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的山門，比霍燁想象中要氣派得多。
青石台階蜿蜒向上，兩側古鬆參天，雲霧在山腰繚繞。重陽宮的飛檐從林間露出一角，晨鍾聲悠悠傳來，頗有點仙家氣象。
如果忽略掉門口那個打哈欠的道士的話。
“姓名，籍貫，來意。”守門道士頭也不抬，手裏拿着本冊子，筆尖在紙上戳啊戳，就是不肯下筆。
霍燁拉着楊過上前，規規矩矩行禮：“道長好。晚輩霍燁，這是舍弟楊過。我們受郭靖郭大俠引薦，前來全真教拜師學藝。”
“郭大俠？”道士終於抬了抬眼皮，上下打量他們。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菜市場大媽挑蘿卜，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得出結論：這倆蘿卜不夠水靈，蔫了吧唧的。
“憑證呢？”道士伸出手。
霍燁從懷裏掏出郭靖的親筆信。道士接過，慢悠悠拆開，看了足足一炷香時間——其實信就兩行字：“馬鈺道長親啓：故人之子楊過、霍燁前來拜師，望收留教導。郭靖敬上。”
“等着。”道士把信往懷裏一揣，轉身進了山門，“我去通報。”
這一等，就是兩個時辰。
楊過蹲在台階上，肚子餓得咕咕叫。霍燁從背包裏掏出糧分給他，自己也啃了一口。系統在腦海裏嗡嗡作響：
【檢測到拖延戰術，疑似下馬威。建議宿主保持耐心，全真教職場第一課：領導讓你等，你就得等。】
霍燁：“這還用你說？我前世等甲方改方案，一等就是三天。”
系統：【那您經驗豐富呢~】
正說着，山門內終於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爲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道士，面皮白淨，眉眼細長，道袍穿得一絲不苟，手裏還拿着柄拂塵。他身後跟着七八個年輕道士，其中有個胖乎乎的，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就你們？”中年道士在霍燁面前停下，拂塵一甩，眼神像掃描儀一樣把他們從頭掃到腳。
霍燁起身行禮：“晚輩霍燁，見過道長。這是舍弟楊過。”
“貧道趙志敬。”道士淡淡地說，“掌教真人正在閉關，丘師叔也有要事。郭大俠的信我看了，既然是故人之子，全真教自然不會拒之門外。”
他頓了頓，語氣微妙：“不過，全真教是玄門正宗，規矩森嚴。你們既來學藝，就要守規矩。能做到嗎？”
霍燁點頭：“晚輩明白。”
“那就好。”趙志敬轉身，“跟我來吧。”
他走路的速度很講究——不快不慢，剛好讓你能跟上，但又得小跑兩步。身後的年輕道士們簇擁着他，隱隱把霍燁和楊過隔在外圍。
系統提示音響起：
【重要NPC出現：趙志敬（全真教三代弟子首席，王處一弟子）】
【性格分析：表面嚴謹守禮，實則心狹窄，掌控欲強，擅長穿小鞋】
【與宿主關系預測：敵對（初始好感度-30）】
霍燁心裏冷笑：果然，原著裏的“職場老油條”上線了。
楊過小聲問：“哥，這個趙師伯看起來好嚴肅啊。”
“嚴肅好，”霍燁也小聲回答，“嚴肅代表認真。咱們好好學，別給他添麻煩。”
這話說得挺大聲，剛好讓前面的趙志敬聽到。
趙志敬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系統：【宿主開啓陰陽怪氣技能，趙志敬好感度-5，當前-35】
霍燁：“……我就說句話而已！”
穿過三重殿宇，越走越偏。
從氣派的大殿走到青石板路，再到碎石小徑，最後是雜草叢生的土路。周圍的建築也從雕梁畫棟變成了低矮的瓦房，再到……嗯，茅草屋？
“到了。”趙志敬在一處小院前停下。
院子很小，三間房圍成個“凹”字形。正對着的那間看起來還算完整，左右兩間就有點慘了——左邊那間的窗戶破了個大洞，用茅草堵着；右邊那間脆連門都沒有，掛個草簾子。
