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藏書閣高層窗櫺的縫隙，在地下一層消室的金色光幕上投下斑駁光影。光幕內部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不是真的停滯，而是被高密度的規則編織活動所擾動，形成肉眼難見的微妙湍流。
林玄睜開眼睛，MP恢復到47/70。深度冥想的四小時裏，防火牆構建進度從28%艱難爬升至31%，那些因修復陳兄而衰減的模塊重新穩固，甚至還多出一層意料之外的“韌性加固”。
“靈魂疤痕組織正在融入防火牆結構。”星瑤的聲音從石桌對面傳來，她整夜未眠，面前的記錄儀屏幕上顯示着復雜的波形圖，“看這裏——你調用規則接口的殘留印記，在靈魂數據層邊緣形成了自我保護機制。像是……修復行爲留下的‘抗體’。”
林玄內視自身。代碼視覺下，那些淡金色的規則線條中，確實摻雜着幾縷銀白色的異常紋路。它們不像其他線條那樣整齊排列，而是以看似混亂的方式交織，卻在關鍵時刻能提供額外的結構支撐。
【狀態欄更新】
靈魂韌性：+8%（源於高強度修復活動產生的適應性變異）
規則親和：+3%（靈魂疤痕組織提供額外接口）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林玄問。
“未知。”星瑤調出獸皮卷上的空白區域，“星語者記載中提及過類似現象，但描述模糊：‘修復者之印，可護魂亦可噬魂’。意思是這種印記既能保護靈魂，也可能在特定條件下反噬。”
她停頓一下，補充道：“而且，Observer_07的監控志顯示，它已經注意到了你的靈魂特征變化。剛才醜時三刻，有一次針對性掃描，專門探測規則層面的異常印記。”
林玄心中一緊。“它標記我了？”
“更精確地說，它更新了你的風險評估模型。”星瑤將記錄儀屏幕轉向他，“‘預協議’觸發概率現在是51%，比昨晚又上升了兩個百分點。一旦你權限達到Lv.3，有超過一半的概率會遭遇系統級預。”
五十一對四十九。幾乎是拋硬幣的概率。
林玄沉默片刻，然後說：“那就確保在達到Lv.3之前，我們準備好應對方案。”
“我們連預協議的內容都不知道。”星瑤搖頭，“可能是限制權限，可能是強制審查，也可能是……直接清除異常進程。”
“但我們現在知道了它可能來。”林玄站起身，活動僵硬的手腕，“在編程領域，已知風險比未知風險好處理一萬倍。至少我們可以編寫應急預案。”
星瑤看着他，眼神復雜。“你總是這樣……把生死攸關的事情，說得像在調試代碼。”
“因爲本質上就是調試。”林玄走到石桌前，手指劃過攤開的獸皮卷，“世界是系統，我們是程序員。系統要清除我們這些‘異常進程’，我們就得找到繞過安全機制的方法。這是同一場遊戲，只是賭注更大。”
他頓了頓，看向星瑤包扎的手掌。“你的傷怎麼樣？”
“無礙。失血導致的虛弱感已經消退八成。”星瑤也站起來，走到消室角落的一個木架前——那裏堆放着他們這七天收集的所有資料：從礦洞規則結晶的分析記錄，到趙師兄走火入魔的數據，再到昨晚陳兄無限循環BUG的詳細波形。
“是時候系統化整理了。”林玄說，“問心殿審查在即，我們需要一套完整的理論框架，來理解我們正在做的事情——不僅是爲了應對審查，更是爲了我們自己。”
星瑤點頭。這是他們在黎明前達成的共識：不能再被動響應一個個孤立的BUG，必須建立方法論。
兩人花了半個時辰，將消室改造成臨時研究站。明心匠昨天偷偷送來的三塊“留影石”被激活，懸浮在空中，投射出可交互的全息界面。星瑤的算符連接上林玄的便攜算盤，組成一個簡陋但可用的計算陣列。
“首先，案例庫。”林玄在第一塊留影石上寫下標題，“所有我們遇到過、修復過、或分析過的異常現象。”
星瑤調出記錄儀中的歷史數據。一條條記錄開始歸類：
案例001：礦洞規則結晶
現象：高規則能量聚集體，數據損壞87%
影響：觸發林玄代碼視覺覺醒
修復：無（僅作爲源能使用）
分類：環境異常/規則碎片
案例002：趙師兄遞歸魔障
現象：功法函數自我調用無終止條件
