寰宇:
“必御駕親征,踏平西岐,擒姬發、姜尚,掃清妖氛,還天下以朗朗乾坤,護我人族萬世太平!”
“此戰,不爲朕一人之私仇,乃爲人族存續,文明薪火!凡我殷商子民,當同心戮力,共御外侮!”
“赳赳老商,共赴國難!血不流,死不休戰!”
最後一句,如同戰鼓擂響,如同號角長鳴,瞬間點燃了九間殿內所有文武大臣的熱血!
“赳赳老商,共赴國難!血不流,死不休戰!”黃飛虎、聞仲等人率先怒吼,聲震殿瓦!
“赳赳老商,共赴國難!血不流,死不休戰!”所有臣子,無論文武,齊聲高呼,眼中燃燒着戰意與忠誠!
聲音傳出九間殿,傳出皇宮,回蕩在朝歌上空。
早已被調動起情緒的朝歌百姓,在聽到宮中傳出的隱隱呼聲,聽到官府張貼的討逆檄文與動員令後,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戰意,徹底爆發!
“西岐狗賊!安敢犯境!”
“陛下萬歲!踏平西岐!”
“跟隨陛下,光叛逆!”
街頭巷尾,怒吼連連。青壯年自發前往軍營報名,老者婦人趕制軍衣糧,商戶捐獻錢糧物資……一股同仇敵愾、衆志成城的磅礴力量,在朝歌,在殷商各地,熊熊燃燒起來!
帝辛能清晰地感覺到,朝歌上空,那玄黃色的氣運長河,非但沒有因戰爭來臨而波動,反而因爲這道討逆檄文與全民動員,變得更加凝實、熾烈、充滿伐銳氣!那是守護家園、捍衛文明的決死意志的凝聚!
人皇鼎在他識海中微微震顫,發出渴望戰鬥與守護的嗡鳴。
戰爭,已無可避免。
但這一次,殷商不再是原著中那個民心離散、衆叛親離的腐朽王朝。
這一次,他帝辛,是凝聚了人族氣運、手握人皇鼎、得萬民擁戴的真正人皇!
而他的敵人,將是高舉“天命”僞旗、裹挾部分愚衆、倚仗仙神外力的叛亂者!
“傳令三軍,整裝待發。”
帝辛收劍入鞘,目光穿透宮殿,投向西方,那戰雲密布的方向。
“目標,汜水關。”
“朕,要親眼看一看,這所謂的‘天命’,究竟能否擋住朕的人皇之劍,能否擋住我億萬人族的怒火!”
朝歌的鍾聲,爲出征而鳴。
烽火,已點燃。
血與火的篇章,
正式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