趙志敬指向右邊那間：“清修之地，講究苦修。這間‘靜心齋’就給你們師兄弟住了。”
他特意加重了“靜心齋”三個字，仿佛這是什麼了不得的雅舍。
霍燁推開門。
“吱呀——”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內景象堪稱“原生態”：牆角蛛網密布，一只肥碩的蜘蛛正悠閒地織着新網；地面坑坑窪窪，有幾處還長着青苔；唯一的窗戶關不嚴實，山風從縫隙裏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最絕的是那張炕——說是炕，其實就是土台子上鋪了層薄草席。草席已經發黑，邊緣破損，露出底下硬邦邦的土坯。
楊過下意識地抓住霍燁的衣角。
隔壁傳來嗤笑聲。
霍燁轉頭，看到左邊那間房門口站着個胖道士，正是剛才跟在趙志敬身後的那個。此刻他正啃着蘋果，斜眼瞅着他們，臉上寫滿“看好戲”三個字。
趙志敬淡淡介紹：“這是你們鹿清篤師兄，住你們隔壁。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他。”
鹿清篤咧嘴一笑，蘋果渣噴出來：“趙師伯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新來的師弟。”
他把“好好照顧”說得意味深長。
系統提示：
【新NPC：鹿清篤（趙志敬弟子，全真教四代弟子）】
【性格分析：欺軟怕硬，狗腿子，智商不高但使壞點子多】
【當前任務：生存（初級）——在全真教第一晚不被凍死或嚇死】
霍燁掃了眼屋內，心裏快速計算：溫度約10度，溼度80%以上，有蟲害風險，居住舒適度爲負。正常人在這種環境住三天就得感冒。
趙志敬還在那說場面話：“全真教弟子都要從底層做起，磨煉心志。你們年紀雖小，但既然來了，就要適應。若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趙師伯！”霍燁突然開口，聲音充滿感動。
趙志敬一愣。
只見霍燁雙眼放光，滿臉都是“我懂了”的激動表情：“師伯用心良苦啊！這屋子——這‘靜心齋’，選得太妙了！”
他快步走進屋，指指點點：
“您看這窗戶，關不嚴實，山風可以自由進出——這叫‘通風良好’，利於空氣流通，預防疾病！”
“您看這蜘蛛網，說明生態環境完整，人與自然和諧共處——這叫‘親近自然’，正合道家天人合一之理！”
“您再看這屋頂，”霍燁抬頭，指着那幾個透光的破洞，“夜裏躺在這兒，可以直接看到星空——這叫‘夜觀星象’，參悟宇宙玄機！師伯，您這是把最好的修煉房給了我們啊！”
他轉身拉過楊過：“過兒，快謝謝師伯！如此用心安排，我們一定要好好珍惜，不可辜負師伯一片苦心！”
楊過雖然懵懂，但哥哥讓謝，他就謝。小家夥規規矩矩鞠躬：“謝師伯。”
趙志敬的表情精彩極了。
那張白淨的臉先是僵住，然後嘴角開始抽搐，接着眼皮跳了跳，最後整張臉呈現出一種“想發火又找不到理由”的便秘色。
他身後那些年輕道士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鹿清篤的蘋果都忘了啃。
“你……”趙志敬深吸一口氣，拂塵一甩，“既然明白，就好生住下。明寅時三刻，到演武場，不得遲到。”
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一倍。
等那群人走遠，隔壁傳來鹿清篤的罵聲：“兩個小崽子，還挺能說……”
霍燁關上門，臉上的感動瞬間消失。
楊過小聲問：“哥，這屋子……真的好嗎？”
“好個屁。”霍燁句粗口，“這是給牲口住的。”
他環顧四周，開始下達指令：“過兒，先把行李放下。咱們今晚要加班了。”
“加班？”
“嗯，裝修加班。”
其實在推開門的瞬間，霍燁就已經啓動了系統掃描。
【環境分析完成】
【問題清單：】
結構性漏洞×7（窗戶1處，牆壁3處，屋頂3處）