影響：靈氣暴走，七竅滲血
修復：注入return 0強制退出
分類：功法錯誤/邏輯缺陷
案例003：陳兄無限循環
現象：while(true)無退出機制，與肉身深度綁定
影響：全身石化
修復：降低循環頻率至年周期
分類：功法錯誤/資源耗盡
案例004：星辰廣播0.73%偏差
現象：黃道坐標系校準模塊損壞
影響：星軌預測誤差累積
修復：未修復（需硬件級維修）
分類：系統錯誤/模塊故障
案例005：護山大陣緩沖區溢出(推測)
現象：攻擊檢測模塊寫入超長數據覆蓋關閉指令
影響：大陣存在被特定頻率攻擊崩潰的風險
修復：未修復（需接觸陣盤核心）
分類：系統錯誤/安全漏洞
林玄看着這份清單，程序員的本能被激活。“我們需要統一的命名規範。不能每次都用描述性語言，效率太低。”
他調出第二塊留影石，開始構建分類體系：
異常類型層級：
1. 按影響範圍：
- 個體級（單個修士/生物）
- 環境級（區域規則異常）
- 系統級（世界規則模塊錯誤）
2. 按錯誤性質：
- 邏輯錯誤（死鎖、無限循環、條件缺失）
- 資源錯誤（內存泄漏、緩沖區溢出、指針越界）
- 數據錯誤（空指針、類型不匹配、校驗失敗）
- 硬件錯誤（模塊損壞、接口失效、能源不足）
3. 按修復難度：
- 簡單（可熱修復，無需重啓）
- 中等（需停機維護，有副作用）
- 困難（需硬件更換/重寫底層代碼）
- 不可能（當前技術不可修復）
星瑤看着這套體系，眼中閃過驚訝。“很……系統化。但你怎麼確保這些類比準確？修仙界的靈氣運行，真的和你前世的計算機原理一致嗎？”
“本質上都是信息處理系統。”林玄在留影石上繪制對比圖，“靈氣是數據流，經脈是總線，功法是應用程序，丹田是內存，靈魂是CPU加作系統。區別只是實現方式，底層邏輯相通。”
他調出昨晚陳兄案例的數據波形。“看這裏——厚土訣的運行軌跡。在正常狀態下，靈氣在十二正經中循環，每次循環完成一次‘土靈護甲’的構建和釋放。這是設計良好的同步過程。”
波形圖顯示規律的脈沖。
“但加入地脈靈液後，”林玄切換波形，“循環頻率提升三倍，原本的同步機制被打破。這裏出現了競爭條件——新循環還沒完成，舊循環又開始了請求。結果就是多個護甲構建進程同時訪問同一段經脈資源，導致死鎖。”
波形圖上，原本規律的脈沖變得混亂，多個峰值相互重疊、阻塞。
“死鎖持續三息後，”林玄繼續分析，“系統啓動了應急機制：強制終止所有競爭進程，並回滾到安全狀態。但地脈靈液的藥效讓回滾失敗，於是系統進入panic模式——無限循環調用最基本的‘固化表皮’函數，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保護宿主。”
星瑤屏住呼吸。她能看到波形，但從未如此清晰地理解背後的機制。
“所以……所謂的走火入魔，本質上是‘系統崩潰’的不同表現形式。”她輕聲說。
“對。”林玄點頭，“有些是藍屏（全面崩潰），有些是死機（無響應），有些是無限循環（資源耗盡）。而我們的修復，就是提供不同的解決方案：注入補丁、重啓進程、優化算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但這引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什麼時候應該修復？修復到什麼程度？”
這個問題在午時引發了他們的第一次真正爭執。
爭論的焦點是一份新出現的監測數據——來自星瑤升級後的記錄儀。在整理案例庫時，她無意中發現青嵐宗護山大陣的某個邊緣節點存在“間歇性規則抖動”，表現形式是每十二時辰出現一次0.01秒的空間坐標偏移。
“這是典型的浮點誤差累積問題。”林玄分析波形後判斷，“某個計算模塊使用了低精度算法，長期運行導致誤差逐漸放大。如果不修復，一百二十年後誤差會累積到足以讓局部防御失效的程度。”
“但那是護山大陣。”星瑤提醒，“戒律堂的重地，有金丹長老值守。我們不可能接近，更不可能修復。”