溼度超標（當前82%，適宜居住應低於60%）
蟲害風險（蜘蛛、蟲、潛在跳蚤）
保溫性差（夜間溫度預計降至5度以下）
安全隱患（門鎖損壞，無法從內部鎖閉）
【推薦解決方案：】
A.申請換房（成功率0.01%，趙志敬會以“磨煉心志”駁回）
B.自行修繕（需材料及工具，易被鹿清篤破壞）
C.兌換系統套餐（積分消耗50-100點，隱蔽高效）
霍燁毫不猶豫選了C。
但在兌換之前，他需要先完成一場“表演”。
爲什麼？因爲趙志敬這種人，你越是反抗，他越來勁。你越是順從，他反而會覺得無趣。而如果你把他給的垃圾當成寶貝，還要大聲感謝……那就能惡心到他，還讓他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這就是職場生存術第一式：用贊美當武器。
果然，當霍燁那番“通風良好親近自然夜觀星象”的演講出來後，趙志敬的表情管理徹底失控。系統提示音叮叮當當響了一串：
【趙志敬情緒波動劇烈，懵值+20】
【鹿清篤震驚，對宿主警惕度+10】
【圍觀弟子憋笑成功，對宿主好感度+5】
【完成成就“陰陽大師（初級）”，獎勵積分10點】
而此刻，表演還沒結束。
霍燁拉着楊過，開始“欣賞”這間破屋子。
“過兒你看，”他指着牆角的蜘蛛，“這是圓蛛，織的網又圓又整齊，說明此地氣場穩定。咱們跟它做鄰居，沾沾它的耐心。”
楊過認真點頭，還跟蜘蛛打招呼：“蜘蛛兄好。”
蜘蛛不理他，繼續織網。
“再看這地面，”霍燁踩了踩，“雖然不平，但正適合練下盤功夫。咱們每天在上面走梅花樁，不出三月，輕功必有大成！”
“真的嗎？”楊過眼睛亮了。
“當然！”霍燁信誓旦旦，“趙師伯連這個都考慮到了，真是……太體貼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故意大了些。
隔壁傳來鹿清篤的嗤笑：“兩個傻子。”
霍燁嘴角微揚。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你們覺得我們是傻子，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是隨便給個狗窩就感恩戴德的蠢貨。
這樣，他們才會放鬆警惕。
這樣，霍燁才有機會暗中作。
“好了，”他拍拍手，“感恩環節結束。現在開始，咱們要改造這個‘靜心齋’，讓它真正配得上這個名字。”
楊過疑惑：“改造？怎麼改造？”
霍燁神秘一笑：“哥有秘密武器。”
天色漸暗。
鹿清篤在隔壁啃完第三個蘋果，打着飽嗝出來溜達。他特意走到霍燁他們窗前，透過破洞往裏看。
只見兩個小子正盤腿坐在破草席上，霍燁拿着一本書在讀，楊過在旁邊昏昏欲睡。屋裏黑漆漆的，連盞燈都沒有。
“切，窮酸樣。”鹿清篤撇撇嘴，回自己屋了。
他當然不知道，那本書只是道具。霍燁真正的作，都在系統界面裏完成。
“系統，打開商城，篩選‘生存修繕’類物品。”
眼前浮現出一排商品：
【神奇補漏黏土（500克）：可填補任何漏洞，固化後堅硬如石，防水防蟲。售價15積分】
【自發熱床墊（單人）：恒溫25度，持續8小時。充電型，每消耗1積分。售價30積分】
【防隔溼布（3米×2米）：鋪設於地面或牆面，有效降低溼度。售價10積分】
【靜音防護門鎖（簡易版）：安裝後可從內部鎖閉，外部難以暴力破解。售價8積分】
【驅蟲香囊（高級）：散發人類無感、蟲類厭惡的氣味，驅趕蜘蛛、蟲、跳蚤等。售價7積分】
總計70積分。
霍燁看了看自己的積分餘額：75點。
剛剛完成“陰陽大師”成就得了10點，但之前兌換各種物資花了不少，現在只剩這些。
“買！”他咬牙確認。
【購買成功，消耗積分70點。剩餘積分：5點】
【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時取出】
霍燁鬆了口氣。雖然積分見底，但基本生存問題解決了。
“過兒，”他推了推快睡着的楊過，“起來活了。”