“我們可以編寫一個軟件補丁。”林玄調出算符的計算界面，“不需要物理接觸，只需要在誤差發生的瞬間，向大陣的校驗模塊發送修正數據包。就像……遠程更新固件。”
星瑤的臉色變了。“你瘋了？那是護山大陣，任何未經授權的修改都會被立刻檢測到。而且我們本不知道它的通信協議，不知道它的加密方式，甚至不知道它有沒有接受外部指令的接口！”
“所以需要分析。”林玄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代碼視覺全開，開始嚐試解碼記錄儀捕獲的抖動波形，“看這裏——每次抖動前0.3毫秒，都有一個固定的前導脈沖。這很像是某種握手信號。如果我們能模擬這個信號……”
“林玄。”星瑤站起來，聲音罕見地嚴厲，“停下。”
林玄抬起頭，看到她眼中不只是反對，還有……恐懼。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星瑤走到他面前，“你在計劃入侵青嵐宗的護山大陣，一個由元嬰期老祖親自布設、運行了三百年的系統級防御體系。任何嚐試，哪怕只是探測，都足以讓我們被當場格。”
“但我們不一定要現在做。”林玄試圖解釋，“可以先研究，收集數據，建立模型。等我們有足夠把握——”
“什麼時候算足夠把握？”星瑤打斷他，“等到你權限達到Lv.3，觸發預協議的時候？等到戒律堂因爲問心殿審查把我們抓起來的時候？還是等到歸墟覺醒度突破50%，開始大規模格式化的時候？”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是憤怒，是更深層的情緒。
“你在追求修復的完美性，林玄。你想把所有看到的BUG都修好，不管風險，不管代價。”星瑤深吸一口氣，“但修復者的歷史告訴我一個殘酷的事實：大多數修復者不是死於敵人，是死於自己的‘修復沖動’。他們看到BUG就想修，看到漏洞就想補，最後被系統當成病毒清除。”
林玄沉默。他想起王伯——那個在礦洞看守的老人，如果知道他現在想做的事，會說什麼？
“我師父的師父，”星瑤的聲音低下來，“就是在上古時代試圖修復‘飛升通道關閉’這個終極BUG時，觸發了歸墟的清除協議。他們那一代人幾乎全滅，只留下破碎的記載和警告：‘不要試圖修復你無法承擔後果的系統’。”
她走到留影石前，調出案例庫。“看看我們已有的案例。礦洞結晶——我們沒有修復，只是利用。趙師兄——我們修復了，但留下了馬賽克副作用和Observer_07的關注。陳兄——我們修復了，但讓他終身殘疾，還讓預概率上升了兩個百分點。”
“每一次修復，都有代價。”星瑤轉身看着林玄，“而你的計劃，是要去修復護山大陣——一個我們本不了解、也承受不起失敗後果的系統。如果失敗，死的不僅是我們，可能還有整個青嵐宗數千弟子。”
林玄看着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除了恐懼和擔憂，還有更深的東西：一種見過太多悲劇後的謹慎，一種背負着血脈使命的責任感。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林玄問，聲音平靜下來。
“建立診斷標準。”星瑤回到石桌前，調出一張新的列表，“不是所有BUG都需要修復，也不是所有BUG都能修復。我們需要一套決策流程，來判斷什麼時候該動手，什麼時候該觀察，什麼時候該……放棄。”
她在留影石上寫下三個原則：
修復者三原則（草案）
最小預原則：修復應使用對系統影響最小的方式，避免引發連鎖反應。
可逆性檢查：任何修復都應設計回滾機制，確保在出現意外時可恢復原狀。
風險收益評估：修復的潛在收益必須明確大於潛在風險，且風險必須在可承受範圍內。
林玄看着這些原則，程序員思維自動開始分析。很合理，很嚴謹，像是軟件開發的版本管理規範——每次提交都要有回滾方案，每次改動都要評估影響範圍。
但他心裏有個聲音在反駁：如果所有人都遵循這樣的原則，誰來修復那些高風險但必須修復的BUG？比如……世界崩潰的倒計時？