“啊？”楊過揉揉眼睛，“哥，天都黑了……”
“就是要天黑。”霍燁壓低聲音，“咱們悄悄裝修，明天給鹿師兄一個驚喜。”
他從系統空間取出物品。
首先是防布。這東西看起來就像普通的灰色厚布，但摸上去有種奇特的燥感。霍燁讓楊過幫忙，把布鋪在炕上，邊緣塞進土坯縫隙裏。
然後是自發熱床墊。這東西更神奇——薄薄一層，像錫紙，但質地柔軟。霍燁把它鋪在防布上，再蓋上那層破草席作爲僞裝。
“試試。”他讓楊過躺上去。
楊過躺下，眼睛立刻瞪圓了：“哥！熱、熱了！像炕燒熱了一樣！”
“小聲點。”霍燁笑着按按他的嘴，“這是咱們的秘密。”
接下來是補漏黏土。這東西像橡皮泥，霍燁揪下一小塊，按在窗戶縫隙上。黏土自動延展，填滿缺口，幾秒鍾後就固化成了和窗框一樣的顏色質地。
他依次修補了窗戶、牆壁漏洞、屋頂破洞。每補一處，屋內的風聲就小一分。
最後是門鎖。霍燁把原來的破銷拆掉，裝上系統出品的靜音鎖。這鎖結構精巧，從內部一按就鎖死，從外部看卻像普通的木栓。
驅蟲香囊掛在牆角，很快，牆上的蜘蛛開始不安地爬動，最後從破洞溜走了。
整個過程用了不到半個時辰。
霍燁環顧改造後的房間：雖然還是那間破屋，但不再漏風，不再溼，炕是暖的，門能鎖上，也沒有蟲子了。
居住舒適度從負分漲到了及格線。
“哥，你太厲害了！”楊過在炕上滾來滾去，“這裏現在比桃花島的房間還暖和！”
霍燁也躺下，感受着床墊傳來的恒溫，長舒一口氣。
舒服是舒服了，但代價也不小——積分只剩5點，窮得叮當響。而且這只是一時的解決，趙志敬那邊肯定還有後續手段。
“系統，調出明天的程。”霍燁在心裏說。
【明程：】
寅時三刻（凌晨4點）：演武場，晨練
辰時（7點）：早餐
巳時（9點）：道經課（趙志敬講授）
午時（11點）：午餐
未時（13點）：雜役勞動
申時（15點）：自由練習
酉時（17點）：晚餐
戌時（19點）：晚課
亥時（21點）：就寢
“好家夥，996都沒這麼狠。”霍燁看得頭皮發麻，“凌晨四點起床，晚上九點睡覺，中間就一個時辰自由時間——這還是理論上的，實際肯定會被安排更多雜活。”
系統：【全真教作息表已傳承百年，旨在通過高強度紀律磨煉弟子心性。當然，也方便領導pua呢~】
霍燁：“……你能不能別用現代職場術語？”
系統：【本系統與時俱進呢親~】
霍燁翻了個白眼，繼續分析：“重點是，明天寅時三刻。以趙志敬的性格，肯定會找借口讓我們遲到，然後當衆處罰，立威。”
楊過已經睡着了，小臉上帶着滿足的微笑。
霍燁看着他，眼神柔和下來。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楊過受欺負。
“系統，有沒有辦法確保我們準時起床？”
【推薦商品：生物鍾鬧鍾（初級）——植入式提醒，在指定時間輕微宿主神經醒來，不影響他人。售價：3積分】
霍燁看了看自己僅剩的5積分，咬牙：“買！”
【購買成功，消耗3積分。剩餘積分：2點】
很好，現在真的窮得只剩褲衩了。
但值得。明天將是他們在全真教的第一場正式亮相，絕不能出錯。
霍燁閉上眼睛，開始規劃：
第一，準時到場，姿態端正，不給趙志敬發難的理由。
第二，訓練時認真努力，但不要表現得太突出——槍打出頭鳥。
第三，觀察其他弟子的態度，尋找潛在盟友或需要警惕的對象。
第四，收集趙志敬的管理漏洞和違規證據，爲將來可能的沖突做準備。
想着想着，他也睡着了。
屋外，終南山的夜很安靜。
偶爾傳來幾聲蟲鳴，遠處有巡夜道士的腳步聲。
隔壁，鹿清篤的鼾聲如雷。
而在這間被趙志敬稱爲“靜心齋”的破屋裏，兩個男孩睡得正香。
他們不知道，明天等待他們的，將是全真教版的“職場新人歡迎儀式”。
但霍燁知道。
所以他準備好了。
系統提示音在夢中輕輕響起：
【新篇章任務激活：在全真教存活並通過考核】
【第一階段：入職適應期（0/30天）】
【當前進度：宿舍分配戰——勝利】
【下一關卡：晨練立威戰——準備中……】
霍燁在睡夢中勾起嘴角。
來啊，趙主管。
咱們慢慢玩