“按照這個原則，”林玄指着護山大陣的抖動數據，“我們應該怎麼做？”
“觀察記錄，建立長期監測。”星瑤毫不猶豫，“收集至少三個月的完整數據，分析抖動是否真的會累積到危險程度。同時，嚐試通過公開渠道了解大陣的維護機制——也許宗門本身就有定期校準流程，只是我們不知道。”
“那如果三個月後，數據證實誤差確實會累積到危險程度呢？”
“那就評估修復方案的風險收益比。”星瑤調出一個簡單的公式，“修復成功概率×成功收益，必須大於失敗概率×失敗代價。而失敗代價包括：我們死亡的概率、連累他人的概率、引發更大系統性崩潰的概率。”
林玄計算了一下。以他們目前的能力，修復護山大陣的成功概率可能不到5%，而失敗導致死亡的概率超過90%。更不用說可能引發的宗門警覺、歸墟關注等連鎖反應。
數字很冷酷，但很有說服力。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修復。”林玄說。
“在當前條件下，是的。”星瑤點頭，“但這不代表永遠不修復。我們可以做準備工作：研究大陣的協議架構，分析可能的修復方案，提升自身權限和能力。等到某天，成功概率提升到可接受範圍，再動手。”
她停頓一下，語氣緩和下來。“林玄，我不是反對修復。我是反對……盲目的修復。我們不是救世主，我們只是兩個偶然獲得特殊視角的煉氣期修士。如果我們想真正改變什麼，必須先活下去，先變強。”
林玄沉默了很久。
消室的光幕緩緩流轉，將午後的陽光過濾成淡金色。石桌上的獸皮卷偶爾閃爍，仿佛在記錄這場關於修復本質的辯論。
最終，林玄開口：“我需要一個妥協方案。”
“你說。”星瑤坐直身體。
“我接受你的三原則作爲基礎框架。”林玄調出留影石上的列表，“但我們增加一條補充條款：在‘系統級崩潰風險’和‘立即的生命危險’情況下，允許臨時突破原則限制，采取應急修復措施。”
星瑤思考片刻。“具體閾值？”
“系統級崩潰風險，指可能引發區域性規則崩塌、影響百人以上生命安全的BUG。”林玄定義，“立即的生命危險，指有明確目標將在十二時辰內死亡，且我們有能力救治的情況。”
“那陳兄的情況算不算？”
“算。”林玄承認，“所以我昨晚突破了原則。但我認爲那是正確的——因爲不修復的代價是一條人命，而修復的代價是可控的殘疾和一定概率的暴露風險。”
星瑤沒有立刻反駁。她在算符上快速計算，模擬不同決策路徑的後果。
“可以接受。”最終她說，“但需要增加一個約束：任何突破原則的修復，事後必須進行全面的復盤分析，評估實際後果與預測的差異，並更新我們的風險評估模型。”
“同意。”林玄點頭，“這就像軟件開發中的事故復盤——每次線上故障後，都要寫事故報告，找出本原因，改進流程。”
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開始緩解。不是一方壓倒另一方，而是找到了某種平衡點。
“還有一件事。”星瑤調出Observer_07的監控志，“我們需要爲即將到來的預協議做準備。如果權限達到Lv.3時真的觸發系統預，我們必須有應對方案。”
林玄看着志中那個51%的概率，眉頭緊皺。“最大的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預的具體形式。可能是溫和的限制，也可能是暴力的清除。”
“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多種預案。”星瑤調出星語者記憶中的相關資料，“上古修復者曾經發展出一套‘權限僞裝術’，可以在短時間內模擬低權限狀態，欺騙系統檢測。但需要消耗大量源能，且持續時間有限。”
“能教我嗎？”
“需要至少Lv.2權限才能學習。”星瑤搖頭，“我們現在都是Lv.0.1，還差得遠。”
林玄想了想，調出自己狀態欄中的那個新屬性：“規則親和+3%。這個靈魂疤痕組織，能不能用來加速權限提升？”
星瑤眼睛一亮。“有可能。規則親和意味着你對規則能量的吸收效率更高。如果配合源能碎片……”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僅剩的三塊淨化妖核粉末壓制晶石。“這些本來是留作緊急情況使用的。但如果用來沖擊權限瓶頸，也許能在問心殿審查前，將你的權限提升到Lv.0.5甚至更高。”
“更高的權限意味着更高的監控風險。”林玄提醒。
“但也意味着更強的自我保護能力。”星瑤反駁，“而且，如果你的防火牆構建完成，應該能一定程度上掩蓋權限提升的波動。”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他們需要做出另一個關鍵決策。
是保守地緩慢提升，以降低被關注的風險？還是冒險加速，以換取更強的能力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危機？
“我傾向於加速。”林玄先說，“問心殿審查本身就是高風險事件。如果我們能以更高權限通過審查，不僅能降低暴露概率，還能爲後續可能遇到的預協議積累資本。”
星瑤計算着各種概率。“如果現在使用全部三塊源能碎片，配合你的規則親和加成，三天內提升到Lv.0.5的概率是……68%。但這樣劇烈的權限波動，被Observer_07注意到的概率會提升至85%。”
“但如果配合防火牆呢？”林玄調出防火牆構建進度——現在是33%。
“如果防火牆能按時完成，並且成功運行，”星瑤重新計算，“權限波動被有效掩蓋的概率是70%。綜合下來，實際暴露概率會降到25%左右。”
四分之三的成功概率。
“值得冒險。”林玄說。
“但我們需要更穩妥的方案。”星瑤調出獸皮卷的另一部分，“星語者記載過一種‘權限階梯式解鎖’技巧——不是一次性沖擊瓶頸，而是分多次小幅度提升，每次提升後觀察系統反應，確認安全後再繼續。”
“像敏捷開發中的持續集成。”林玄理解道，“小步快跑，快速迭代，有問題早發現早解決。”
“對。”星瑤開始制定詳細計劃，“今天先使用一塊源能碎片，目標是提升到Lv.0.15。如果十二時辰內沒有異常監控反應，明天使用第二塊，目標Lv.0.25。以此類推，在問心殿審查前爭取達到Lv.0.4到0.5之間。”
計劃制定完畢。兩人開始執行。
第一塊源能碎片在未時初刻（下午一點）被林玄吸收。淡藍色的規則能量流入經脈，代碼視覺自動開啓，顯示着權限進度條的緩慢爬升：
【權限等級:Lv.0.1→Lv.0.12→Lv.0.14→Lv.0.15】
提升過程中，靈魂深處的疤痕組織開始活躍。那些銀白色的紋路如血管般搏動，將規則能量更高效地輸送到靈魂數據層的各個角落。防火牆的構建進度也因此受益，從33%躍升至38%。
星瑤密切監控着記錄儀。整個下午，Observer_07的掃描頻率保持在正常水平，沒有針對性的異常探測。
“第一階段安全。”她在戌時（晚上七點）宣布。
林玄感受着新權限帶來的變化。最明顯的是代碼視覺的負荷降低——原來連續開啓三十息就會出現馬賽克，現在延長到了三十五息。而且，他獲得了一個新能力：
【解鎖功能：基礎模式識別】
可自動識別常見規則異常的模式特征，並與案例庫匹配。
當前識別準確率：42%（隨案例庫擴充和權限提升而增長）
“這是診斷工具的基礎。”星瑤評價，“如果你能看到一個BUG就能自動識別類型，修復決策會容易得多。”
兩人趁熱打鐵，開始設計第一個真正的工具：靈氣協議分析器。
概念很簡單：一個能實時解析靈氣運行狀態，檢測異常模式，並提供修復建議的法器。但實現起來極其復雜，需要融合林玄的代碼視覺、星瑤的協議層直覺、以及明心匠的煉器技術。
“硬件部分我來負責。”星瑤調出算符中的設計圖，“但需要明心匠的實能力。軟件部分……”
“我來編寫分析算法。”林玄已經在留影石上勾勒出流程圖，“基於案例庫建立決策樹，針對不同異常類型調用不同的診斷子程序。”
他們工作到深夜。消室的光幕外，青嵐宗的夜晚平靜如常。但光幕內，兩個年輕人正在編織一張理解世界的網——用程序員的方式，用修復者的視角。
子時將至，當林玄完成分析器軟件框架的第一個版本時，消室外的隔絕陣法再次傳來震動。
這次不是請求進入，而是傳音符。
星瑤激活符籙，一個沉穩的男聲傳出：“所有外門弟子注意，宗門外門小比將於七後舉行。煉氣三層以下弟子可自願報名，煉氣三層以上弟子必須參加。報名截止時間：三後午時。地點：演武堂登記處。”
聲音重復三遍後消失。
林玄和星瑤對視一眼。
“小比……”林玄皺眉，“這個時候？”
“問心殿審查是三天後午時，小比報名截止也是三天後午時。”星瑤計算時間，“而且小比本身在七後——正好是問心殿審查後的第四天。”
太巧了。巧得像是刻意安排。
“趙師兄‘推薦’過我參加小比。”林玄回憶第5章的內容，“他想看我出醜。但現在他失憶了，這個‘推薦’可能還有效，也可能被取消。”
星瑤調出宗門規章。“按規定，被執事或內門弟子推薦的外門弟子，除非有正當理由，否則必須參加。趙師兄雖然失憶，但他之前提交的推薦記錄還在戒律堂存檔。”
“所以我很可能必須參加。”林玄說。
“而且是在問心殿審查之後。”星瑤補充，“如果你通過審查，小比會成爲對你‘恢復正常’的公開測試。如果你沒通過……”
她沒說完，但意思明確：如果沒通過審查，可能就沒有小比了——因爲人已經在戒律堂地牢裏。
林玄沉默片刻，然後說：“這也許是機會。”
“機會？”
“公開測試我的能力。”林玄調出剛才設計的分析器框架，“如果我們能在小比前完成靈氣協議分析器的原型，我可以在比賽中低調使用。既能檢驗工具效果，又能以‘戰鬥直覺’的名義展示一些特殊能力，爲以後的修復行爲建立合理鋪墊。”
星瑤思考這個可能性。“風險很高。公開場合，衆多長老在場，任何異常都可能被發現。”
“但如果我們控制得恰到好處呢？”林玄說，“不展示直接修復能力，只展示‘對功法弱點的敏銳洞察’——這可以用‘誤食規則結晶獲得特殊感知’來解釋，與我們對戒律堂的說法一致。”
一個完整的敘事開始形成：林玄誤食礦洞銀色苔蘚→獲得對靈氣運行的異常感知→因此能看穿功法弱點→在小比中表現出色但不算離譜→這一切都源於“奇遇”而非“異常”。
“需要精細的表演。”星瑤說，“多一分則過，少一分則假。”
“所以我們需要排練。”林玄看向留影石上的案例庫，“從明天開始，除了繼續構建防火牆和提升權限，我們還要模擬小比場景。你扮演對手，我用分析器找出你功法中的弱點——但不是真實弱點，是我們設計好的、符合敘事邏輯的‘表面弱點’。”
星瑤明白了他的計劃。很冒險，但如果成功，能一舉多得：測試工具、建立合理敘事、爲後續修復行爲打基礎、甚至可能在小比中獲得資源獎勵。
“還有一個問題。”她說，“小比需要戰鬥。你現在的實際戰鬥力約等於煉氣二層巔峰，但表面修爲只有煉氣一層。這會引起懷疑。”
“所以需要在問心殿審查後，‘合理突破’到煉氣二層。”林玄已經想好，“就說審查過程中，問心術了殘留的規則結晶能量，導致修爲自然提升。”
一環扣一環。每個異常都有解釋，每個突破都有鋪墊。
星瑤看着林玄，忽然說：“你在這方面……很有天賦。編織謊言的天賦。”
林玄苦笑。“在前世，這叫做‘設計用戶故事’。你要讓所有利益相關者——用戶、測試、產品經理——都相信某個功能是必要且合理的。本質上是一樣的技巧。”
兩人繼續工作到深夜。防火牆構建進度達到41%，權限穩定在Lv.0.15，分析器軟件框架完成第一版。
但在他們準備休息時，記錄儀突然捕捉到一條異常通訊——不是來自戒律堂，也不是Observer_07，而是來自宗門外的某個未知源頭。
星瑤解密後，顯示出一行簡短信息：
“藥園陳清瑤傳訊：李狗兒今午時秘密會見戒律堂巡邏弟子，談話內容涉及‘林玄近異常’。建議警惕。另，趙師兄記憶有恢復跡象，今晨曾短暫提及‘發光符文’。”
林玄和星瑤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
李狗兒的潛在背叛概率，從31%上升到實際行動。趙師兄的記憶恢復，從可能變成現實。
而距離問心殿審查，只剩下兩天。
【第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